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此時在青州某處的公寓樓的樓頂,兩名白天出去找人的中年男子,同樣在盤腿打坐。
其中一名突然自修煉中睜開眼,他先是往青雲山方向看了眼,那裡的靈氣與以往沒有甚麼不同,就連那細微的波動都差不多。
因為青雲觀的道士多少都有些修為在身,所以有靈氣波動不奇怪。
但是......
他扭動脖子往南看,新區,大學城方向,夜空下的那片區域,與以往相比,似乎哪裡不一樣。
“別折騰了,興許又是那老道換了個新住處呢。”
另外一名中年男子眼睛都沒睜開的回道。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青雲觀的無風老頭,因為看風水和占卜而被世人追捧,真金白銀的得了不少。
在青州,東南西北哪個方位沒他的窩?
前些年,察覺到哪裡有動靜他們就過去,結果回回都是他。
一個入世的臭道士,竟然還會佈置聚靈陣。
要不是上頭不讓動他和青雲觀,他和他那些徒弟早活不到今天了。
一開始說不對勁的這人,也想到了以往被折騰的情景,便也冷哼了聲,不再理會外面的動靜,閉眼繼續打坐。
不過,在沉下心修煉之前,他還是說了句,“要是那丫頭還活著,又被普通人養大,現在是不是該上大學了?”
上面之所以讓他們長期守在這兒,不就是想著黎焰把那孩子隨便塞到了哪個普通人家裡嗎?
按照正常孩子的成長軌跡,是不是得去大學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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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時間眨眼過去,黎南珠出關時,修為已順利進階築基中期。
“不錯!”
雀鳴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如今的修仙界,僅用不到兩月的時間就從初期跨到中期,可以說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黎南珠自己也挺滿意的,進階後,一套南月劍法練完,感覺威力都比之前強了不少。
江海在旁邊提醒她,“已經九月十號了,你還去上學不?”
說完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怎麼說呢?
雖然如今身份不同了,可世俗的觀念根深蒂固,總覺得大學考上了卻不去上,怪虧的。
“去,當然要去。”
黎南珠收起玄鐵劍,這才注意到江海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對勁,仔細看後,驚訝挑眉,“爸,你竟然突破到三層了?”
這才多久啊,更何況他年齡大起步晚,而且資質天賦還不是太好。
江海卻看一眼雀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雀老祖給了我一顆丹藥......”
“那也是你已經摸到了壁壘,將破不破,不然我給你丹藥也沒用。”
前些天整個族地就他們倆,雀鳴為了看顧大陣和黎木青的魂燈,也不能去睡覺。
於是沒事時只能過來看江海打理藥園,真的就只是想看看他會不會打理,畢竟是黎家非常重要的靈田,別再給他這個莊家漢子折騰壞了。
而不是循著他做飯的味過來的。
之後便一日三餐的過來,然後親眼見證了江海在打理藥田上的天賦,以及修煉上的刻苦。
他有多刻苦呢?
這麼說吧,除了因為修為低,累的不得不睡會覺,其它時間就沒一刻閒著的。
黎家藥田龐大,以前需得至少三十人打理才像模像樣。
但現在就他一個,竟然也能在短短一月的時間,翻土、施肥、施雨、播種......一塊接一塊,有條不紊,又極有耐心的全部種完了。
到現在,有些田裡的靈藥都已經長了寸把長。
而每次施法耗盡靈力後,他就立刻在田間地頭,盤腿坐下吸納靈氣、運轉大周天,恢復修為。
日復一日,週而復始,修為怎麼可能不上升?
雀鳴把這些看在眼裡,自然也樂意指點他,緊要關頭,就給他用丹藥做輔助。
雖然都說丹藥吃多了會在體內積下丹毒,長此以往,於修行不利。
狗屁!
那是因為那些人買不起上品丹藥而已。
如果他們有,看他們會不會吃?
黎南珠對於這一點也根本不在意,因為她本來就有讓江海嗑藥的打算。現在雀鳴給,和她給,沒區別。
突然想起甚麼,於是道,“對了爸,差點忘了跟你說,之前我去江城的時候碰到小川了。”
“他現在甚麼修為?”
“已經到二層了。”
“才到二層?”江海一臉嫌棄,“他的靈根和資質都比我要好,卻升的比我慢。不用說,這小子肯定偷懶了。”
黎南珠想說,有沒有可能是這裡的靈氣比外面的濃?有沒有可能是他沒有時間啊?
除此之外,當修煉遇到問題而不得寸進時,也沒人給他們指導啊,雖然她給他和姐姐各自留了個小冊子,記錄了修煉時有可能會遇到的問題,又要怎麼解決......但,總有意外嘛。
不像爸你,但凡修煉時遇到點問題,不用你問就被雀鳴給糾正了。
不一樣啊。
看來,還是不能放養,如果有機會,她得回去看一看。
三人正說著話,雀鳴突然臉色一變,接著長袖一揮,裹著黎南珠去了存放魂燈的祠堂。
“不好,滅了三盞燈。”
之前加上黎南珠,祠堂裡亮著的魂燈總共有十三盞,老祖黎木青的不算,他被雀鳴給單獨放進了禁地的密室裡。
現在突然滅了三盞,就只剩下十盞了。
黎南珠首先看向她父親黎焰的魂燈,還好是亮著的,遂輕輕鬆了一口氣。
除去父親的,剩下的九盞有她的,黎霜的、姝婉的、祖父黎尚玄的、兩個堂哥黎旭和黎昇的,剩下的四個,除去狗賊黎尚元,就是三個年輕一輩的黎家子弟了。
而剛剛滅掉的三盞,是黎旭和黎昇的父親和叔叔。
黎南珠蹙眉,“之前我渡劫,護族大陣又重啟......應該是他們聽到動靜想回來,然後被人截殺了。”
好比她們帶祖父回來的這一路,如果不是有於薇這個繼承了母親妖力的大妖在,不是她準備充足,那她們也絕不可能平安回到族地。
在此之前她不是沒想過,剩下還活著的族人,在聽到沐陽的動靜後,肯定會想方設法回來的。
至於會遇到截殺......當年在那麼突然的屠殺下都活了下來,現在,不應該更加謹慎嗎?
要說愧疚,黎南珠是沒有的。
她不認為她不該回族地,一是要渡劫,她沒別的選擇,必須得回來;第二就是,不破不立,僥倖活下的黎家人躲了十五年,難道要一直躲下去?
十五年前那幫人幾乎屠了黎家滿門,卻又沒有佔領黎家的族地,甚至連她家的庫房都沒開啟就跑了。
其中原因有可能是忌憚雀鳴,但也有可能是有更大的圖謀,又或者是覺得這樣就夠了?
假設沒有她,或者她和父親一起被抓,老祖自爆,祖父被囚.......修仙世家黎家算是徹底玩完,以後會消失在這個歷史長河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黎尚元另起爐灶,重新建立一個嶄新的黎家。
那樣,他就是黎家家主了。
如果事實是真這樣,那就實在是太好笑可悲了。
就為了一個家主之位,幾乎滅了自己整個家族?
簡直是瘋子!
黎南珠眼底的怒火如有實質,要是黎尚元在跟前,她一定要燒死他!
“小珠兒,”
雀鳴察覺到她的情緒有點不對勁,忙伸手按在了她肩膀上,輕聲道,“無論甚麼時候,你都得保持冷靜,要知道,你現在是黎家的希望。但你也要清楚,黎家並非是你一個人的責任,能做到甚麼程度就做到甚麼程度,最主要的是,你得好好的。”
他其實都不大想讓她去外面上大學,因為保不齊哪一天身份就暴露了。
他不在她身邊,就不是很放心。
但同時雀鳴也明白,小珠兒要查她父親,就必須得到外面去。
要到外面,必須得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最主要的是,現在外面那麼多人盯著黎家,她在外,有甚麼情況,說不定第一時間就能察覺到。
所以他既阻止不了她外出,也不能阻止。
黎南珠這會已經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道,“我沒事。”
然後轉身往祠堂外面走,邊走邊說,“我現在得出谷下山了,如果有可能,我會查一下黎旭和黎昇。等姑姑和姝婉出關,你讓她倆多給我煉點丹藥吧,帶毒的,越多越好。”
說走就走,話音落下時,她人已經快到谷口了。
接著就感覺護族大陣似微微動了下,虛空中有波紋散開,然後又很快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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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珠回到沐陽中醫大學時,軍訓就剩下最後三天了。
她先去了見了黎永澤家老二黎子恆,對方一看到她立刻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並站的筆直。
把旁邊正因為一篇論文而挨訓的學生給嚇了一大跳。
“黎教授,”黎南珠看他一眼,輕聲道,“我找您來銷假。”
黎子恆瞬間反應過來,忙板著臉訓斥道,“說好的十天假,怎麼今天才回來?”
說完扭頭看向旁邊的學生,抬手點了點桌上的論文,“剛才說的那幾點回去改一下,你可以走了?”
這就......能走了?
今天才訓了半小時。
悄悄看了眼黎南珠,心想這師妹來的可真不巧,要替他挨訓了。
回頭打聽下哪個年級哪班的,要是有機會就請她吃頓飯。
男生拿起自己的論文麻溜的跑了,黎子恆連忙過去把門給關上,然後將椅子搬到他的辦公桌前,小心道,“小祖宗,您先坐。”
黎南珠看他一眼,抬手在辦公室打下一道隔音結界,道,“以後在學校我就是你學生,你怎麼對學生的,就怎麼對我。”
說完不等黎子恆開口,從儲物戒裡摸出兩個瓷瓶遞過去,“你把這個給黎七,他們那一隊暗衛,一人一顆。吃完讓他們消化三天,然後守在沐陽各個入口,有異常立刻讓他們通知我。”
這是目前她能用到的最強的人手了,不是沒想過從黎家旁支的小一輩裡測靈根,再帶入谷裡重新培養訓練一批,可那得到猴年馬月?
更何況現在的黎家族地可不像以前那樣是個香餑餑,群狼環伺,危險未除,除了原本的黎家嫡支,她是不打算讓旁支的人進去的。
起碼現在不能讓他們進。
交代了黎子恆一些事情後,黎南珠聯絡了他們班的輔導員。
因為軍訓就剩最後三天了,她不確定自己還需不需要去訓練場。
最後的結果是,去!
黎南珠只好先回宿舍換衣服,輔導員說她的軍訓服被室友帶回去放在了她床上。
嗯,確實放到了她床上,不僅如此,還給她洗過了。
黎南珠有些錯愕的看著自己上鋪床位上多出的、被綁好的藍色小蚊帳,還有褥子下面多出的海綿小墊子。
她再扭頭看向其它三張床,統一的蚊帳,統一的墊子,整個宿舍看起來整齊又清爽,比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可順眼多了。
當然,更多的是生活氣息和足跡。
這三個室友,看起來好像還不賴。
黎南珠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著,以前她高中住校時,一開始跟室友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很融洽。
因為她不在乎,所以就不會花時間和精力去好好維繫那普通的同學關係。
在宿舍也只是管理好自己的床鋪,其它地方髒不髒都跟她沒關係。
誰跟她冷臉,她也冷臉回過去,大不了不講話,有甚麼呀?
還是林垚無意間聽到兩個室友在她背後議論她,說她仗著漂亮成績好,看不起人,整天傲的眼睛能飛到天上去......
不過是十幾歲的女孩子,就算是背後說人壞話,其實也難聽不到哪裡去。
但林垚卻不知道抽了甚麼風,隔三岔五的給她買一袋零食或者水果,讓她拿回宿舍分。
她那時可不高興了,直接問他,看上她們宿舍哪個了?她直接替他送過去。
記得那混蛋當時聽到這句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然後哈哈大笑。
笑完才跟她道,宿舍雖然只有晚上回去住,但那也是一個小型的人際關係場所,你可以不在乎,也沒必要花太多時間和精力在上面,但如果順手就能處理好這些關係,讓大家對你產生好感,彼此相處融洽,那是不是晚上睡覺也能睡的舒服些?
吃人嘴短,就算她們只拿你一根香蕉,之後也不好意思再說你甚麼......
那混蛋的歪理一套一套的,卻也都是黎南珠以前沒有接觸的,因為江海沒教過,江琉玉雖然比她大兩歲,卻還不如她呢。
不過,倒是真的很管用。
也是從那之後,她在意起了宿舍的衛生,總是在大家不在的時候,一個清潔術就把整個宿舍打掃乾淨了。
為此不僅室友感激她,就連老師和宿管都重點表揚了她們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