比爾·雷默被警察帶走已經有幾天了。
萊拉早些時候去了律師事務所見律師，而現在，她正垂頭喪氣地回家。
“哦，萊拉，你回來了！”
她一到，莫娜太太就來迎接她。
在萊拉來之前，她在小屋前焦急地踱了好一會兒。
“會議怎麼樣？你見過律師了嗎？他說了甚麼？”她急忙問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兒。
但萊拉說不出連貫的話來，因為她總是不停地提醒比爾，她對這件事無能為力。她只是搖了搖頭，莫娜夫人眼裡的一絲希望也隨之消失了。
在阿維斯的僕人們曾籌集了一些資金來解救比爾，他們不時地把攢來的錢給她，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幫她支付了律師費。
萊拉只能感激地接受他們的幫助，面對他們的關心和關愛，她的心生疼。
可是，連律師都告訴她，收集到的證據對比爾不利，這些錢又有甚麼用呢?
“哦，親愛的。”莫娜夫人喘著氣說：“你知道我聽說諾瑪夫人準備撤銷指控， 但愛麗舍夫人卻不這麼認為，她想讓比爾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但這只是一場意外，她完全可以選擇原諒他。”
莫娜夫人告訴她，萊拉理解了矛盾點，然後轉向太太。
“那我應該和愛麗舍夫人談談嗎？”
她溫柔地問，但莫娜夫人聽到這個建議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認為更好的辦法是去見公爵。”莫娜夫人建議說：“你知道，我聽說諾瑪和愛麗舍夫人無法達成一致意見，所以他們把最後的決定留給了年輕的公爵。”聽到這個訊息，萊拉感到頭暈目眩。
莫娜夫人立即伸出手來扶住她，輕輕地把她送回他們的船艙，讓她坐下。
“別擔心，萊拉，我相信公爵會比他母親更仁慈。”
莫娜夫人安慰她說：“還有希望。”
她輕輕地拍了拍她嬌小的肩膀，用手掌上下撫摸著這個虛弱的女孩兒，讓她暖和一點，然後給壁爐生火。
“我為你擔心，親愛的萊拉，”莫娜夫人說，“你這些天看起來瘦了，臉色蒼白。雷默先生不希望你為了他而忽視自己的健康。給，我帶來了一些東西，我想你可能會喜歡的。”
莫娜夫人立刻把她先前放在一邊的包裹拿了過來。
萊拉只能看著莫娜夫人把一些食物和水放在她面前，禮貌地笑了笑。
“謝謝你給我的這些，莫娜夫人。”她最後說，“我想我之後會吃的。”她輕聲承認道。
莫娜夫人只是對萊拉沮喪的狀態嘆了口氣，然後祝她好運，最後離開了。
當只剩她獨自一人時，萊拉用手捂著臉開始哭了起來。
她之前見過的律師沒有給她任何解決辦法，更多的解釋是為甚麼為比爾的罪行辯護是徒勞的努力。
如果他幸運的話，他可能不會在監獄服刑，相反，訴訟只會浪費時間和精力。
考慮到對所造成的損害的賠償將是不可避免的，在法律上與赫哈特對抗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可取的。
“在這種時候，雙方最好在上法庭之前先達成和解。”
這是律師給她的最後一條建議，但這隻會讓她更加恐懼。
她知道赫哈特家是無情的，也許不是整個家庭，但公爵肯定是。
畢竟她已經去見過他了，確切地說，是三天前。
最後幾天，她一直糾結於這個決定，並試圖採取任何擺在她面前的可行的選擇。目前的困境給她帶來來了巨大的壓力，她甚至無法按時吃喝睡覺。
她的尊嚴拒絕接受這樣一種違背常理的交易。
這違背了她所主張的一切，她不想再掉入公爵的陷阱。
她咬著嘴唇，緊張的抽搐似乎無法剋制。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在廚房裡踱來踱去，然後又回到桌子前，喝了一小口莫娜夫人早先準備的那杯水。
她想，‘我現在受的苦算甚麼，想想比爾叔叔現在正在經歷的痛苦吧！’萊拉回想起比爾叔叔在過去幾天裡那張凹陷下去的臉，不禁責備自己。
看到他那副樣子，就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被扭曲得更深，把刀刃扎進了她的胸膛深處。
她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她需要做點甚麼來釋放她的叔叔。
她現在有了唯一一個能成功解救比爾叔叔的方法。
無論她如何試圖逃避這個交易，最終只能得到相同的答案。
那就是，接受公爵的提議。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咬緊牙關，回想起公爵帶著放肆的慾望盯著她的樣子，這讓她感到如此厭惡和羞恥，甚至連這種想法都沒有考慮到。
那時候的他是那麼冷靜，甚至還厚顏無恥地對她擺出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那種表情，她很熟悉。
每當他外出打獵玩樂，或者每次折磨她到哭的時候，他都得到了這樣的快樂。
無論她為了反抗他做了甚麼，就算她在他面前摔倒多次，她還是無法逃脫他的魔爪。
她癱倒在椅子上，眼裡卻沒有一滴眼淚。
眼淚已經流乾了，心也麻木了。
在寂靜的夜晚，她能聽到自己斷斷續續的呼吸，像無聲的呼救。
和其他人相比，她的生命可能顯得微不足道，但她的生活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她一生都在努力做正確的事，透過誠實、優秀的工作謀生，不做任何讓她感到羞恥的事情。甚麼都不能踐踏她辛苦掙來的生活，更不用說一個男人的慾望了，但她已經打定了主意。
‘如果比爾叔叔知道我做了甚麼，會怎麼想我呢？’她忍不住想知道。
光是想到他，萊拉內心就又激起了一陣新的擔憂。
就這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萊拉擁抱著周圍的黑暗，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麻木到一動不動。
馬蒂亞斯徹底檢查了當天的最後一份檔案後，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向後靠在椅子上，然後轉向旁邊的隨從。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你可以走了。”他直截了當地命令道。
隨從默默地鞠了一躬，把簽署好的檔案抱在懷裡，然後迅速離開了。
儘管馬蒂亞斯之前在副樓裡已經獨自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他最近在這裡呆的時間似乎更多了，因為府邸裡沒有電，雖然這並不是唯一的原因。
他覺得就在今晚。
‘萊拉應該很快就會來找我了。’他心想。
他知道她一直在消耗自己的精力，試圖在不需要和他打交道的情況下找到擺脫困境的方法。
但她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他最後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要花多長時間。
馬蒂亞斯知道，比爾出事那天，他終於找到了徹底控制萊拉的籌碼。
剪斷她的翅膀，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他腦子裡一直在思考這個計劃，這時他聽到……
看到她那麼絕望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堅持了下來。
就這樣，他來到了這裡，等待著一個他確信無疑的答案。
他知道利用她目前的困境不是最合適的，也不是最正確的贏得她的好感的方式，但他急於把她和自己捆綁在一起。
雖然他不得不放棄他最初對她的計劃，但他相信他最終會有機會從她那裡得到他一直渴望的幸福。
他伸手到桌子盡頭，手指開啟煙盒，抓起一根菸。
他把它舉到嘴邊，另一隻手去拿打火機了，這時一聲敲擊聲打斷了他。
咚咚咚……
聽到聲音時，他呆滯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顫抖了一下。
它是那麼柔和，那麼猶豫。
一絲閃光又回到了他的眼睛裡，儘管沒有用過，他還是趕緊把煙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裡，然後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幾乎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
他慢慢地、穩步地向門口走去，想讓她侷促不安，然後他推開門，慢慢地讓萊拉出現在他面前。
一切都如他所料，她確實做出了決定。
看到她時，一陣冷風從他身上吹過，兩人無言地凝視著對方，兩人之間產生了緊張感。
他本以為他們之間的時間凝固了，但他們的衣服在沙沙作響，
她的頭髮隨風搖擺，卻告訴他事實並非如此。
最終，他挪了挪，一言不發地讓她進來。
萊拉一看到他就變得更加臉色蒼白，儘管骨子裡越來越覺得冷，她還是跨過門檻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門慢慢地關上了，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裡面的人都被藏了起來，不被外人看到。
萊拉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幾天前求公爵寬恕比爾叔叔的地方。
她站在他面前，就像之前一樣，但她臉上的表情不再充滿希望的微光，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恐懼。
馬蒂亞斯盤腿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似乎表示他願意給她時間，讓她整理自己的思緒。
她一邊深吸一口氣，邊擺弄著手指，終於打破了沉默。
“我在你身邊甚麼都不是，公爵。”她輕聲說，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馬蒂亞斯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側過頭來詢問她。
“那又怎麼樣？”
“你是這個領地裡值得尊敬的一員。”她指出，“你因為對一個不那麼體面的女人稍有好感而冒險，你的名譽會毀於一旦的。”
聽到這句話，她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絲挑釁的光芒。
“所以我懇求你，公爵，我願意做任何事，求你了，但不是這樣。”
萊拉認為他會重新考慮，但似乎即使這樣，他也準備好了反駁。
他只是對她冷笑，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萊拉。”他開始說，“你知道我們家實際上在伯格以南的度假勝地附近有一座城堡嗎？”他問她，他要說的話讓萊拉充滿了恐懼。
“因為它的美麗，讓它成為了這個帝國一個相當有名的城堡，我的祖父為了他的情婦買下了它，她就住在城堡裡接受祖父的寵愛，不久之前去世了。”
“公、公爵……”
“你看，我父親是個愛好音樂的人。”他插嘴說，“他經常帶很多女人去那裡，她們為他演奏奇特的音樂，但和他在一起時間最長的是一位著名歌手，就連我母親也很喜歡她。”他抬頭看著萊拉，看著她的臉慢慢變得蒼白。
“哦，她是個很有天賦的歌手。”馬蒂亞斯接著說，“你想知道他們的關係如何嗎？想知道他們的名聲以怎樣的命運終結的嗎？”
他的聲音很甜美，就好像只是在講一個老太太的故事，這讓萊拉說不出他是多麼粗魯地暗示他的意思。
她清楚地知道這些人的名聲是如何結束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直到今天，即使早就過去了，他們仍然受到卡爾斯巴人民的廣泛尊重和高度評價。
看來，他給她的這筆交易真的沒有退路了。
她來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但她還是想再試最後一次，換一個角度來修改為她定下的交易。
“那麼，那麼就一個晚上？”
她終於回頭看著他的眼睛，掙扎道。
也許她比她最初想象的更沒有價值，她甚至還不夠好到玷汙他的名聲。
萊拉麻木地想，就好像從一棵很高的樹上掉下來，傷得很深一樣。
她會變得很不幸，而且會痛很久，甚至可能會留下傷疤，但最終她會康復的，遲早的事。
“這樣的交易太不公平了，你不覺得嗎，萊拉？”公爵哼了一聲，“我拒絕接受那些不能讓我獲得最大利益的交易。”他上下打量著她，“你真的認為自己如此了不起，和你睡一夜就足以換取比爾·雷默的自由？”
他點了點她，弄得她侷促不安。
她不忍再看他一眼，迅速轉身背對著他，卻彷佛在原地紮了根一樣。
她現在離開，就永遠放棄了幫助叔叔的唯一希望。
而就算他刑滿釋放，她的叔叔也再也不會是原來的自己了……
比爾在最近一次探望時那張空洞的臉，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她咬緊牙關，雙手攥成拳頭，指關節變白。
馬蒂亞斯靠在座位上，看著萊拉為自己該做甚麼決定而掙扎。
萊拉忍不住想他到底有多卑鄙，但她又怎麼能指望有甚麼不同呢？
他就是那種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故意毀掉別人生活的人，完全不
會考慮對方的感受。
當他厭倦她的時候，他也不會馬上把她當口袋裡的垃圾扔掉。
就像他對那些可憐的小鳥所做的那樣，每當他為了一點樂趣想要獵殺它們時，他就會對著它們開槍。
萊拉瞪著馬蒂亞斯，馬蒂亞斯只是冷笑。
這一次，她轉過身，全身心地面對著他。
萊拉再也跑不動了，也轉不開身了，她立刻跪在地上。
馬蒂亞斯立刻跪在她面前，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好像他希望她這樣做。靈巧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臂向上移動，在她的襯衫頂部開啟了一顆釦子。
萊拉本能地躲開，但他抓住了她。
“萊拉。”他低聲說，用嘴唇拂過她的耳朵，股溫暖的氣息打在她的臉頰上。
“你別無選擇，只能按我說的去做，我們說好的。”他提醒她。
“你自己也這麼說，不是嗎？你不是甚麼都願意做嗎？”
他輕笑著拉開她的襯衫，另一隻手伸出來抓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他。
“不過，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那好吧，”他指了指辦公室的入口，“門就在那兒。”他指著那裡，強迫她看那扇鎖著的門，然後慢慢地放開了她。
他在提醒她，是她自己做出了這個選擇的。
啊，她多麼瞧不起他啊！
他幾乎是把她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現在已經完全絕望了，他怎麼能讓她看起來在這件事上還有選擇的餘地呢？
她本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低頭看著地面，身體顫抖著，拒絕給他那種她像一個柔弱的女人一樣抬頭看著他的滿足感。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她低聲嘶嘶道。
“隨你的便！”
她終於宣佈了，馬蒂亞斯立刻又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看著她脫掉上衣，把釦子一顆一顆地解開。
他不耐煩地抓住她的手，撕開她的襯衫，釦子散落在地上，他把襯衫從她的肩膀上脫下來，扔到一邊。
萊拉感到自己倒在地板上，背部壓在冰冷的瓷磚上，他的鼻子在她的脖子上嗅了嗅，然後他的嘴唇停在了她的耳朵旁邊。
“別擔心，萊拉，我會的。”他回答道。
在那一瞬間，她只想咒罵他，辱罵他。
然而，她只能咬著嘴唇作為回應，感覺他的眼睛在她身上四處遊蕩。
她拒絕參與其中，於是把頭從他身上轉開。
但是，他的手又一次抓住了她的下巴，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嘴唇已經吻到了她的嘴唇上。
萊拉抱怨他把舌頭塞進她喉嚨的方式，她想要避免接吻，但他不允許她有那種拒絕的尊嚴。
他的身體覆蓋了她，在她半裸的身體上方盤旋，讓她窒息。
他抽離，下移時，一縷唾液連線著他們的唇，拖著溼漉漉的吻，吮吸著她無瑕的面板，想掐就掐，想咬就咬。
每一個動作都讓她忍不住退縮，於是她毅然決然地抬頭望向天花板。
她感覺到他的手在移動……
他的手……
涼風吹到她裸露的腿上，她強忍住啜泣，感覺自己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
……
……
“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