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在這裡。”
“給安排的二樓,還行哈。”
“行是行,只不過樓層低肯定有蚊子,待會看看哪裡有賣蚊帳的。”
“你們也是206?我們也是,這是我女兒蘇曉雅。”
“我女兒汪倩,哎呀,以後住一個宿舍,小姐妹可要好好相處哦。”
兩撥送孩子的家長,在二樓宿舍門口相遇。
兩家的媽媽相互寒暄著開啟虛掩的宿舍門,然後,雙雙噤聲,並站在門口不動了。
後面拎行李箱的爸爸們很是不解,催促道,“進去啊,站門口乾甚麼?”
大熱的天,還得打掃衛生還得鋪床,就別杵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哪知兩個媽媽竟齊齊後退兩步,然後仰頭看門牌號,同時嘴裡還嘀咕著,“是206呀,沒錯啊......”
話沒說完她倆又往回走,就是剛剛經過的201、202、203等幾間宿舍,竟然挨個站門口探頭往裡看。
當聽到別的宿舍的家長抱怨“怎麼這麼髒?”“這搬走連垃圾也不丟啊?”“我的天,這甚麼東西啊堆在這兒?都有蟲子了......”。
兩個媽媽再次面面相覷。
然後兩人齊齊轉身回到206。
這時兩個爸爸以及她們各自的女兒都已經進去了,但就跟她倆一開始看清宿舍的場景一樣,四個人傻了眼般的站在宿舍最中間。
啊這......是不是太乾淨了?
乾淨的他們進來都有點無所適從,不知道腳往哪裡放。
很快,一群人的視線全都放在了靠近陽臺的那張鋪位上,下面的桌子上還擺了水杯等生活用品。
所以,宿舍是先來的這位同學和她的家人打掃的?
也太講究了吧。
公共區域打掃乾淨就算了,怎麼連其他同學的桌椅和床鋪也給擦那麼幹淨?
蘇曉雅的媽媽摸了摸她家女兒的桌椅和床,那真的是,一丁點灰都沒有。
“呀,衛生間更乾淨,你們快來看。”
汪倩一臉震驚的站在衛生間門口,縱然沒有開燈,可裡面卻亮堂堂的,感覺就是四周的牆壁都一塵不染。
她指著裡面對趕來的蘇曉雅和兩個媽媽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也太乾淨了吧。”
兩個媽媽都是做慣家務的,但打掃衛生間對兩人來說也不是那麼容易。
這時蘇曉雅的爸爸道,“應該是請人打掃的吧?”
這衛生搞的,太專業了。
汪倩的爸爸跟著附和道,“我覺得也是。”
把他們孩子的床鋪桌椅一塊都給擦的乾乾淨淨,這要真是孩子家長親手乾的......那他們還真是好人啊。
汪倩的媽媽道,“不管是怎麼打掃的,咱們都得要謝謝人家。”
蘇曉雅的媽媽也道,“可不是,剛才咱們一路過來也看到其它宿舍是個甚麼情況了,不說髒的多厲害吧,但要搞成咱們這宿舍這個程度,還不知要下多大的功夫呢。”
說著她扭頭對女兒道,“今天見到那女生,你記得要跟人說謝謝啊,再買點水果零食甚麼的分一分。”
“分不了了。”
汪倩這時走到了黎南珠的桌前,拿起上面的一張紙揚了揚,“她請假了。”
蘇曉雅走到她面前,接過那張紙讀道:“你們好,我叫黎南珠,因家中有事需請假十天......她姓黎?”
不會那麼巧吧,她們跟黎家人分到了一個宿舍?
汪倩想說,姓黎的多的呢,也並不是每一個姓黎的都是黎家人。
但話還沒出口,宿舍門就被推開了。
兩家人同時扭頭唰的看過去,把剛要進門的女生嚇了一大跳。
但慌張也只是一瞬間,那女生很快就鎮定下來,一臉不解的問道,“怎麼了?”
她進宿舍,為甚麼都要看著她?
蘇曉雅介面道,“沒甚麼,我叫蘇曉雅,這是汪倩,請問你......”
“李藝瑤。”
雖然已經猜到把宿舍打掃乾淨的、叫黎南珠的女生可能今天不會出現,但兩家人仍免不了有點失望。
一是人家太講究,他們想當面道謝;第二則是,對方姓黎,萬一真是黎家人呢?
在沐陽,就沒有不想跟黎家人交好的,所以有這想法不丟人。
李藝瑤拉著行李箱走到貼著自己名字的鋪位前,然後愣住了。
“吃驚吧?我跟你說,我們進來的時候也吃了一驚,這都是咱們這位叫黎南珠的舍友的功勞,她昨天提前過來把宿舍給打掃了。”
黎南珠?
李藝瑤微微一愣,她扭頭看向跟她說話的蘇曉雅,腦中不期然的出現一張......嗯?明明很熟悉的名字,為甚麼卻想不起她的容貌了?
李藝瑤眉頭微蹙,使勁再想,卻仍然想不起黎南珠那張臉。
好奇怪!
但是姓黎,又帶了一個珠字,應該是她吧?
黎家老爺子的嫡曾孫女。
如果黎南珠在這裡,她就能認出眼前的李藝瑤,正是暑假曾經跟著葉高來沐陽求醫的那個女孩子。
雖然診治的結果沒有達到她的預期,但後來黎老爺子還是給她行了兩次針,又開了可護心脈的湯藥。
只是治標不治本,她的毒,依舊無解。
李藝瑤不甘心啊......
尤其是回到京都後看著對自己漠視的親生父親,開心的帶著老婆兒子出門旅遊,害死媽媽及害自己受苦十八年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的蹦迪喝酒。
而她,不僅對這一切無能為力,還得忍受著身體的疼痛折磨,數著日子,絕望的過下去!
可是為甚麼?憑甚麼?
思來想去,她決定來沐陽。
想要為自己尋得一線生機,除了黎家人的醫術,她想不出還有誰能救她。
為此她不惜將媽媽留給她的李氏集團的股份,送給了葉高。
人人都說她是葉高的女朋友,葉高喜歡她。
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葉高對她的同情比喜歡要多的多。
最主要的是,葉高的媽媽不會讓葉高娶她的。
一次沐陽之行,終於讓一向以柔弱不能自理形象示人的李藝瑤,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次快刀斬亂麻的決定。
不管行不行,她都不想留在京都數著日子等死了。
不過,來之前,她也給李家人留了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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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報到當天,江琉川終於回校了。
只不過還沒等進入校園,在校門口就被人給抓住了。
“你個小混蛋,這一暑假你跑哪兒去了?”
江琉川看向抓著他胳膊的男人,瞪大了眼,“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他大伯家的大堂哥,江琉超。
自上次林垚和趙彬去過他們家,江琉超在這大半個月已經往市區跑了好幾趟了。
市一中和青州大學,輪流的找,但這三個兔崽子,一個都沒找到。
也親自去找了珠珠的班主任陳老師,從對方口中得知,他們家二妹的通知書是真的沒寄到學校,在沐陽中醫大學就被人拿走了。
回家跟父母一說,大家一致認為,通知書有可能是被珠珠拿走的,她提前去了所在大學的城市,可能是為了打工掙學費。
但到底只是猜測,沒真的確定下來之前,還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就有了江琉超在開學這天堵門等人的行為。
“我問你,你二姐是不是去沐陽了?她的大學通知書是她拿走了嗎?”
江琉超將小堂弟扯到一邊,直奔主題。
聽堂哥提到‘沐陽’兩個字,江琉川眉頭微蹙。
不過很快就又若無其事道,“是啊,她拿走了,現在應該已經開學了。”
得到確切訊息,江琉超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抬手虛點江琉川,“你們三個可真是......膽子越來越大,這麼大的事,就不知道給家裡打個電話?你大伯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別的都好說,主要是怕珠珠好不容易考下的大學,再被人給冒名頂替了。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聽到大伯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江琉川心虛的撓了撓頭,趕緊把錯攬自己身上,“對不起啊大哥,二姐和爸跟我說過讓我回家通知你們的,可我給忘了.......”
“是忘了還是不想回去見你媽?”
江琉超一副瞭然的樣子,然後又道,“珠珠的銀行卡號你知道嗎?知道就寫給我,你大伯給她準備了兩千塊錢,我跟你二哥一人給她五百。你把卡號給我,一會我去打給她。”
去年江琉玉考上青州大學,他們也是給這麼多。
在鄉下,這筆錢已經算不少了。
“不用了大哥,我爸都準備好了,而且我二姐的能力你也清楚,她根本不需要。”
江琉川當然不能讓大伯一家再出錢,其實以二姐的意思,以後跟江家人最好是越來越疏遠,這樣他們才能越來越安全。
但他心裡也清楚,以大伯對他們三個的疼愛程度,是不可能一下斷掉的。
最後好說歹說才把大堂哥給勸走,又跟他承諾,一定讓二姐給大伯回電話。
看著大哥坐上公交車,江琉川立刻跑到校門口的小賣部給大姐打電話。
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待在青雲觀修煉,就在昨晚,他順利進階到三層。比二姐之前預計的時間足足提前了一年。
大姐雖然沒到,但二層也已經踏實很多,接下來的半年再勤奮點,也有望到三層。
可惜沒二姐的聯絡方式,不然他一定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不是得瑟,純粹是分享。
彼時跟他在青雲山腳下分開的江琉玉,剛回到宿舍就聽到了電話響。
順手拿起掛在牆上的話筒,剛“喂”了聲,就聽對面鬼鬼祟祟的將聲音壓的很低,“大姐是我,剛才大哥到學校來找我,他已經知道二姐去沐陽了,還想讓她給大伯回電話,你說怎麼辦?”
江琉玉翻了白眼,你在電話裡壓低聲音是想幹嘛?
這麼蠢的弟弟,有時候是真不想認。
但誰又能料到,就這麼蠢的一個傢伙,竟然會有一個變異的優質風靈根,修煉天賦也比她好的多。兩人一起努力,他已經把她甩下一截了。
就說氣人不氣人?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我給大伯回電話。對了,你沒說甚麼不該說的吧?”
“當然沒有,我嘴巴很緊的好不好。”
“嗤!”
“你嗤甚麼,對了,大哥問爸在哪兒打工,我跟他說在京都。”
江琉玉:......
“還說了甚麼?”
“沒了。不過大哥讓咱倆小心,說咱媽想把咱爸叫回去,她有可能會到學校來找咱倆。”
江琉玉蹙眉,那女人要是來了,還真是個麻煩事。
“所以我讓大哥帶話回去,就說爸為了躲她,去京都打工了。這樣她即便找到咱倆,那也找不到爸。怎麼樣大姐,我是不是很機靈?”
江琉玉:......
她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機靈,賊機靈,誰都沒你機靈。”
說完便啪的一下將話筒掛上了。
然後回到自己桌前,從抽屜裡掏出一張電話卡,再返回電話機前打給大伯。
接電話的是大伯母,江琉玉先問好,然後把之前早就想好的措辭拿出來,“珠珠找了個地方打工,天天忙的腳不沾地的,也忘了給您和大伯打電話。我這邊也是,一個暑假接了好幾個家教,回來後還要備課幹嘛的,一時也沒顧上家裡。小川吧......那小子缺斤少兩的,甚麼事都指望不上他.......
還好啦,也沒多累,起碼比您和大伯在地裡幹活要輕鬆。所以您也不要擔心我們,我們現在有能力掙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不缺錢,真不缺錢。珠珠那邊缺的話不是還有我和我爸嗎?他現在不在家,掙的錢就純粹供我們三個了。所以相比以前,我們現在要好的多。
您和大伯把自己照顧好,對我們來說比甚麼都強。所以不要想著給我們打錢了,你們自己留著,想吃甚麼喝甚麼別不捨得。
大伯母您也知道,我們三個和我爸都不想看到她,所以今年過年,我們可能就不回去了。”
雖然他們倆不一定能去沐陽,但待在青雲觀修煉總可以的吧。
天賦比不過小川,但總比爸要強一些。她可不想有一天見到爸爸,她是一家人裡修為最低的。
不過,在定下心好好修煉之前,江琉玉覺得,她有必要去黃家一趟。
剛才大伯母說,她那個‘好舅舅’昨天來了家裡,然後他走後沒多大會,黃秀玫就去找了大哥,打聽她在青州大學的哪個系哪個班。
呵!
她還沒去找他們算賬,他們竟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可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