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穿過茂密的植被,眼睛瘋狂地從一根樹枝切換到另一根樹枝。
濃密的樹葉只允許少量的陽光透過,讓她清楚地看到她的寶貝鳥是否安全無恙。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膛上轟隆隆的跳動,她急促的呼吸,因為她越來越瘋狂地尋找。
她每走一步,揹包就跟著她嘎嘎作響,她是唯一一個擾亂森林寧靜的人。
她現在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風很冷,但溫度相當潮溼,這表明秋天很快就要過去,冬天即將來臨。
萊拉開始感受到骨頭裡的寒意,她的身體變得僵硬,她的力氣比平時更快地耗盡了。
但她停不下來,因為森林裡不斷迴響的槍聲提醒她,她還沒有找到她心愛的鴿子菲比。
每聽到一聲槍響,她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另一個渾身是血的菲比形象,一個比一個糟糕,一點一點地摧毀她的理智。
‘它已經中槍了怎麼辦?我太遲了怎麼辦?’
她止不住地想,想到這裡,她的胸口隱隱作痛。
她以為她每走一步,就會更加自信地發現她的鳥還活著,但這隻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她的步伐開始動搖,因為疲憊正在入侵她的關節,空氣從她的肺裡流出來。
當她吸入巨大的一陣空氣時,煙燻的氣味包圍著她,微弱的火藥味在她的鼻孔裡飄蕩。
馬蒂亞斯向她保證過他不會碰菲比,他不會射殺這隻鳥。
而她卻愚蠢地相信了他的承諾,現在回想起來,她應該想到這樣一種可能性,也許他只是為了安撫她才答應的。
現在,她不禁想象他違背諾言,用槍瞄準無辜的小鳥,包括菲比,只是為了讓她更多地關注他。
‘我怎麼能盲目地相信他?!’
她一邊繼續跑,一邊懷疑地想。‘那個承諾對他來說可能毫無意義,他會把它當作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不予理睬!’
萊拉責備自己像傻瓜一樣盲日地信任他,儘管她已經知道他是一個惡劣的人。
當她走到森林的盡頭,來到舒爾特河附近的路邊時,她能感覺到眼淚快要流下來。如果找不到她的寶貝鳥,她就會去找公爵本人,尋找菲比命運的答案。
對她來說,公爵是否會接見她並不重要,她準備盡一切努力來確保這一點,即使她不得不跪下來乞求他的寬恕。
就在她停下來歇口氣時,秋風輕輕地從她身邊掃過,天空被淡藍色的色調描繪得容光煥發,她閉上眼睛,沐浴在微風中,希望奇蹟發生。
萊拉又一次開啟了門,最後一次環顧四周,終於找到了他。
他就站在那裡,就在那裡,在森林小徑的另一邊。
他坐在馬背上,在同伴和戰友的簇擁下顯得十分自信,毫不煩惱。
當萊拉試圖呼喚他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試著,她真的很想喊他,但所有的氣息都已經離開了她的肺,她的聲音因為缺乏空氣而卡在了喉嚨裡。
她已經太長時間沒有這樣劇烈跑步了,現在疲憊正在侵蝕她,取代了之前的腎上腺素激增。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雙腿推到極限,繼續向馬背上的貴族們衝刺。
當她接近他們時,她才發現其中一人已經把槍瞄準了一根樹枝。
一秒鐘後,她認出了那是他,赫哈特公爵…
她的眼睛從槍頭往下看,想看看他一直瞄準的是甚麼,她的心在恐懼中結結巴巴地跳著,她感到呼吸急促。
菲比!
她加快了腳步,試圖阻止他扣動扳機,她的腿尖叫著抗議她的用力過猛。
她試圖恢復自己的聲音,發出一聲尖叫,但只勉強憋出了一口氣,一聲響亮的槍聲在沉睡的森林中迴盪。
馬蒂亞斯鬆開扳機,槍的末端冒起了煙,菲比已經不在樹枝上了。
在那一刻,時間似乎停止了,直到馬蒂亞斯動了起來,打破了沉默。
他慢慢放下他的銀色長步槍,陽光閃爍著,它滑落,它的微光反射在空氣中,閃爍著穿過森林。
與此同時,裡埃特和其他貴族看著他,臉上既困惑又有趣。
“嗯,怎麼是馬蒂亞斯?”裡埃特驚叫道,“那一槍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揶揄道,沒過多久,其他貴族也紛紛揶揄公爵。
“我真不敢相信赫哈特公爵居然射偏了!”
“嗯,那我今天確實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我猜每件事都有第一次。”
他們都開始議論起來,輕鬆的笑聲和戲謔自然地在他們之間流淌。馬蒂亞斯沒打中鴿子,只是打中了鴿子棲息的樹枝。
在那一槍沒射中之後,那隻鳥從狩獵的貴族們身邊飛走了,一塊木頭折斷了,落在了森林的地面上。
馬蒂亞斯驕傲地接受了所有的嘲笑,當他銳利的眼睛緊盯著那隻鳥時,他故意地傻笑著。
在他看來,這隻鳥似乎正在向莊園的東翼飛去。
“啊,她為甚麼在這裡?”
裡埃特大聲問道,他看到了一個女人,她仍然站在離這群人不遠的地方。
馬蒂亞斯順著表弟的目光慢慢轉過身來,終於發現了她。
當他注意到他現在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時,他自己咧嘴笑了。
“萊拉!”
當兩個僕人終於注意到這位不速之客時,他們驚呼道。
儘管她引起了騷動,萊拉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目瞪口呆地看著馬蒂亞斯,好像她只能看見他。
“萊拉!”
一個僕人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冰冷的狀態中搖了出來。
“今天出門太危險了!你沒聽到雷默先生的通知嗎?我特意把公爵今天打獵的計劃告訴了他。”
“我,”
萊拉嚥了嚥唾沫,眼睛又轉回到公爵的臉上,然後又回過頭來看著跟她說話的人。“對不起,他確實通知過我,但我把日期搞錯了。” 她道了歉,“真的,我很抱歉。”
萊拉慢慢地低下頭,她的手放在胸前,目光落在自己的腳上,她仍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僕人們對她的魯莽又訓了一頓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留下她一個人。與此同時,馬蒂亞斯表現得好像對剛剛發生的小騷動無動於衷。
他拉住馬的韁繩,輕輕駕著馬向前走,把它引向莊園的西側,她知道這與菲比飛的方向正好相反。
她的眼淚眼看又要流下來了,但淚水在眼眶裡積聚,使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這種壓倒一切的驚訝使她難以承受。
對於公爵的目標,她並不陌生,住在這裡的這些年裡,她親眼目睹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射擊。
他的瞄準,他的姿勢,他的專注力,以及他的射擊技巧,她是如此的熟悉,對這一點她是確定無疑的。
這不是一記失手的球。
今天,他故意瞄準樹枝,把那隻鳥嚇跑了,讓它飛離他們的狩獵派對,這樣其他人就不能再攻擊它了。
現在菲比安全了,遠離了他們的子彈和銀槍。
當馬蒂亞斯離開時,他熟練地向後仰了仰頭,目光與她相遇,然後踏上了彎曲的小路。
雖然他們現在相隔很遠,但萊拉本能地知道公爵知道她能看到他回來。
狩獵隊剛從她的視線中消失,她就撩起裙子,然後轉身往回走,從這條路跑回去。
直到這時,她最後的力氣才消失,當她放鬆下來時,疲憊感襲來。
她感覺像失重了一般,像一個漫無目的地漂浮著的鬼魂,儘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她不禁回想起一個類似的例子,她也曾有過這種失重的感覺。
她回憶起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的片段,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但她甚麼也沒想。萊拉不敢相信她還記得那麼多以前的事。
這次她把包緊緊地扛在肩上,開始在森林裡慢慢跋涉。
再也沒有必要著急了,她的擔憂現在得到了緩解。
當終於到達小屋時,她感到頭暈目眩,視線變得模糊。
萊拉再也沒有力氣了,想要倒在床上休息,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撲通一聲倒在門廊旁邊的椅子上。
馬蒂亞斯信守了他的諾言,尤其是他對她的承諾。
那是她確定的一個事實。
咕...咕...咕..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萊拉坐在書桌前的提燈旁,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本能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立即朝前窗戶跑去。
她帶著燦爛的微笑興奮地開啟了它!
“菲比!”她驚叫道,然後笑容僵在臉上。
萊拉突然看見公爵在外面,用手捂住嘴,立刻壓低了自己的尖叫,因為比爾叔叔就在外面,正在他們的前院劈柴。
如果聽到她驚恐的尖叫,他一定會放棄自己手裡的工作,立即去檢視她的情況,但此刻她不希望這樣。
匆忙中,萊拉鎖上了臥室的門,然後轉向開著的窗戶。
馬蒂亞斯還穿著他的狩獵裝備,他白天活動的灰塵和汙垢裝飾著昂貴的衣服,淡淡的血腥味在他身上揮之不去。
她可以看到他袖子上的一些血跡,還有他紅色狩獵夾克的前襟。
“你的鴿子在那邊。”馬蒂亞斯輕輕地抬起頭,指著窗框的另一端,她心愛的鴿子菲比正在那裡平靜地休息。
看到這隻鳥,菲比如釋重負地叫了出來,她把目光轉回到站在窗外的公爵身上。
他那匹高貴的駿馬耐心地站在他身後,這使他在她看來更加令人生畏。
然而,橙色夕陽的柔和光芒和慢慢變暗的天空的背景,也讓他看起來更誘人,帶出了他眼睛的顏色,她不禁有點被他的身材迷住了。
“你想過嗎?”馬蒂亞斯無意中打斷了她的思路,“你打算怎樣報答我幫的忙?”
他問,指著菲比,目光緊盯著萊拉,純樸的眉毛向上翹著看著她。
萊拉緊張地嚥了口氣,在回頭看馬蒂亞斯之前,她的眼睛短暫地瞟向她的鳥。
“我,我不認為這算一個忙,”她輕聲地開始說,然後略微增加了一些信心,“畢竟,你只是在遵守諾言。”
萊拉不安地指出,但馬蒂亞斯只是得意地對她傻笑,讓她往回走了幾步。
“但是我很感激。”她低著眼睛補充道。
“你說感激?”他笑著說:“感激我的話,你應該做點甚麼呢?”馬蒂亞斯進一步追問。
“好吧,”萊拉結結巴巴地說,“我想這意味著你是一位可敬的紳士,信守諾言。”
“哦嗬,”他輕輕嘲笑著,用一種微妙的方式嘲弄她,“你是在收回你之前說過的話嗎?”
馬蒂亞斯歪著頭問道,臉上仍然掛著堅定的笑容,萊拉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甚麼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我是最不像紳士的人。”
馬蒂亞斯看到她的困惑後,靠在窗框上說。
回憶再次浮現,萊拉尷尬得臉紅了。
“我,原諒我,”她立刻脫口而出,“我當時太輕率了!”
萊拉進一步低下頭,她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墳墓裡越挖越深,但無論做了甚麼,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減少損害。
“一開始你說我是紳士,然後下一秒說不是,現在我又成了紳士。”
馬蒂亞斯輕哼,又一次朝她揚起眉毛。
“那到底是哪一個呢?”
“你、你是個紳士。”她結結巴巴地說。
他抿起嘴唇沉思,慢慢地打量著她,眼睛上下打量著她的人。
“這麼說你就是女王了?”馬蒂亞斯嘲笑地問道。
萊拉困惑地眨著眼睛,皺著眉頭,絞盡腦汁想知道談話怎麼會變成這樣,突然想起了她在小溪邊沮喪地對他大喊大叫時的一幕……“如果你是紳士的話,那我就是女王!”
當然,她的意思是諷刺,但現在他用她的話來對付她。
萊拉想極力否認,但從他唇上會意的笑中,她可以看出,她的臉已經因為想起這件事而尷尬得漲紅了。
當然,她能隨口對他的話發表幾句讚美,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但不知為甚麼,萊拉當時在他面前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當然,在別人面前,她可以表現出完美的、禮貌的女士行為,但每當涉及到公爵,她身上的某些東西似乎就會表現出相反的一面。甚至在他面前,她都很難保持冷靜。
“我為那天的事道歉,我真誠地感謝你遵守諾言,我是認真的。”
萊拉向他道了歉,但她動作上的猶豫足以說明一切。
他們之間又沉默了,此時只有此爾·雷默的斧頭聲填補他們之間的空白。
馬蒂亞斯繼續平靜地看著她,然後假裝順從地嘆了口氣。
“啊,我該拿你怎麼辦,萊拉?”
他的手突然伸出來,抓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馬蒂亞斯一邊把她拉近,一邊咂舌,“我救了你的鳥,不需要你的感激。”
萊拉覺得自己好像被一桶冰冷的水澆透了,她想掙脫他的手,但他太強勢了。
馬蒂亞斯更強壯、更快,一秒鐘後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因為他把她的眼鏡扯了下來……
他吻了她。
她試圖掙脫他,但為時已晚,她才意識到,他的另一隻手已經伸到了她的後腦勺,抓住了她的頭髮,他輕輕地把她的頭往後拉,她感到一陣劇痛。
萊拉痛得喘不過氣來,馬蒂亞斯趁機把他滾燙的舌頭伸到她嘴裡。
他的舌頭飛快地伸了進去,貪婪地在她的口中探索,在感官上纏繞著她。
萊拉忍不住呻吟,與此同時,她還依稀能聽到比爾·雷默劈柴時的大聲咕噥聲。
萊拉的手從窗臺移到馬蒂亞斯的肩膀上,想把他推開。
但這反而加深了他們的親吻。
現在這個吻和她記憶中去年夏天最後一天的吻大不相同,那個在她心裡留下深深的傷疤的吻。
不再是以前那種兇猛的吞噬之吻,現在的吻堅定了,但更溫柔了,苛刻卻更細膩地貼在她的嘴唇上。
沒過多久,他抓著她頭髮的手鬆開了,讓她掙脫了他的掌控。
當萊拉大口喘氣時,她的鼻子聞到了他的體味,獵物的血液和他的薄荷香混合而成。
她不服氣地咬著嘴唇,而馬蒂亞斯仍然堅決地抓著她的下巴,還沒有放開她。
“就一個吻?”他用撩人的聲音低聲說, “你那寶貝鳥的命就值這麼多嗎?”一種誘人的脅迫語氣,落在了她的耳朵裡。
不幸的是,她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放下當下的恐慌去思考。
她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她紅著臉盯著他,嘴巴張得大大的,喘著氣。
突然,她被猛地向前拉了一下,她的臉現在離他的臉只有一根毫毛的距離。
“啊!”萊拉驚叫道。
馬蒂亞斯稍稍打量了一下她的臉,眼睛在她的五官周圍掃來掃去。
抓著她下巴的手越來越緊,她擔心他遲早會把它捏碎。
萊拉安靜地吸了一口氣,因為他的抓握讓她感到痛苦,然後他的舌頭又再次鑽入她的嘴裡……
此時,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她寧願自己處於痛苦之中。
然而,馬蒂亞斯堅持著自己的行為,他的舌頭恢復了以前的水準,熟練地在她的舌頭周圍攪拌,品嚐她嘴裡的每一個角落和縫隙。
他們如鬥爭般的吻繼續著,伴隨著劈柴聲,比爾發出了響亮的咕噥聲。
每次馬蒂亞斯把他的舌頭和她的舌頭交纏在一起,吮吸的時候,她都喘不過氣來,她緊緊地捏著他的襯衫,不由自主地發出呻吟聲,彷彿他的舌頭每次蹭她的舌頭,都是從她的喉嚨深處裡刮出來似的。
自己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讓萊拉感到羞恥。
她能感覺到自己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頭暈,無論他在做甚麼,她的身體都在扭動著,就連她那不知疲倦地推開他的手,現在也只能無力地掛在他的肩膀上。她能感覺到刺痛的淚水開始形成,希望眼淚不要掉下來………
最後,馬蒂亞斯放開了她,讓她大口喘氣,因為他感到她的臉頰變得溼漉漉的,她的呻吟中夾雜著一聲嗚咽。
他們的嘴唇現在已經被彼此的口水溼潤了,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萊拉覺得自己的膝蓋發軟,但一想到他們倆現在的樣子,她就堅強地忍住不摔倒。
“萊拉!”
比爾叔叔的聲音把萊拉從無情的思想中搖了起來。
“萊拉!你能給我拿杯水來嗎?”他請求道。
‘回答啊,萊拉。’
她心裡想。
‘我必須快點回答!’
她催促著,但她的動作遲緩,因為她茫然地盯著馬蒂亞斯拿出手帕。
萊拉看著他慢慢地把手帕拿到嘴邊,抹去了他們剛才激烈親吻的證據。
當他輕輕地把她的臉往前拉時,她才記起他還抓著她的下巴。
接著,他又拿來了他用過的那塊手帕,把她嘴唇上的痕跡也擦掉。
馬蒂亞斯平靜地拿起他早些時候丟棄的眼鏡,把它放回到了應該放的地方,直到最後鬆開了她的手。
“萊拉?”
比爾劈柴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他開始奇怪為甚麼沒有回應。
“把它洗乾淨,再還給我。”
馬蒂亞斯命令道,然後抓住她的手,讓她的手指緊緊地抓住那塊用過的布。
他在她的手腕上揉了幾圈,然後迅速放開她,轉身騎上他的馬走了。
“萊拉,孩子!出甚麼事了嗎?”
比爾叔叔的腳步聲把萊拉從恍惚中驚醒,她注意到他越來越近了。
她趕緊關上窗戶,拉上窗簾。她立刻衝到自己的房門前,推開門,正是在比爾叔叔舉起手來準備敲門的時候。
“對不起,叔叔,我……我睡了一會兒。”
她蹩腳地辯解道,假裝在整理她的頭髮,而馬蒂亞斯不久前還抓著她的頭髮。
“好吧,我想我知道你為甚麼花了這麼長時間了。”比爾叔叔回道。
“我,我馬上就開始做晚飯!”
“不用著急,姑娘,”他安慰她,“先確定自己已經清醒了,你可以慢慢來。”他提醒她,深情地對她微笑。
比爾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然後轉身回到前院,出去的時候拿了一杯水,然後把她一個人留下。
聽到前門關上的聲音後,她才感到一陣暈厥,倒在地板上……
馬蒂亞斯的手帕被她握得很緊,在她手中飄動著,然後輕輕地落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