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午夜剛過,日軍第63師團的夜襲敢死隊便出動了。
三百多名精挑細選的老鬼子,臉上塗著鍋底灰,身上扎滿雜草,如同鬼魅般向八路軍第二道防線摸去。
沒有炮火準備,沒有吶喊衝鋒。只有細微的腳步聲和偶爾的蟲鳴。
但他們低估了八路軍夜間的警戒。
“二連長,十點鐘方向,有動靜。”瞭望哨裡,哨兵壓低聲音。
連長舉起望遠鏡——帶微光夜視功能的新玩意兒,透過鏡片,黑暗中十幾個匍匐前進的身影清晰可見。
“傳令,全連進入戰鬥位置。沒有命令不準開火。”
連長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冷笑,“等他們再近點。”
敢死隊繼續前進,距離陣地前沿已不足百米。他們看到八路軍陣地上靜悄悄的,似乎都睡著了。
帶隊的少佐心中暗喜,揮手示意加快速度。
就在此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寂靜。少佐額頭中彈,一聲不吭地栽倒。
緊接著,陣地前沿突然亮起十幾盞探照燈,刺眼的光柱將敢死隊完全暴露!
“打!”
輕重機槍、衝鋒槍、步槍同時開火,彈雨如潑水般傾瀉而下。
暴露在燈光下的敢死隊成了活靶子,慘叫聲此起彼伏。
短短五分鐘,三百多人的敢死隊損失過半,殘兵狼狽撤回。
……
同一時間,日軍後方縱深。
魏大勇帶領特戰大隊的三十多名隊員,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然潛入鬼子炮兵陣地區域。
“隊長,左前方,四門炮,警衛約一個小隊。”觀察手在夜視儀中確認目標。
“二隊負責警戒,一隊跟我上。”魏大勇打了個手勢。
隊員們分散接近。消音手槍和匕首在黑暗中無聲地收割鬼子哨兵的生命。十分鐘後,整個炮兵陣地的守衛被清除。
“裝炸藥,定時十五分鐘。”魏大勇下令。
隊員們熟練地將塑膠炸藥貼在炮管根部、瞄準鏡、炮彈箱上。定時器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撤。”
他們消失在黑暗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十五分鐘後,劇烈的爆炸將四門150榴彈炮炸成了廢鐵,連帶半個基數的彈藥一起殉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類似的襲擊在日軍多處炮兵陣地和指揮所外圍同時發生。
雖然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卻讓鬼子指揮官心驚膽戰——八路軍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滲透到他們縱深!
……
天亮後,鬼子的土工作業又開始了。
在機槍和狙擊手的掩護下,工兵和步兵一起,從昨晚挖掘的第一道前進塹壕開始繼續向二旅陣地掘進!
泥土被一鍬鍬剷出,堆在面向保定方向的一側,形成胸牆。
“師長,小鬼子又開始挖了,想用土工作業慢慢靠近咱們。”丁偉在觀察所裡放下望遠鏡向林天彙報。
“那就讓他們挖。”林天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
“告訴前沿部隊,用迫擊炮和狙擊手騷擾,別讓他們挖得太舒服。但不要暴露太多火力點。”
“明白。”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畫面:鬼子在步槍射程外拼命挖土,八路軍的迫擊炮彈時不時落下,炸起一團團泥土和殘肢。
狙擊手專打揮鍬的工兵和指揮的軍官,讓挖掘進度大大減慢。
但鬼子展現了驚人的韌性。倒下一批,補上一批,塹壕依然一米一米地向前延伸。
一天結束,鬼子挖出了一條約三公里長、深一米五的塹壕,距離八路軍陣地還有六百米。
“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四天,他們就能挖到咱們眼皮底下了。”李雲龍在電話裡報告。
“讓他們挖。”
林天還是那句話,“挖得越深,撤起來越難。”
……
戰鬥進入第四天。
日軍三個師團全部投入了土工作業,三條主塹壕如同三條巨大的蜈蚣,緩緩爬向保定城。
戰場暫時陷入了僵持,大規模交火減少,但小規模的狙擊、炮擊、襲擾從未停止。
鬼子指揮官們鬆了口氣——雖然進展緩慢,但至少穩住了陣腳。只要塹壕挖到足夠近的距離,就能發起決定性衝鋒。
然而他們不知道,絞索正在他們身後悄悄收緊。
……
第五天清晨,第63師團輜重聯隊長臉色慘白地衝進指揮所:
“師團長閣下!從天津出發的第七批補給車隊……沒有按時到達!”
坂本皺眉:“路上耽擱了?”
“不……不是耽擱。”輜重聯隊長聲音發顫。
“我們派出的聯絡兵回報,從廊坊到前線的主要公路,至少有三處被徹底炸燬!”
“沿途還有八路軍小股部隊襲擾,運輸車隊損失慘重!”
“納尼?!”
坂本猛地站起,“我們的護路部隊呢?”
“護路部隊……也遭到襲擊,損失很大。而且……”輜重聯隊長硬著頭皮說。
“不止我們這邊。117師團、22師團的補給線也報告遭到破壞。”
坂本衝到地圖前:“林天的主力部隊明明被我們拖在保定城下!哪來的兵力襲擊我們後方?”
鬼子參謀長突然想到甚麼,臉色大變:“師團長閣下……我們是不是忽略了?”
“冀中地區不止有林天部!還有其他土八路部隊!雖然他們兵力不多!”
坂本愣住了。他緩緩轉過身,聲音乾澀:“你的意思是……八路軍其他部隊,在攻擊我們的後勤線?”
“很有可能。”參謀長指著地圖上平津外圍區域。
“如果冀東、平西的八路軍部隊同時行動,我們的後勤運輸……將完全癱瘓。”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判斷,一個通訊兵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報告!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急電!”
坂本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手就開始發抖。
電報很簡單:津浦線、平漢線北段多處遭襲,運輸中斷。各師團即日起轉入就地補給,等待後續命令。
“就地補給……”
坂本苦笑,“一路過來村子都是空的,支那百姓都跑光了,哪裡去補?”
指揮所裡一片死寂。
遠處,八路軍陣地上,炊煙裊裊升起。
而日軍陣地上,許多鬼子士兵的口糧,已經只剩最後半天的份量了。
絞索,已經勒緊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