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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199章 背叛的動機

琪亞娜的逃亡註定是徒勞的。

聖芙蕾雅學園的圍牆已經在前方隱約可見,熟悉的訓練場輪廓給她帶來一絲虛假的希望。

她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鉛,但不敢有絲毫停歇。

身後那股冰冷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終保持著恆定的、令人絕望的距離,既不立刻追上,也不曾遠離。

彷彿貓在玩弄爪下的老鼠。

就在她衝過最後一個街角,學園大門警衛崗亭的燈光已清晰可見時——

一道冰藍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橫亙在她前方的路中央。

凱文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冷模樣,黑色風衣的下襬甚至沒有因高速移動而揚起多少褶皺。

他微微抬手,掌心對著琪亞娜的方向。

琪亞娜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轉向,但身體的慣性讓她繼續前衝。

“凱文叔——”

她的話沒能說完。

沒有劇烈的能量衝擊,沒有華麗的冰霜特效。

只是一股極度凝練、精準控制的寒流,如同無形的重錘,瞬間作用在她的神經系統上。

琪亞娜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意識如同斷電的燈泡般驟然熄滅。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便軟軟地向地面栽倒。

凱文一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伸手接住了她失去知覺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懷中少女蒼白卻依舊帶著淚痕的臉,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複雜情緒,隨即又被更深的寒冰覆蓋。

他彎腰,將同樣昏迷不醒的符華也扶起,一手一個,如同攜帶兩件沒有生命的物品,轉身朝著與聖芙蕾雅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命總部,赫爾海姆實驗室。

幽藍色的冷光照亮中央巨大的圓柱形培養艙,以及艙內懸浮在營養液中的白髮少女——琪亞娜·卡斯蘭娜。

奧托·阿波卡利斯站在觀測窗前,揹著手,饒有興致地注視著艙內的景象。他的金髮在冷光下顯得格外耀眼,綠色眼眸中閃爍著近乎藝術欣賞般的光芒。

“真是令人驚歎的樣本活性……即使在這種強制休眠狀態下,她體內的律者核心共鳴度依舊在緩慢上升。”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凱文走了進來,腳步平穩,黑色的風衣上甚至沒有沾染一絲戰鬥的塵埃。

他看也沒看培養艙中的琪亞娜,徑直走到奧托身側,直視著前方透明的觀測窗,視線卻彷彿穿透了層層合金與資料,落在某個更遙遠、更沉重的所在。

“真沒想到,你居然能做到這個程度,老朋友。”奧托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與讚歎。

“不僅從那位赤鳶仙人手中‘借’到了目標,還將她毫髮無傷(相對而言)地帶了回來。我原以為會看到更激烈的反抗,或者……更棘手的爛攤子。”

“這不重要。”凱文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永凍層的風,沒有任何溫度,“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哈哈,當然,當然。”奧托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冰冷的觀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以阿波卡利斯之名起誓,沙尼亞特聖血曾被‘非授權提取’一事,相關的所有調查記錄都已被妥善‘處理’。此事,絕不會再有除你我之外的‘第三者’知曉。”

他側過臉,翡翠般的眼眸斜睨著凱文冷硬的側臉,語氣變得玩味而深邃:

“畢竟,我們都不希望看到,一位本應安息於歷史與榮光中的英雄,因為她無法自證的‘存在’,而被迫承受‘贗品’或‘工具’的汙名,不是嗎?”

凱文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終究沒有其他動作,也沒有反駁。

這便是凱文此次行動的動機,也是他不得不與奧托·阿波卡利斯達成這場危險交易的根源。

奧托的調查網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觸碰到了那個被凱文以無數手段層層掩蓋、深埋於時間與謊言之下的核心秘密:

凱文,復活了塞西莉亞·沙尼亞特。或者說,他試圖,並且可能已經成功了。

奧托沒有直接去觸碰那個復活的“結果”,而是抓住了這個“過程”中最脆弱的一環——血液樣本的非法轉移。

他以此為籌碼,向凱文提出了一個“簡單”的要求:

將K423帶回天命總部,進行“評估”與“管控”。

凱文可以選擇拒絕。但拒絕的代價是,奧托會將“聖血失竊”一事,以某種“合理”的方式公之於眾。

不需要直接指控凱文復活了塞西莉亞,只需要讓這個“克隆體血液樣本曾被神秘勢力竊取”的事實曝光,就足夠了。

一旦此事曝光,那個被凱文小心翼翼保護起來、以“店長”身份隱藏在陽光下的塞西莉亞,將被迫暴露在無數放大鏡下。

她將如何證明,自己不是某個基於她基因製造的克隆體或實驗產物?如何證明,她就是十四年前那個犧牲於西伯利亞的“聖女”?

在這個基因技術高度發達、記憶可以篡改、身份可以偽造的時代,證明“你”是“你”,尤其是證明一個“已死之人”是“原裝”的,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屆時,無論真相如何,塞西莉亞都只會被冠以“克隆體”、“替代品”、“某種陰謀的產物”之名。

凱文無法承受這個代價。

所以他來了。

所以他擊倒了符華,抓住了琪亞娜,將她們帶到了這裡。用一場新的“罪孽”,去掩蓋另一場更久遠、更私密的“罪孽”。

凱文轉過頭,看向奧托。冰藍色的眼眸裡,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記住你的承諾,奧托。”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鑿出來的。

奧托優雅地攤了攤手,笑容無懈可擊:

“我向來信守承諾,尤其是對老朋友。”

凱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轉身走向出口。黑色風衣的下襬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厚重的合金門在他身後閉合,將觀測室裡幽藍的冷光、培養艙中懸浮的少女,以及奧托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一同隔絕在內。

門外,是無盡的、冰冷的金屬走廊。

凱文獨自走在其中,腳步聲規律而清晰,迴盪在空曠的空間裡。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某些沉重的東西,隨著每一步落下,沉澱得更加深邃。

為了守護一個必須隱藏的秘密。

為了保住一份不容玷汙的“真實”。

他親手,將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孩子,送入了可能的牢籠。

這就是代價。

沉默的,冰冷的,浸透著無奈與決絕的代價。

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那間已經空無一人的花坊深處,或許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花香。

它的主人,此刻又在何方?是否感知到了女兒的危機?又或者,這本身,也是某個更龐大、更悲哀的計劃中,早已註定的一環?

只有培養艙中無聲懸浮的琪亞娜,以及她意識深處可能正在翻騰的、關於雪原、白光、溫柔笑容與那句神奇咒語的記憶碎片,在幽藍的液體中,緩緩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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