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帶著琪亞娜走進了巴比倫塔迷宮般的內部通道。
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金屬鏽味與血腥氣。
“跟緊我,不要觸碰任何可疑的能量殘留。”
塞西莉亞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她手中的騎槍微微低垂,但戒備的姿態未曾放鬆。
琪亞娜默默跟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目光不受控制地流連在那頭月光般的白髮上,無數疑問在喉間滾動,卻最終化為沉默。
她們在一處半塌的檔案室前停下。門扉歪斜,裡面散落著大量紙張和資料儲存盤。
塞西莉亞檢查確認無主動威脅後,示意琪亞娜可以稍作休息,自己則去檢查醫療艙的遠端監控訊號。
琪亞娜走進凌亂的房間,目光掃過滿地狼藉。一本厚重的、封面燙金的舊式日記本,半掩在傾倒的書架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拾起它。
日記的紙張泛黃,上面的字跡難以辨認。
但奇異的是,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墨跡上時,含義卻自動浮現在腦海。
日記的主人是巴比倫塔的一位在巴比倫塔內治療的少女,記錄著對“疾病”的恐懼、對家人的思念,以及……一個在絕望中反覆謄寫的“魔法”。
在最後一頁,用幾乎力透紙背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Ich liebe dich.」
(我愛你。)
琪亞娜的手指撫過那句咒語。一種莫名的、溫暖而酸楚的情緒湧上心頭。她輕輕唸了出來,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幾乎聽不見:
“Ich liebe dich.”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檔案室另一頭,一個原本卡死、塞西莉亞嘗試了幾下都未能開啟的應急物資櫃,突然彈開了門鎖。
兩人都愣了一下。塞西莉亞走過去,從裡面取出兩罐高效熱能合劑和一套完好的保溫毯。“運氣不錯。”她有些驚訝地看向琪亞娜,微笑道,“看來是你的聲音帶來了好運氣。”
琪亞娜看著手中的日記,心臟砰砰直跳。只是……巧合嗎?
接下來的“旅程”中,這個疑問被不斷放大。
當她們遭遇小股崩壞獸群的伏擊,琪亞娜的彈藥即將告罄時,她下意識地背靠牆壁,低聲念出那句咒語。
下一秒,身旁一個看似廢棄的武器箱突然亮起綠燈,彈開,裡面是整整齊齊一匣適配她手槍的崩壞能裂變彈。
當複雜的密碼門阻擋去路,而塞西莉亞的解碼器在之前戰鬥中受損時,琪亞娜對著門禁系統茫然地重複了那句話。
門禁螢幕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行字:「聲紋許可權確認——最高緊急指令覆蓋。」 門,無聲滑開。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願望(甚至只是模糊的期盼)與咒語的結合,都會引發現實微小卻關鍵的“偏轉”,向著對她有利、對她與塞西莉亞同行有利的方向。
直到她們根據情報,終於來到了第二律者藏匿的崩壞能反應爐,也是她恢復力量的巢穴。
戰鬥慘烈到超乎想象。即使受傷,律者的權能依舊恐怖。空間被切割、扭曲,亞空之矛從不可能的角度襲來。
塞西莉亞將黑淵白花的治癒力量大部分用於維持齊格飛的生命,此刻能呼叫的“凋零”之力有限,她以精妙的槍術和沙尼亞特聖血的力量苦苦支撐,保護著試圖尋找機會的琪亞娜。
但律者抓住了塞西莉亞一個為了保護琪亞娜而露出的破綻。
一道無形的空間裂隙,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突兀地在塞西莉亞身側綻開,直指她的心臟。塞西莉亞的騎槍正格開另一側的攻擊,回防已然不及。
時間在琪亞娜眼中彷彿被無限拉長。她看到塞西莉亞驚愕睜大的藍眼睛,看到那裂隙冰冷的邊緣,看到死亡陰影掠過的軌跡。
不——!
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最灼熱的吶喊。那個她已經依賴過多次的“咒語”,連同她全部的意識、全部的情感、全部“不想失去”的瘋狂執念,衝口而出:
“ICH LIEBE DICH——!!!”
聲音嘶啞,卻彷彿帶著某種撼動規則的重量。
嗡——!
以琪亞娜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紋猛地擴散開。不是能量衝擊,更像是……世界本身“卡頓”了一下。
那道即將吞噬塞西莉亞的空間裂隙,驟然凝固,然後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憑空消失了。
不止如此,周圍正在塌陷的空間結構、律者剛剛凝聚成型的攻擊、甚至塞西莉亞和律者臉上那一剎那的表情,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回溯”跡象。
就像一卷錄影帶,被倒回了致命錯誤發生前的幾幀。
塞西莉亞踉蹌一步,重新站穩,騎槍瞬間回到最佳防禦姿態,眼神銳利如初。第二律者西琳則驚疑不定地看向琪亞娜,金色的眼瞳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忌憚:
“你……做了甚麼?!”
琪亞娜自己也愣住了,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安然無恙的塞西莉亞。那句咒語……不僅僅是實現願望,它……重置了“死局”?
沒有時間細想。塞西莉亞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
“就是現在,琪亞娜!”
黑淵白花的槍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並非溫柔的治癒之綠,而是吞噬一切的“凋零”之暗。塞西莉亞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直刺律者核心!
與此同時,琪亞娜體內的卡斯蘭娜血脈也在沸騰,她拋開了所有雜念,將僅存的崩壞能全部注入雙槍,射出兩道交織的、軌跡刁鑽到極致的流光,封鎖了律者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不——!!!”
在西琳不甘的尖嘯中,黑與白的光芒將她徹底吞沒。核心破碎的脆響,成了這場虛擬戰役最後的終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