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這太貴重了。”
萊拉驚訝的看著比爾給她的盒子,比爾自己也感到驚奇,想不出甚麼好的藉口來。
“叔叔,讓你破費了。”
“沒有,沒有的事!你不用擔心!”比爾有些結巴。
在派對當天,莫娜夫人準備的禮服送到了他們小屋。
他本以為會是快遞員送過來,但是誰能想到,竟然是個自稱商店僱員的年輕小夥送來的。
他想,說不定是因為莫娜夫人覺得買到了一件很特別的禮服,所以才讓店員直接送來。
萊拉開啟箱子,裡面是件用金線縫製的白色連衣裙,十分華麗,即使是比爾這種對女性時尚不怎麼了解的人,也被其精美的工藝驚豔到了,而裡面的鞋子手套和項鍊也是如此。
等一下?我給她多少錢來著?比爾開始掐手算賬。
她是不是隻用五千還買了這條項鍊?他又重新算了下賬。
來拉把盒子合上。
“怎麼了,你不喜歡嗎?”
“怎麼會呢。”
“那你怎麼……”
“還是退了吧,我不希望你為了一個晚會就為我破費。”
萊拉很擔心,這和莫娜夫人之前的猜測完全相反。
“萊拉,要是你不穿這個去聚會的話,我可不想再見到你了。”
比爾表情一下子暗了下來,“我知道你不想欠我甚麼,我理解你,但我不喜歡你在我們之間劃分界線,萊拉。”
“叔叔……”
“你不要,那我還不如直接把它丟到爐子裡!”
比爾憤怒地跑出小屋,他叼著煙漫步在花圃裡,但他心根本靜不下來,腦海裡一直迴盪著他剛剛對她說的話,那些傷人的話。
他說他再也不想見她了,但其實不是這樣的,比爾滿是愧疚。
就在比爾猶豫回不回去的時候,凱爾穿著大衣禮服出現在了路的另一邊。
“雷默先生,萊拉好了嗎?”凱爾一臉燦爛地問。
比爾看著他沉默了會,凱爾·英特曼,他之前總以為這個小子是在裝大人,而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名成熟可靠地成年男子。
“……我不知道。”
“啊?萊拉不在家嗎?聚會馬上就開始了。”
“她在家,但是……”
比爾嘆了口氣,他不知道怎麼說。
這時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萊拉走了出來。
外面地兩人轉過頭,被眼前的畫面驚訝到。
“凱爾,我看起來怪不怪?”萊拉傻笑地問。
“我總感覺這衣服我穿得很彆扭……”
“哪裡!你看起來美極了!”凱爾打斷她得疑慮,再次明確地讚美了她。
“你真的很漂亮,萊拉。真的!”
凱爾的害羞融化了他的笑容,他知道比爾叔叔給萊拉準備了份禮物,只是沒想到會這麼豪華。開始的時候,他還擔心比爾叔叔那令人難堪的品味,但這個——
“嘿!凱爾英特曼!發甚麼呆呢!”比爾拍了拍凱爾,責備他。
“你今天要代替我送她過去,知道嗎?”
他嚴厲地注視著凱爾,“你必須要負起責任來,聽見沒。”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雷默先生!”凱爾自信地回。
看著凱爾一臉紅光地發誓,比爾忍不住笑了出來。
萊拉朝凱爾走去,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做了個禮貌的邀請手勢。
“呃,你這是幹嘛呀?”萊拉迷惑地看著凱爾。
“今天的聚會,我們是搭檔。”
“對啊,怎麼了?”
“所以……”
凱爾鼓足勇氣,握住萊拉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既然我是你聚會搭檔,那我們就該這樣一起出發。”
雖然凱爾已經盡力了,但他還是有點結巴。
萊拉猶豫了會,隨後點頭,挽上了凱爾的胳膊。
“走吧,凱爾!”萊拉微笑著。
看著她那比太陽還要燦爛的笑容時,凱爾喃喃自語道:我一生都不會忘記這一幕……
總而言之,萊拉·勒埃林和赫哈特家醫生的兒子挽著手一起出現在聚會上。
馬蒂亞斯一直在忙著迎接客人,直到他轉身看到萊拉在凱爾·英特曼的護送下出現在了大廳。
他的目光從未從她身上挪過,從她的鞋子,禮裙,到她潔白纖細的脖子上的項鍊,一條由珍珠和祖母綠寶石拼接而成的項鍊,禮裙和鞋子是黑森準備的,但項鍊是馬蒂亞斯挑的。
那是一次偶然,他在前往酒店赴約的路上,無意間看到了那條項鍊。
在展示櫥窗裡,精雕細琢的祖母綠寶石發著隱隱微光,但卻吸引著人們的視線,馬蒂亞斯很快就買下了它。
萊拉突然發覺有人在注視她,她搜尋著那個人,然後她的目光在如夏日茂密的綠眼睛停下,是馬蒂亞斯。
萊拉瞳孔縮小,發現是某人後,連忙扭開臉。
她緊緊抓住凱爾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後,但馬蒂亞斯還是一直看著她。
“好久不見,赫哈特公爵。”
直到有人向他打招呼,他才停下注視。
他用謙遜的微笑熱烈歡迎這位熟悉的客人,然後又客套地簡單寒暄了幾句。
他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些人上面,而是在那條祖母綠項鍊的主人身上。
“這是萊拉,我的朋友。”克勞丁帶著萊拉,把她介紹給其他小姐們。
“你好,我是萊拉·勒埃林。”
萊拉做了所有她該做的事,彬彬有禮地和每個人打了招呼,但卻表現得像個沒有意識和靈魂的娃娃,雖然她一貫如此。
克勞丁看著萊拉這副模樣滿意地笑了,因為她要的就是萊拉這種順從。
“萊拉的學習成績十分出色。”她繼續介紹著。
小姐們很快就學到了克勞丁那套讚美方法,她們跟著克勞丁一起讚美萊拉。
但事實上,她們讚美的是克勞丁,讚美她願意把這個可憐的孤兒當作朋友。
可那些貴族小姐們不可能不知道,這兩個人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朋友,即使這些讚美聽上去是那麼虛假空洞,但對克勞丁的聲譽也無半點影響。
“對了克勞丁,聽說你要訂婚了。”
其中一位小姐主動轉移話題,她們已經結束討論關於渴望成為一名教師的孤兒的事了。
現在是克勞丁的時間。
克勞丁聽到這句話,立刻變得羞澀,在他們還沒有正式訂婚前,她表現得就和自己早就是赫哈特公爵夫人一樣。
“天哪!快看!赫哈特公爵來了!”
大廳另一側的一位女士發出驚歎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萊拉也一臉冷漠順著大家一齊看去。
馬蒂亞斯從她身邊經過,理所應當地站在了他準未婚妻身邊。
克勞丁趕忙環抱著馬蒂亞斯地手臂,但萊拉不同。
她看到他們在一起時,臉色更顯蒼白。
“赫哈特公爵,她們是我的朋友。”
克勞丁又開始向馬蒂亞斯介紹她們,馬蒂亞斯也禮貌地一一問候,慢慢地,到了隊伍最末端的萊拉。
“她是萊拉,”克勞丁緊緊抓著馬蒂亞斯地胳膊,“你認不出她吧,她今天和平常比起來區別太大了,我差點都沒認出來她呢!”
萊拉對克勞丁這番含蓄的諷刺感到羞愧,克勞丁像是在故意挑釁她。
克勞丁也早就注意到了,無論她對萊拉吐了多少口水,只要有馬蒂亞斯,這個跟人偶一樣的女孩就會有些不同的反應。
“不好意思,打攪了。”一個溫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凱爾·英特曼,那個自打克勞丁帶走萊拉後就一直帶著不贊同的眼神的男孩出來了。
“很抱歉打斷你們的對話,但是我現在可以帶著我的夥伴走了嗎?”
凱爾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拉住了萊拉,萊拉也瞬間鬆了口氣,彷彿像和父母走散的孩子與家人重新相聚一般。
“我的朋友們也想和她見面。”凱爾冷冷地看著克勞丁,這與他平時地紳士風度形成鮮明對比。
“那我必須同意了,畢竟留萊拉太久也不好。”
克勞丁高興地點點頭,瞥了一眼馬蒂亞斯。
“非常感謝,勃蘭特小姐,和赫哈特公爵。”凱爾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
“走吧,萊拉。”
看著萊拉和凱爾漸行漸遠地背影,克勞丁想起凱爾盯著萊拉時的笑容,她意識到了甚麼。
那笑容完完全全把他的感情暴露出來了,凱爾喜歡萊拉,他也非常珍惜她…
但萊拉呢……?
克勞丁又仔細地看了萊拉那微微睜開的眼睛,她正回頭對著醫生的兒子微笑。
克勞丁沒少見過萊拉在她面前微笑,但是這樣明亮愉悅的笑她還是第一次見,就像一個被迷住的少女。
所以是醫生兒子,不是赫哈特公爵? 所以是她誤把萊拉·勒埃林當成了公主?
這時,萊拉和凱爾突然轉過身來。
“啊,萊拉!”
克勞丁叫住了萊拉,萊拉停在原地,沐浴在天花板吊燈的燈光下。
“你今天看起來非常可愛,特別是你的項鍊。”
“啊?……謝謝。”
萊拉一臉疑惑地摸著她的項鍊,祖母綠寶石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與她眼睛虹膜顏色相匹配,彷彿是為她量身定製的一樣。
這項鍊那麼奢華,不可能是山寨品。
凱爾·英特曼只是個醫生的兒子,他買得起這個項鍊嗎?
“對吧,赫哈特公爵?”克勞丁衝馬蒂亞斯咧嘴笑。
“沒錯,她很美。”
馬蒂亞斯不以為然,隨便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