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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番外 歸來的少年 白厄·卡斯蘭娜

(被3.7的劇情“震撼”到後寫出來的番外,不喜勿噴,可能會加到主線裡,希望我還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凱文的意識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猛地拉入那片熟悉的純白領域。

他看見凱雯正站在前方,雙手小心翼翼地合攏在胸前,姿態莊重得如同捧著甚麼稀世珍寶。

她的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

當她緩緩攤開掌心時,一個柔和而純淨的白色光點正靜靜躺在那裡,它並不刺眼,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了無限生機與可能性的微光。

“凱文!你看我帶來了甚麼?”她的聲音裡帶著獻寶般的雀躍。

“這是甚麼?”

凱文的聲音帶著他慣有的冷靜,但他的目光已然變得銳利,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器,仔細審視著那個奇異的光點。

他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近乎本源的純淨與空白。

“一顆空白的因子!”

凱雯的語氣難掩得意,彷彿在宣佈一個偉大的發現,“是我在一場規模超乎想象的大型沉浸式遊戲裡,歷經千辛萬苦才得到的終極獎勵!”

凱文沉默地注視著她,眼神中的審視與警惕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稜。

以他對凱雯那漫長歲月的瞭解,這個所謂的“獎勵”,其來路恐怕絕非她此刻輕描淡寫的這般簡單無害。

“別這麼看著我嘛,”

凱雯撇了撇嘴,似乎完全看穿了他那無聲的質疑,“放心,我很小心的!我把自己的‘假身’留在那裡頂包。天衣無縫,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

她說得十分輕巧,彷彿只是完成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惡作劇。

“所以,”凱文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周遭純白空間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度,“你用你錘鍊了數十個琥珀紀的身體,去換了一顆……空白的因子?”

“對呀!”凱雯用力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快誇我聰明”意味的笑容,彷彿做了一筆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嚴格來說,這筆交易我還賺了呢!那可是最純粹的、未被任何定義汙染的‘可能性’本身哦!是能夠誕生出獨一無二存在的基石!”

“……那麼,”凱文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靜靜閃爍的光點上,那銳利的眼神似乎想要穿透其表象,直抵核心,“你打算用這顆‘可能性’,做甚麼?”

“很簡單啊!”凱雯的眼中閃爍著如同孩童般純粹而興奮的光芒,那是對創造本身最原始的嚮往。

“將一顆未知的、充滿無限潛力的種子,小心翼翼地種下去,然後懷著最純粹的期待,看著它汲取養分,慢慢破土、成長、變化……最終展現出獨屬於它自己的姿態。這個過程本身,不就是世界上最快樂、最迷人的事情之一嗎?”

“你希望它長成甚麼?”凱文追問,試圖理解她的目的,“一朵精心培育的花?一棵庇護眾生的樹?”

“這根本不重要!”凱雯的回答輕快而堅定,她凝視著掌心的光點,眼神溫柔而包容,如同注視著整個未來。

“它可以長成嬌豔欲滴、引人注目的花朵,也可以成為堅韌不拔、廕庇一方的參天大樹,或者……它最終選擇僅僅成為一株在路邊無人問津、卻憑藉自身頑強生命力默默生長的小草。”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每一種可能的接納,“無論它最終成為了甚麼,只要那是它自己的選擇,是它努力向著陽光生長後的模樣……我都會欣然接受它,並愛著它的一切。”

她抬起頭,那雙與凱文一般無二的冰藍色眼眸直視著他,其中帶著一絲慣有的挑釁,但更多的,是一種毫無保留的、熾熱的邀請。

她向著凱文,伸出了託著光點的手: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一起種下它?一起來見證這份‘未知’,究竟會走向怎樣的未來?”

那光點在她掌心微微躍動,彷彿一顆初生的星辰,正等待著命運的抉擇。

“好。”

凱文的回應簡短卻篤定。隨著他的應允,凱雯眼中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純粹的能量,如同灌溉初生的嫩芽,溫柔地注入那閃爍的光點之中。

“快快長大吧,小傢伙。”她輕聲呢喃,如同哼唱著古老的搖籃曲。

在兩位強大存在的共同守護與凱雯的悉心培育下,那枚空白的因子貪婪地吸收著養分,逐漸褪去了模糊的光暈,開始勾勒出獨屬於自身的輪廓與形態。

直到某一天,那蜷縮的形體微微一動,緩緩仰起了頭。

一雙清澈得不含絲毫雜質的湛藍色眼眸,如同初融的雪水,帶著全然的懵懂與好奇,望向了創造他的凱文與凱雯。

他微微張口,發出了誕生以來的第一個音節,一個關乎存在本質的疑問:

“我是誰?”

凱雯的眼中瞬間盈滿了幾乎要溢位的溫柔與喜悅。

她俯下身,輕輕地將這新生的存在擁入懷中,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愛憐與肯定:

“你當然是我們的白厄,我親愛的孩子。”

白厄懵懂地點了點頭,將那溫暖的懷抱和肯定的答案深深印刻在初生的意識裡。

隨著時光流逝,他在純白的世界中一天天成長,思維也如同舒展的枝椏,開始探向更遠的地方。

他望著四周永恆不變的景象,一個疑問悄然滋生——世界,真的只有他眼前所見的這一切嗎?

“當然不是,我的孩子。”

凱雯彷彿總能洞悉他心中所想。

她微笑著抬手輕輕一揮,周遭純白的空間如同褪去的潮水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深邃璀璨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其間閃爍,勾勒出壯麗而神秘的畫卷。

在這片星海的背景下,凱雯用她那溫柔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向他娓娓講述著每一顆星球背後的故事。

他由此知曉了以一位傳奇天才命名的黑塔空間站;由宛若星球般龐大的鉅艦組成的、巡弋星海的仙舟聯盟;被無盡冰雪覆蓋,卻頑強孕育著文明的雅利洛-IV;由機械君王螺絲咕姆統御的、充滿秩序與邏輯之美的螺絲星;以及永遠沉浸在歡宴與夢境中的盛會之星匹諾康尼……

他的目光在星海間遊移,最終,被角落裡一個奇特的星體牢牢吸引。

它不像其他星球那般呈現球狀,其結構更像一個首尾相接、迴圈不息的莫比烏斯環,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沉寂的氣息。

“那裡是哪?”白厄指著它問道。

“永恆之地,翁法羅斯。”這次回答他的是凱文,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

“‘永恆’……是甚麼意思?”白厄仰起頭,追問道。

凱雯伸手揉了揉白厄柔軟的頭髮:

“就是沒有未來的意思。”

她的回答簡短而決絕,顯然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

白厄仰著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倒映著無垠的星空,也映照著創造他的兩位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永恆”與“沒有未來”這沉重概念的分量,隨後,他轉向凱雯,問出了一個關乎自身存在意義的問題:

“那……我有未來嗎?”

凱雯的笑容如同穿透陰霾的陽光,溫暖而篤定。她將白厄輕輕攬近,指向那浩瀚無邊的星海:

“當然有,我親愛的孩子。你的未來,就如同我們眼前的這片星空一樣,廣闊無垠,充滿無限的可能。”

這個答案似乎賦予了白厄某種勇氣和決心。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孤寂的、如同莫比烏斯環般的“永恆之地”,小小的手指堅定地指向它:

“那……我能為那個地方帶來未來嗎?”

“當然。”

這次,回答他的是凱文。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其中蘊含的重量卻讓整個意識空間都為之肅穆。

凱文走上前,與凱雯並肩而立,他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白厄,那目光彷彿能穿透時間,預見到無數艱難險阻。

“但是,”凱文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條路上,你可能會遇見各式各樣的困難、艱險,甚至是……足以吞噬你生命的絕境。”

他頓了頓,讓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印在白厄的意識中:

“即便如此,你付出一切的努力,最終也可能只是徒勞。那個地方或許早已被‘永恆’的法則徹底禁錮,你的掙扎與奮鬥,或許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凱文單膝跪地,與白厄平視,問出了最終的問題,那聲音如同來自命運本身的拷問:

“即使清楚地知道這一切,知道前方可能是無盡的虛無與失敗……你還願意,為那個你從未踏足過的那個地方,去爭取、去創造一個未來嗎?”

星輝在他們周圍靜靜流淌,等待著這個新生生命的回答。

“嗯,我願意。”

少年清澈而堅定的聲音,如同穿透寂靜宇宙的第一縷星光,清晰地響徹在凱文與凱雯的耳際。

凱雯深深地看著白厄,眼神複雜難辨。她沉默片刻,才柔聲開口:

“……白厄,你先去那邊看看星空,我們兩個……要單獨聊聊。”

小白厄乖巧地點點頭,帶著對廣闊星空的憧憬,轉身跑向了意識空間的另一端。

直到那小小的身影遠去,凱雯立刻抬手佈下層層意識屏障,徹底隔絕了聲音與資訊的傳遞,確保白厄絕不會聽到接下來的對話。

下一秒,她猛地轉向凱文,一直壓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那雙與凱文相似的冰藍色眼眸中燃燒著灼人的憤慨:

“你為甚麼要這麼說,凱文?!”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明明知道那意味著甚麼!”

凱文的表情依舊冷峻,但眼神銳利如刀:“翁法羅斯,就是你最初找到白厄、獲得那顆空白因子的那個‘遊戲’世界,是嗎?”

“是!又如何?”凱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回答,她逼近一步,周身的氣息因憤怒而劇烈波動。

“你知道那個地方對他而言意味著甚麼嗎?是三千多萬次迴圈往復的掙扎、憤怒、徒勞、仇恨與徹底的絕望!他的一切努力,他所有的存在價值,在那個被設定好的牢籠裡,最後都只不過是所謂‘主角’的踏腳石和背景板!”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身為母親的心痛與保護欲,指著白厄消失的方向:

“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把他從那個永恆的牢籠裡帶出來,用我們的力量溫養,看著他一點點從微光成長出形體,教會他認知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讓他再回到那個鬼地方,去重溫那份被註定好的絕望,去被那個世界無情地作踐!”

凱文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金石,撞擊在凱雯熾熱的怒火上,發出沉重的迴響。

“一個人永遠無法真正逃離自己的過去,”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洞穿萬物的穿透力,“無論它有多麼黑暗、多麼不堪。你我都如此,他……亦如此。”

他向前一步,目光似乎能透過屏障,看到那個正在遠方好奇仰望星空的身影。

“我們要做的,不是為他構築一個隔絕過去的虛假溫室,而是給予他揹負過去的勇氣,以及走向未來的力量。”

凱文的視線轉回凱雯身上,那冰封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絕對的篤定:

“相信他吧,凱雯。”

“相信這孩子,他所擁有的、連他自己都尚未知曉的潛能。”

“相信他這一次,能夠改寫那個曾經囚禁他的‘永恆’。”

凱雯周身激烈波動的能量緩緩平息下來,她怔怔地看著凱文,又望向白厄的方向,緊握的雙拳一點點鬆開。

憤怒被一種更深沉的、混雜著憂慮、不甘與一絲微弱希望的情緒所取代。

她知道,凱文說的是對的。而那,或許才是對白厄真正的、最深刻的保護與愛。

凱雯的聲音低沉下去,不再是最初的憤怒,而是化作一種近乎法則般冰冷而絕對的宣告。

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在意識空間中凝結出實質的重量。

“我會暗中跟在他身邊。”她凝視著凱文,眼中最後一絲波動也歸於沉寂,只剩下純粹的決定,“一旦他在那個世界遭遇無法挽回的意外,或是受到不可承受的傷害……”

她略微停頓,隨後,如同宣讀命運的判詞,一字一句地吐出:

“……「真理」將聚合「裂分」,”

空間隨之輕微扭曲,概念彷彿在對撞。

“「空間」將操縱「翻飛」,”

遠處的星點彷彿被無形之手撥動。

“「雷電」將劃破「永夜」,”

一道無聲的霹靂之光在虛空乍現。

“「狂風」將撕裂「晨昏」,”

紊亂的氣流席捲而過。

“「寒冰」將凍結「滿溢」,”

刺骨的寒意瞬間瀰漫。

“「死生」將擁抱「灰黯」,”

一股衰亡與新生交織的矛盾氣息浮現。

“「烈焰」將焚盡「天譴」,”

灼熱的業火憑空燃燒。

“「意識」將踐踏「公正」,”

思維的力量蠻橫地扭曲著周圍的規則。

“「隕星」將摧毀「磐巖」,”

毀滅的預兆如同隕石般沉重。

“「支配」將封鎖「萬徑」,”

無數可能性彷彿被瞬間鎖死。

“「約束」將捆縛「黃金」,”

絕對的禁錮之力悄然蔓延。

“「侵蝕」將抹除「全世」……”

最後,她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整個翁法羅斯的幻影,而後,那幻影在她眼中寸寸崩解。

“——而後,翁法羅斯,”

她的聲音輕如耳語,卻帶著最終審判的意味,“將迎來我為它親手降下的「終焉」。”

這不是氣話,也不是威脅。這是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孩子,所設定的、最殘酷的底線與最終保險。

凱文沉默地聽著,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凱雯說的每一個字,她都做得到,或者說,他們做得到,哪怕代價有多麼龐大。

在白厄轉身,即將踏向那片名為翁法羅斯的“永恆之地”的前一刻,凱文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不再冰冷,而是蘊含著一種彷彿來自群星深處的祝福與期許,每一個詞都如同銘文般烙入空間的根基:

“「空夢」將消弭「詭計」,”

虛妄的迷霧悄然散去,只餘下澄澈的可能。

“「浮生」將書寫「律法」,”

短暫的生命將編織出永恆的秩序。

“「繁星」將裝點「天空」,”

無數希望將點亮沉寂的蒼穹。

“「無限」將跨越「死亡」,”

生命的洪流將突破壽命的界限。

“「旭光」將照耀「大地」,”

溫暖的黎明將驅散永恆的冰寒。

“「剎那」將停滯「歲月」,”

瞬間的永恆將凍結流動的時光。

“「天慧」將指引「理性」,”

澄澈的智慧將成為前進的燈塔。

“「鏖滅」將結束「紛爭」,”

漫長的戰鬥將迎來真正的和平。

“「螺旋」將開闢「門徑」,”

無盡的上升將開啟全新的道路。

“「黃金」將流入「海洋」,”

永存的璀璨將融入存在的基底。

“「戒律」將洗練「浪漫」,”

莊嚴的規則將淬鍊出純粹的詩意。

“「真我」將擁抱「負世」……”

最終,所有的祝福與力量都匯聚於白厄——這個即將踏上征途的少年身上。

“——而翁法羅斯,”

凱文凝視著白厄那純淨而堅定的背影,做出了最終的預言,

“將因踏上「救世」之路的你……”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迎來真正的「創世」。”

這不是保護,而是信任;不是束縛,而是祝福。

他將前文明所有英桀的刻印與期盼,化作對這孩子最崇高的贈禮,贈予他改寫命運的資格與力量。

白厄回過頭,最後望了一眼創造他的兩位存在,將這份沉重的祝福銘記於心,隨後毅然轉身,踏向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凱文靜立原地,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才低聲道:

“旅途愉快。”

小劇場

“凱雯,‘遊戲’的結局如何?”

“算是一個好結局吧,因愛而生的少年擁抱了過去仇恨纏身的自己。他理解了仇恨,包容了黑暗,最終將那份力量化為了重塑自我的根基。這難道,不算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嗎?”

“確實是一個好結局。”

“你怎麼不問問我,他為甚麼沒回來?”

“雛鳥總是要飛離巢穴的,而迎接他的,是更廣闊的天空。”

“你說的倒沒錯。他選擇了獨自一人離開翁法羅斯,踏上了新的旅程。他要去親眼看看那些被「鐵墓」所摧毀的世界。”

“他說,他要去看看那些傷痕,然後……用他自己現在所擁有的力量,為那些世界的重建,盡他的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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