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8章 影子

2026-04-29 作者:西北毛哥

四月初三,長安城裡出了一件怪事。

報案的是城東一個姓王的財主,叫王德茂,開糧行的。他說他家的一個僕人昨晚死了,死在自己的屋裡,死狀極慘——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繩子勒死的。可屋裡屋外都找遍了,沒有繩子,也沒有任何能勒死人的東西。門窗從裡面閂著,外人進不來。仵作驗了,說確實是勒死的,不是自殺。可繩子呢?兇器呢?憑空消失了。

狄仁傑趕到的時候,天還沒亮。王德茂家的宅子在城東一條熱鬧的街上,三進的院子,青磚灰瓦,門面很氣派。死去的僕人姓劉,叫劉福,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在王德茂家做了五六年,老實本分,從不惹事。他的屋子在院子最裡頭,一間矮房,門朝北,窗戶朝東。門從裡面閂著,窗戶也關著,沒有破損。狄仁傑推開門,屋裡一股血腥氣,混著甚麼東西腐爛的臭味。

劉福躺在床上,臉朝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舌頭伸出來,紫黑色的,像是被勒死的人。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陷進肉裡。可他的身邊,沒有任何繩子、布條之類的東西。狄仁傑仔細檢視了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床底下、櫃子裡、灶臺裡,都沒有。他又檢視了屋頂、牆壁、地面,也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昨晚誰最後一個看見他?”

王德茂想了想。“昨晚掌燈的時候,我讓他去關門,他去了。後來就沒再看見他。”

“他有沒有甚麼仇人?”

王德茂搖頭。“沒有。他老實,不跟人吵架。”

“他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

王德茂想了想。“有。前幾天,他說他老做噩夢,夢見一個黑影站在他床頭,掐他脖子。我以為是做噩夢,沒在意。”

狄仁傑目光一凝。做噩夢,黑影,掐脖子。然後他就死了。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嚇他,然後殺了他?

“蘇無名,你去查查劉福的底細。他是哪兒人,甚麼時候來王家的,跟甚麼人來往。”

蘇無名領命去了。狄仁傑站在院子裡,等著。天漸漸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那些青石板路上,金燦燦的。他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蘇無名回來了。

“狄公,查到了。劉福是洛陽人,三年前來長安,在王德茂家做僕人。他在長安沒甚麼親戚,也沒甚麼朋友。平時除了幹活,就是在屋裡待著,很少出門。”

狄仁傑點點頭。一個老實巴交的僕人,沒有仇人,沒有朋友,誰會殺他?怎麼殺的?繩子哪兒去了?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回到大理寺,天已經快黑了。狄仁傑坐在書房裡,把那幾份驗屍報告又看了一遍。劉福,男,三十二歲,死因:勒死。兇器:繩索類物品,寬約半寸。現場:門窗緊閉,無破損。沒有兇器,沒有腳印,沒有指紋。就像是一場密室殺人。可兇手是怎麼進去的?又是怎麼出來的?

四月初四,又出了一件怪事。這一次,死在城西,是個賣豆腐的,叫張老實。死在自己家裡,也是勒死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現場也是門窗緊閉,沒有兇器,沒有任何痕跡。張老實的老婆說,昨晚她回孃家了,不在家。今早回來,就看見他死了。鄰居說,張老實這個人老實巴交,不跟人結仇。他死了,沒人知道為甚麼。

狄仁傑趕到的時候,院子裡圍了不少人。張老實躺在地上,臉朝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舌頭伸出來,和劉福死的時候一模一樣。狄仁傑蹲下來,仔細看那道勒痕。寬約半寸,和劉福的那道一樣。是同一種兇器。是同一個人殺的?還是同一種手法?

“蘇無名,你去查查張老實的底細。他是哪兒人,甚麼時候來長安的,跟甚麼人來往。”

蘇無名又去了。狄仁傑站在院子裡,等著。天很熱,曬得人頭昏腦漲。他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蘇無名回來了。

“狄公,查到了。張老實是長安本地人,從小在城西長大。他沒甚麼仇人,也沒甚麼朋友。平時就是做豆腐、賣豆腐,很少出門。”

和劉福一樣。老實巴交,沒有仇人,沒有朋友,很少出門。他們都是這樣的人。兇手專找這樣的人下手。為甚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那個兇手。

四月初五,又出了一件怪事。這一次,死在城南,是個木匠,叫李木匠。死在自己家裡,也是勒死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現場也是門窗緊閉,沒有兇器,沒有任何痕跡。李木匠的老婆說,昨晚她回孃家了,不在家。今早回來,就看見他死了。鄰居說,李木匠這個人老實,不跟人結仇。他死了,沒人知道為甚麼。

狄仁傑站在李木匠家的院子裡,看著那具屍體。三道勒痕,一模一樣。三個人,三個地方,三天,同樣的死法。是連環殺人。兇手是同一個人。他是誰?為甚麼要殺這些老實人?他怎麼進去的?怎麼出來的?兇器哪兒去了?

“蘇無名,你去查查這三個人的共同點。除了都是老實人,還有甚麼共同的地方。”

蘇無名領命去了。狄仁傑站在院子裡,等著。太陽很曬,曬得人頭昏腦漲。他等了很久,蘇無名才回來。

“狄公,查到了。這三個人,都去過同一個地方——城西的城隍廟。他們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去燒香。劉福去了三年了,張老實去了五年了,李木匠去了十年了。”

狄仁傑的目光一凝。城隍廟。又是城隍廟。那個地方,藏著甚麼秘密?他決定明天去一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