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年級學生表演的話劇已經落下帷幕,贏得了大部分觀眾的注意和笑聲。
當孩子們和勒埃林女士在舞臺上鞠躬時,每個人都鼓掌,然後他們開始退場,給高年級學生讓路。
每個孩子都立刻去了自己家人所在的地方,那些有哥哥姐姐的孩子必須留下來看剩下的劇,而其他孩子則必須回家睡覺,這讓市政廳的觀眾變少了。
“我們為莫妮卡的行為道歉!”
小女孩的父母多次向護送他們上馬車的萊拉道歉。
“拜託你們了,沒事的!”
萊拉試圖讓他們放心,“作為他們的老師,我有責任陪在他們身邊。”
“儘管如此,因為莫妮卡無法繼續演出,勒埃林女士不得不忍受在演出期間被嘲笑。”莫妮卡的祖母插嘴道。
一想起她經歷的羞辱,萊拉微微退縮了一下,這讓萊拉和道歉的父母都噤聲了。最後,他們在馬車裡安頓下來,向萊拉告別。
在他們離開視線範圍之後,萊拉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勒埃林女士,我們來杯熱咖啡好嗎?”
格里弗夫人走近萊拉,發現只有她一個人,立刻帶著親切的微笑說。
萊拉對她的意外出現感到震驚,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禮貌地微笑著回應。
“哦,謝謝你,但我很好。”她安慰道,“但我想一個人休息一會兒。”
“哦,好吧,這可以理解。”格里弗夫人同意了,然後拍著萊拉的肩膀,安慰地捏了捏,“不管怎樣,我覺得你是個很可愛的仙女,因為你,我更喜歡這齣戲了。”
萊拉輕輕地笑著說:“這並沒有讓我感覺好一些。”
她開玩笑地說,兩人都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知道這聽起來並沒有好到哪裡去,但這是事實。”格里弗夫人說,“通常參加這些活動的貴族們很少認真看的,甚至很少從中獲得樂趣,但你做到了。”她讓他們樂在其中,而不是讓他們覺得這只是一場宣傳的噱頭。
她嘆了口氣,捏了捏萊拉的兩隻手,“你今天做得很棒。”
這句話是用來安慰人的,如果在其他任何時候,萊拉可能會從中找到安慰,但現在卻不是。
她強忍著扭曲的臉,因為她想到了一個肯定就在觀眾席裡的人……
‘哦,我敢打賭他剛才一定很開心,神啊。’她在心裡絕望了。
“還有,因為你,校長預測我們的捐款也會增加,這也讓她對你很滿意。”
聽到校長的名字,萊拉忍不住呻吟起來。
“呃,我現在是真的很討厭她。”
她嘆了口氣,然後兩人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們倆都知道,只要校長想,她就會變得多麼專橫。
萊拉接著告訴格里弗夫人,她一個人就可以了,催促著讓格里弗夫人先她一步回到屋裡。
沒有人接近她或和她說話,這讓萊拉感到滿意。
她開始沿著公園漫步,公園就在市政廳後面。
她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
她的每一次呼吸彷彿都是在拋棄自己的靈魂,放空自己的心虛,她擁抱著夜晚空氣中的寒冷。
公園裡確實空無一人,她在最近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脫下鞋子。
‘我做了甚麼啊?’她一邊揉著疼痛的腳一邊想。
當她向後仰著頭仰望夜空時,冒出了一縷縷白色的空氣。
她一邊仰頭,一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很驚訝,在這次丟人的表演之後,自己居然還活著。
她的體內正在積聚某種東西,隨時都有爆裂的危險。
“啊啊啊啊!”她對著露天尖叫,讓她的呼吸變成霧氣,好像它們帶走了她的靈魂。
馬蒂亞斯在他猜測的地方找到了萊拉。
他曾預言,在受到這樣的羞辱之後,她會逃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另外,她今晚一直穿著高跟鞋,所以她不會走遠,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再加上她有點膽小,她會呆在一個光線充足的地方,儘管與世隔絕,但她仍然在附近。
這個地方只能是市政廳後面的公園。
她確實就在那裡,坐在那裡仰望夜空,似乎陷入了沉思。
她光著腳,腳後跟掛在指尖上。她坐在一棵大樹旁的長椅上,旁邊亮著一盞路燈。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慢慢地走著,他的腳步在寂靜的夜晚幾乎是無聲的,當他的影子覆蓋在她毫無防備的身影上時,他停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
他的話嚇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萊拉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睜得大大的,在一臂遠的地方看著他。
“你、你怎麼…”
她結結巴巴地說,抬頭盯著他,然後她的眼睛驚慌地掃視著他們倆。
她立刻緊緊地抓住她的兩隻鞋子,急忙把它們穿回去,因為她想起了之前她的鞋子被搶走。
馬蒂亞斯發現自己對她臉上謹慎的表情露出了微笑。
他低下頭,盯著她正固定在腳上的鞋子,一邊哼哼著,一邊走近一步。
“你真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拿走你的鞋子嗎?”他揶揄地問她。
萊拉喘了一口氣,然後把最後一條帶子牢牢地鎖上,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似乎鬆了一口氣,她成功地把帶子完全繫上了。
現在看著她,嗯,她的傷還在困擾著她,但他似乎不必那麼擔心。
從她移動的速度來看,傷口似乎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
“不要因為我的緣故站起來。”
馬蒂亞斯試圖說服她坐下,但她搖了搖頭,站在路燈旁邊。
“不用了,謝謝,我已經坐夠了。”萊拉禮貌地拒絕了。
馬蒂亞斯眯起眼睛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把對她反抗的憤怒壓下去。
街燈照在她身上,就像剛才舞臺上的燈光一樣。
這也不是一個糟糕的畫面,他繼續欣賞地在她身上掃視。
“你應該去當演員,而不是當老師,萊拉。”他笑著指出,“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女演員,能在一次表演中讓這麼多人笑得這麼開心。”他稱讚道。
萊拉的雙臂緊緊地抱著自己,雙手緊緊地抓著,咬著嘴唇,堅決地低頭看著地面。在試圖禮貌地回覆他之前,她嚥下了自己的驕傲……
“對…對,我的表演相當笨拙,不是嗎?”
她緊張地笑著,試圖若無其事地掩飾自己。
‘這不就是你今晚找我的原因嗎?’她輕蔑地想,但不肯大聲說出來。
“嗯,是的,但只有一點點。”
他笑著,看著她的身體開始在持續的尷尬中顫抖,儘管他們的遊戲已經結束了。萊拉開始緊張地挪動身子,最後終於有力氣挪動了腳步。
“好吧,那麼,我現在必須走了,公爵…”她開始走開。
“很漂亮。”
馬蒂亞斯的話讓萊拉呆住了,震驚地抬頭看著他。聽到他意外的恭維,她的臉凍得通紅。
她掙扎著,試著從他的目光中尋找回答……
‘我應該說謝謝嗎?不,這太荒謬了!不對…公爵也不是那個意思。’
她緊緊咬著下唇,努力尋找合適的詞語,在他的注視下扭動著身子。
‘我應該離開嗎?但他還是會追上我的。’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四處掃視。
從她紅撲撲的臉頰,一直到她蒼白的脖子,再到她脖子上那耀眼的祖母綠項鍊。她看著他越低頭看她,眼睛盯著她的項鍊,嘴唇微微張開,露出愉快的微笑。
“這是比爾叔叔給我買的。”
萊拉說道,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足夠的距離。
也許他說的漂亮不是指她,而是她的衣服,也可能是她的項鍊。
沒錯,他說的肯定是她的項鍊。
‘之前,我的項鍊也得到了一些讚美。’她在心裡補充道。
他哼了一聲,然後把目光轉回到她的眼睛上,觀察她的反應。
“你喜歡嗎?”他問,弄得她困惑地眨巴了眼睛。
“甚麼?”
“項鍊。”馬蒂亞斯低頭做了個手勢,然後回過頭來看著她,“你喜歡嗎?”
她皺起了眉頭,不明白他為甚麼會在意這個。
“嗯,當然。”
她誠實地回答,馬蒂亞斯笑了起來,這使她更糊塗了。
有甚麼好笑的?不過,看到他的笑容,聽到他的笑聲,她還是很吃驚的,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
還有他的笑聲,聽起來很低沉,就像他的聲音,但聽起來柔軟如天鵝絨。
她小心翼翼地盯著他,提防著他向她展示的不為人知的一面。
最後,他停止了笑,再次與她對視。
他們倆都盯著對方看,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緊張……
兩人之間充滿別樣意味的沉默突然被啾啾聲打破,只鳥撲扇著翅膀從他們附近的樹枝上飛走了。
萊拉吃了一驚,驚慌地轉過身來,對著突然的騷動尖叫起來,正好看到鳥兒飛進了黑夜。
她知道,在被人看到他們在一起之前,她必須趕緊離開他。
不幸的是,當她打算轉身離開這個不速之客時,她的腳地扭了一下。
萊拉試圖恢復平衡,但馬蒂亞斯更快,迅速抓住她的腰,把她拉向了自己的身體。
“啊!”當他把她轉過身來時,她叫了起來。
他在冰冷的鋼鐵燈下抱住了她,他們的胸口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身影若隱若現,高大而堅定,俯視著她,眼睛危險地閃爍著。
“我、我要大聲呼救了。”她輕聲威脅道,呼吸因恐懼而顫抖。
萊拉感覺到淚水在她的眼眶裡聚集,她把手掌放在他的胸部,試圖讓他離開她。
“隨你便。”
他對她說,眼睛依舊溫柔地堅定地向她釋放愛意。
馬蒂亞斯一手托住她的臉,注視著她。
“你把它藏在哪裡了?”他在她掙扎時問她。
萊拉抬頭看著他,皺起了眉頭。
“藏?甚麼意思?隱藏甚麼?”她的聲音顫抖著,試圖用盡全力推開他。
她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次想從她那裡知道甚麼。
馬蒂亞斯一直看著她,然後失望地嘆了口氣。
他以為自己會再次感受到那種感覺,但是,唉,他錯了,這次消失得太快了。
這讓他很沮喪,因為她美麗的臉龐足以抹殺他不斷增長的慾望。
他慢慢放下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指關節的後側擦過她的下巴輪廓,然後張開手掌環繞著她纖細的脖子。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纏繞著它,指尖擦過項鍊上的珍珠,她緊張地面對著他吞嚥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她吞嚥時喉嚨上下跳動的樣子,她這裡太敏感了,很容易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記。
只要在她脖子上輕輕一壓,可能就足以讓他的手在那蒼白的面板上留下印記,或者他應該吻得深一點,留下一個可以停留好幾天的印記?
‘從她的頭頂到腳趾尖,在她身上留下我的印記是多麼容易啊……’
他想,被她蒼白的面板迷住了,‘那樣,每個人都會知道她是我的,只屬於我。’
他本可以這樣對她,但最後又沮喪地嘆了口氣,決定不這麼做了。
最後,馬蒂亞斯把他的手從她的脖子上抽開,讓萊拉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又把手放在她的臉頰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嘴唇,摩擦著它溫暖的溼氣。
“我摸你那裡,那裡也會有這種感覺嗎?”他問道。
萊拉張開嘴想抗議,但馬蒂亞斯已經把手指塞進了她的嘴裡,淹沒了她的反抗。
他的手指摩擦著她的舌頭,撫摸著她的口腔內側,兩人都在彼此沉重地呼吸著。他的
手指越伸越深,伸向了她的喉嚨深處……
萊拉用盡全力咬了他的手指,很困難。
但馬蒂亞斯只是嘲笑這種軟弱的力量,他現在幾乎甚麼都感覺不到,因為他的手指已經深深插進了她的口中,他笑著看著她無力的掙扎。
“你應該咬得更狠一點,萊拉。”看著她的牙齒碰到自己的面板,他若有所思地說。
“再用力一點,我就會感覺到痛了。”
他對著她低聲說,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除了憤怒之外,萊拉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公爵真的瘋了。
‘他瘋了!’
她感到震驚的是,馬蒂亞斯朝她咧嘴笑著,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脾氣在變壞。
於是她放鬆了下來。
她知道,無論她怎麼努力讓他傷心,他都不會退縮。
看到她平靜下來,馬蒂亞斯給了她一個勝利的微笑,然後把手指從她的嘴裡抽出來,用他的溼手指撫摸她的嘴唇。
‘我要吻她,毫無疑問她會再次抗議。’
他一邊揉著她那柔軟的嘴唇一邊想。
但這也很容易做到,因為他現在已經知道該如何迅速壓制萊拉的所有抵抗了。
對他來說,滿足他對她的慾望和貪婪是多麼地容易啊,就像他以前那樣。
然而,當他盯著她被困在他懷裡的樣子時,他發現自己無法做到這一點。
她的手現在只是按在他的胸前,既不把他推開,也不把他拉近,她是那麼心甘情願,那麼順從。
他想起了過去的夢幻時刻,想起了自己所感受到的喜悅。
他又一次把手放低,靠在她的脖子上,再次撫摸她蒼白的面板。
他發現自己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知不覺中,他嚥了幹唾沫。
‘該死的。’
他這麼想著,咒罵的話幾乎就要從他嘴裡出來了。
他發現自己在來回握緊又鬆開另一隻拳頭,這次他把兩隻手都伸向萊拉的臉。
馬蒂亞斯輕輕地嘆了口氣,終於拉開了距離,讓她走了。
萊拉對此感到困惑,當他從她身邊後退一步時,她擺脫了他,然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馬蒂亞斯以為她就要逃走了,但她仍然站在原地,茫然地朝他眨著眼睛,皺著眉頭沉思著。
他們就這樣待了一段時間,馬蒂亞斯對觀察她的整個過程感到滿足。
今晚萊拉一直在琢磨他的奇怪之處,卻沒有注意到甚麼溼冷的東西稍稍扭曲了她的視線,讓她吃驚地眨了眨眼睛。
她抬起頭,仰望著天空,馬蒂亞斯也跟著看過去。
第一場雪終於來了。
活動後半段結束時,天色越來越暗,觀眾很快開始離場。與此同時,組織者正在忙著清理現場,並最後檢查是否一切正常。
萊拉正在收拾她的最後一件東西,想著自己今天的工作應該已經結束了。
她步履蹣跚地從同事身邊走過,快速穿過大廳,向他們道別。
她穿的高跟鞋略硌痛她的腳底,等登上經過阿維斯的公共汽車或公共馬車時,她想要把它們都脫掉。
她迅速看了看時間,注意到不久之後最後一輛交通工具就要離開了。
她加快了腳步,急於趕上最後一班回家的車。
“不好意思,勒埃林女士!”她身後有人喊道。
她驚訝地迅速轉過身,朝著市政廳走去,她聽到那裡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聽出了那個聲音。
“啊,帕特先生!”當看清楚是誰後,她叫了起來。
帕特先生是比爾叔叔的朋友,是阿維斯的馬車伕。
他邁著快速的步伐向她招手,然後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我很抱歉這麼晚才通知你,但主人們邀請你一起乘車。”
他指著旁邊的馬車對她說。
毫無疑問,赫哈特家的馬車就停在他指的地方。
萊拉下意識地退縮,看到印在馬車旁邊的徽章時,她搖了搖頭。
“哦,拜託了,沒這個必要。”
“諾瑪夫人堅持,萊拉女士。”帕特先生和藹地說,驚訝地攔住了萊拉。
“夫人堅持說既然你也要回阿維斯,那就和赫哈特家的人一起坐車。”
帕特先生說完,再次示意萊拉跟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