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的戰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節奏。
失去了戰車突擊的銳氣,日軍第63師團改為傳統的步炮協同推進。
兩個步兵聯隊在炮火掩護下,以大隊為波浪,持續衝擊獨立一師第二道防禦陣地。
“轟!轟!轟!”
鬼子炮兵將炮彈傾瀉在防線上,試圖壓制二旅火力。
但第二道防禦陣地工事異常堅固,土木結構上覆蓋了原木和夯土,除非直接命中射擊孔,否則很難造成實質性破壞。
炮擊一停,鬼子步兵便躍出掩體,以散兵線匍匐前進。
“放近了打!”
丁偉在指揮所裡對著話筒吼道,“鬼子坦克沒上來,讓戰士們穩住!”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防線上驟然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56式半自動步槍的清脆點射與56式衝鋒槍的連發聲交織,形成一道死亡火網。
衝在前面的小鬼子如割麥般倒下,但後面計程車兵在軍官督戰下依然嚎叫著衝鋒。
擲彈筒和輕機槍試圖壓制二旅火力點,但很快就被精準的狙擊手和迫擊炮點名。
戰鬥變成了殘酷的消耗戰。鬼子每前進一米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而二旅戰士依託工事,以相對較小的傷亡持續輸出火力。
“旅長!三團報告,左側陣地被小鬼子一箇中隊突入,正在近戰!”參謀急報。
丁偉看向地圖:“命令預備隊反擊,把口子堵死。”
“告訴王承柱,對突入之敵後方進行炮火覆蓋,阻斷鬼子增援。”
“是!”
五分鐘後,幾十發105毫米榴彈炮彈準確落在日軍後續梯隊中,炸起一片血霧。
突入陣地的鬼子中隊陷入孤立。
“上刺刀!”八路軍連長一聲令下。
陣地上響起一片“咔嚓”聲。戰士們躍出戰壕,與鬼子絞殺在一起。
刺刀的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十分鐘後,突入的一百七十多名鬼子全部被殲,陣地恢復。
……
與此同時,保定南北兩翼。
日軍第117師團、第22師團按照命令,同時向八路軍防線側翼發起牽制性攻擊。
但這裡的防禦同樣堅固。李雲龍的一旅撤回部隊已經補充進二線,與丁偉的二旅形成了完整的防禦體系。
“告訴各團,咱們的任務是守住!”
李雲龍在步話機裡喊,“小鬼子想迂迴包抄?門都沒有!給老子釘死在陣地上!”
北線,日軍一個聯隊試圖從相對平坦的地段突破,但剛進入開闊地,就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火箭炮營,全營齊射!”王承柱的命令透過電話傳到炮兵陣地。
“咻咻咻——!!”
四十八門107毫米火箭炮再次怒吼,幾百發火箭彈覆蓋了日軍進攻隊形。
爆炸連成一片火海,整個聯隊瞬間被打殘。
南線的情況類似。日軍剛集結準備衝鋒,八路軍的130加農炮和野山炮就開始了精確打擊,炮彈專往有軍官的地區和重武器集結區域落。
“八嘎!八路的炮彈長了眼睛嗎?!”第117師團長在指揮所裡咆哮。
更讓日軍絕望的是空中。
從清晨開始,基地航空旅的P-51D戰機就不斷在戰場上空巡邏,專打鬼子的炮兵、後方指揮所和後勤車隊。
偶爾還有轟-5轟炸機飛來,對縱深目標進行轟炸。
日軍也曾試圖起飛所剩不多的戰鬥機掩護,但剛升空就遭到攔截。
兩次空戰後,天津機場剩下的飛機已經不敢輕易起飛了。
……
傍晚時分,戰場暫時沉寂下來。
日軍三個師團的第一輪全面進攻,在付出慘重代價後,只佔領了第二道防線前沿的幾個支撐點,主力依然被擋在主陣地之外。
保定師部,林天看著各旅報上來的戰果。
“粗略統計,斃傷鬼子約五千餘人,摧毀戰車四十一輛,火炮二十八門。”
丁偉念著報告,“我方犧牲四百餘人,傷一千二百餘。彈藥消耗很大,特別是炮彈。”
“讓運輸隊加緊往前線送。”
林天道,“另外,通知劉志輝,裝甲旅可以向前沿機動了,但不要暴露。等機會。”
“是。”
林天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鬼子三個師團的部署位置:
“鬼子今天吃了虧,但不會罷休。岡村寧次現在騎虎難下,他必須繼續進攻。”
“師長的意思是……”
“可能還會增兵。”林天肯定道。
“平津地區的守備部隊,甚至從更遠地方調兵。所以我們要在他援兵到來之前,重創這三個師團。”
他頓了頓:“告訴各旅,夜間加強警戒,防鬼子夜襲。”
“另外,讓特戰大隊今晚出動,深入敵後,專打鬼子的炮兵陣地和指揮系統。”
“明白。”
……
正如林天所料,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裡,岡村寧次正在大發雷霆。
“一天!僅僅一天!戰車損失過半,步兵傷亡超過五千!”
“三個師團竟然拿不下八路軍一道野戰防線!”他狠狠將戰報摔在桌上。
參謀長垂首:“大將閣下,林天的炮兵和空中優勢太大。”
“我們的部隊完全暴露在敵軍火力下,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那就改變戰術!”岡村走到地圖前。
“命令第63師團,今夜組織敢死隊,進行夜襲。”
“第117、22師團,從明日起,採用土工作業方式,挖掘塹壕逐步接近敵軍陣地。用時間和泥土,抵消他們的火力優勢!”
“可是……土工作業耗時很長,而且八路軍可能會反擊。而且後勤壓力會很大!”
“那就讓他們反擊!”岡村眼中閃過狠色。
“只要能把林天的部隊拖在保定城下,消耗他的有生力量和彈藥,就是勝利!”
“告訴前線指揮官,不計代價,必須死死咬住他!”
“嗨!”
命令傳達下去。夜幕降臨後,日軍陣地上開始忙碌起來。
敢死隊悄悄集結,工兵則開始挖掘第一道前進塹壕。
而在保定城頭,林天看著遠處鬼子陣地上晃動的燈火和隱約的挖掘聲,對身邊的丁偉道:
“告訴各部隊,鬼子要跟咱們拼消耗了。”
“那咱們……”
“奉陪到底。”林天轉身。
“但記住,主動權,永遠在我們手裡。”
夜深了。但平原上的殺機,卻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