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昔漣——說茄子!”
“茄子。”
“咔嚓。”
“嘿嘿,好啦!”三月七獻寶似的把拍立得舉到德謬歌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怎麼樣?”
德謬歌微微傾身看向相紙,粉色長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照片上,三個少女在陽光下笑靨如花。她彎起眼眸,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
“很不錯呢?”
“三月,”丹恆的聲音適時響起,他看了眼手機,“楊叔發來資訊,說物資補給已經完成了。我們該回去了。”
“啊——?”三月七拖長了尾音,整個人像被霜打蔫的小花,可憐兮兮地雙手合十望向丹恆,“別嘛別嘛,這可是昔漣第一次來仙舟耶!一定要拍夠三百張照片留作紀念才行!”
她眨巴著眼睛,使出渾身解數:“求求你了,丹恆老師——”
丹恆沉默兩秒,最終嘆了口氣:“……下不為例。”
“耶!”三月七瞬間滿血復活,一手拉起德謬歌,一手拽過還在狀況外的星,“走走走,我們去那邊!那邊有超好看的扶桑花!”
目送三道歡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丹恆默默取出手機,點開與德謬歌的對話方塊,敲下一行字:
“不必在意時間,玩得開心。時間到了我會發資訊提醒你。”
幾秒後,螢幕亮起。
“明白啦?”
丹恆微微彎了彎唇角,收起手機。
以他對三月七的瞭解,在自己鬆口之後,她必定會拉著另外兩人瘋狂拍照、樂不思蜀。
星那丫頭指望不上,昔漣雖然足夠靠譜,但既然收到了他的“暗中指示”,想必也不會主動提醒那兩位。
——這樣就好。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為那個即將迎來生日的女孩,準備一份真正的驚喜。
星穹列車內,氣氛溫馨而忙碌。
“星期日乘客,綵帶掛好了嗎帕?”帕姆仰著頭,看著站在梯子上認真佈置的星期日。
星期日將最後一條綵帶仔細固定在車廂頂部,低頭看向列車長,溫和一笑:“放心吧,列車長,已經全部完成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車廂另一端:“列車長,生日蛋糕準備得如何了?”
“這個嘛帕——”帕姆挺起小小的胸膛,語氣裡帶著十足的信任,“生日蛋糕是凱文乘客在親自準備,交給他絕對沒問題的帕!”
“那就好。”星期日望向窗外掠過的星海,唇邊的笑意愈發溫柔。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廚房裡,凱文繫著圍裙,面無表情地站在料理臺前。
他手持裱花袋,正專注地為剛剛出爐的蛋糕擠上最後一圈奶油花邊,動作精準而剋制,如同在執行一項精密的任務。
【凱文。】意識深處,凱雯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你準備了幾個蛋糕?】
“就一個。”凱文頭也不抬,手中的動作絲毫未停,“怎麼了?”
【……再烤一個吧。】
凱文的裱花動作微微一頓。
【你真指望那群孩子,會乖乖把這個漂漂亮亮的蛋糕完整吃進肚子裡?】
凱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三月七,星,還有那個粉毛小姑娘……你猜她們會先動手分蛋糕,還是先動手互相抹奶油?】
凱文沉默了兩秒。眼前彷彿已經浮現出三月七舉著奶油偷襲星、德謬歌在一旁笑著躲閃、丹恆無奈扶額的畫面。
“……可以。”
他放下手中的裱花袋,轉身走向食材櫃,重新取出麵粉和雞蛋。面無表情的臉上,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凱文,蛋糕準備得怎麼樣了?”
瓦爾特推門走進廚房,推了推眼鏡。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料理臺上那個已經裝飾完成的精美蛋糕上——三層鬆軟的糕體,均勻塗抹著淡奶油,邊緣點綴著新鮮的莓果,頂端還用翻糖捏出了一隻小小的三月七。
隨後,他的視線移向料理臺上的麵粉和雞蛋,眼中浮現一絲疑惑。
“已經準備好了。”凱文頭也不抬地回答,手上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
“那你這是……”瓦爾特指了指那堆明顯是為第二個蛋糕準備的原材料,語氣中帶著探尋。
凱文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瓦爾特,又看了看那些材料,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
“以防萬一。”
瓦爾特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眼鏡片後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畢竟,他太清楚某些乘客的“破壞力”了——尤其是當她們湊在一起的時候。
那從來都不是“會不會發生”的問題,而是“產生的後果到底有多大”的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仙舟的夕陽開始在天邊暈染開橘紅色的光暈。
三月七正舉著拍立得對準德謬歌和她身後的一處絕美景色,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猛地放下相機,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變成了世界末日的表情。
“我忘了回列車了!楊叔還在等我們!”
星歪著頭看她:“所以?”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列車上了啊!”
三月七一把拽起星和德謬歌,拔腿就往回跑,“丹恆一定會用那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看著我,說‘三月,你又忘了’的!完蛋完蛋完蛋——”
被她拽著跑的德謬歌忍不住輕笑出聲。星則是一臉“反正挨說的不是我”的淡定。
當三人氣喘吁吁地趕到約定地點時,丹恆正靠在一根廊柱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從哪翻出來的書。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三月七立刻雙手合十,眼睛溼漉漉的:“丹恆老師對不起!我、我就是太投入了,忘記看時間……”
丹恆合上書,站起身來。
“沒事。”他說,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走吧。”
三月七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誒?你不生氣?”
“我本來就不認為你們會按時回來。”丹恆已經轉身向前走去,聲音隨風飄來,“玩得開心嗎?”
“開心開心!”三月七立刻蹦蹦跳跳跟上去,還不忘回頭對星和德謬歌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星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跟上。
德謬歌走在最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側影,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夕陽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