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功引開德麗莎的注意力後,西琳如鬼魅般重新潛入反應爐核心區。
她張開雙臂,貪婪地汲取著其中澎湃的崩壞能,幽紫色的能量流如漩渦般湧入她瘦小的身軀。
“感覺到了……就是這種感覺!”她仰起頭,金色瞳孔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從未如此強大過!”
就在她沉醉於這股力量時,一直安靜停在她肩頭的突進級崩壞獸突然劇烈振動起翅翼,發出急促的“嗡嗡”聲,焦躁地在她眼前來回飛舞。
西琳微微蹙眉,從力量的沉醉中稍稍清醒:“怎麼了?”她伸出手指,讓那隻小生物停在自己的指尖,“為甚麼這麼慌張?”
崩壞獸用頭部輕輕抵住她的指尖,傳遞來一陣陣不安的脈衝。
西琳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惕。
她環顧四周,反應爐的嗡鳴聲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空氣中的崩壞能流動也出現了不自然的紊亂。
“有人來了?”她壓低聲音,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還是說……有甚麼別的威脅正在靠近?”
那隻小崩壞獸在她指尖顫抖著,彷彿在印證她的猜測。
巴比倫塔旁的雪原已化為一片混亂的戰場,三道身影在洶湧的崩壞獸群中奮力廝殺。
不遠處的高地上,逆熵的三人正靜靜觀察著戰局。
“天命的笨蛋們,這不是完全被崩壞獸牽制住了嗎?”
特斯拉看著下方激烈的戰鬥,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在他們高高興興地和崩壞獸玩耍時,那個女孩恐怕已經在塔內盡情吸收崩壞能了吧。”
她轉向瓦爾特,急切地建議:
“盟主,時間緊迫,我建議立即出動泰坦部隊,趁現在強行攻入塔內。”
瓦爾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場,特別是那個手持雙槍的白髮男子——齊格飛·卡斯蘭娜,以及他手中那曾給自己留下深刻創傷的武器,天火聖裁。
“不,”他緩緩搖頭,神色凝重,“讓泰坦部隊繼續待命。”
在特斯拉驚訝的目光中,他向前邁出一步:
“我親自下去,和天命的人談一談。”
寒風吹起他深褐色的衣角,瓦爾特的視線仍在戰場上搜尋,眉頭越皺越緊。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那個男人,去哪了?”
瓦爾特緩緩抬手,伊甸之星在他掌心浮現,暗紅色的光芒微微閃動。
下一刻,以他為中心的無形力場驟然展開,先前還嘶吼咆哮的崩壞獸群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後接連化作飄散的資料碎片,消散在風雪中。
當他輕盈落地,齊格飛立刻注意到對方衣領上醒目的逆熵標誌,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逆熵的人,報上你的來意!”
與此同時,沉重的機械運轉聲由遠及近,無數泰坦機甲組成鋼鐵洪流,沉默地列陣於瓦爾特身後,與漫天風雪共同構成一幅極具壓迫感的畫面。
“天命的諸位,”瓦爾特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戰場,“我是逆熵的盟主,瓦爾特·楊。”
“逆熵的……盟主?!”尼古拉斯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莎樂美強忍著傷痛站起身,聲音因震驚而發顫:“是第一律者……必須立刻通知主教大人!”
瓦爾特的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傳開,帶著不容置疑的肅穆:
“天命的諸位,此刻在巴比倫塔內發生的一切,關乎的遠不止你我之間的立場。這關乎整個世界的命運。”
他向前一步,身後的泰坦軍團紋絲不動,如同沉默的鐵壁。
“為了這個世界的存續,我懇請各位暫時放下往日的仇怨,接受我們的協助,共同化解這場危機。”
齊格飛手中的天火聖裁瞬間抬起,槍口直指瓦爾特,熾熱的槍身在風雪中蒸騰起白霧。
我對逆熵的印象確實不算太壞,齊格飛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般冷峻,但職責在身,我絕不能接受你的提議。
天火聖裁的槍口迸發出灼目的光芒,彷彿隨時都要噴吐烈焰。
“立刻撤離此地,”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否則,即便同歸於盡,我也絕不會讓你越過這條線半步!”
瓦爾特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擊打在齊格飛的心頭:
“同歸於盡?卡斯蘭娜世世代代傳承的使命,難道不是守護他人嗎?為了一時的意氣就輕擲性命,你還如何保護你的親人、朋友,還有這個需要你們去守護的世界?”
齊格飛持槍的手微微顫動。天火聖裁的槍口不自覺地垂下幾分,熾熱的光芒也隨之黯淡。
瓦爾特捕捉到這細微的動搖,上前一步,聲音誠懇而堅定:
“請相信我的誠意。此時此刻,我真心不願與你為敵。”
他向著齊格飛伸出手,這是一個毫無防備的姿態。
“我的部隊將駐紮在此地,不會前進一步。若你仍不放心——”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蕩,“我願意接受你提出的任何條件。”
風雪依舊呼嘯,但戰場上的殺氣已然消散。齊格飛凝視著瓦爾特伸出的手,又望向身後高聳的巴比倫塔,終於緩緩垂下了槍口。
齊格飛抬手揉了揉他那頭標誌性的凌亂白髮,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他望著瓦爾特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身後嚴陣以待的逆熵機甲,釋然地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他收起天火聖裁,向前邁出一步,“在這裡和第一律者拼個你死我活,讓所有人都葬身在這片雪原上,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兩人的目光在風雪中交匯,齊格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堅定與真誠。他鄭重地握住瓦爾特的手: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是個值得信賴的男子漢。這份誠意,我收到了。”
握手的力度傳遞著無聲的承諾。齊格飛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
“如果這次事件真如你所說,關乎整個世界的存亡——那麼現在,我真正該拼上性命去守護的,就是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
“對了,”瓦爾特的目光落在齊格飛腰間那對雙槍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這把神之鍵的上一任主人……這次沒有來嗎?”
“你認識凱文?”齊格飛略顯詫異。
“嗯,”瓦爾特輕輕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有些微妙,“和他……交過手。”
——如果剛一照面就被天火聖裁貫穿腹部也算“交手”的話。
“你居然還活著?”齊格飛震驚地打量眼前這位律者,忍不住開口,“第一律者的力量果然不同凡響。”
瓦爾特輕咳一聲:“這話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齊格飛擺了擺手,望向巴比倫塔的方向,語氣變得深沉,“既然奧托選擇不派凱文前來,想必……有他必須這麼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