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時雨綺羅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一個新的疑問卻突然冒了出來,讓她瞬間忘記了剛才的尷尬。
她眨了眨大眼睛,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好奇,壓低聲音問道:“難道說……凱文他現在……還是單身?”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氣氛為之一變。正仰頭喝酒的帕特里克聞言,差點被嗆到。
她放下酒壺,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調侃語氣答道:
“可不是嘛!那傢伙性格孤僻得很,平時想找他比登天還難。休假的時候更是神出鬼沒,一個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也就藉著隊長的光,咱們才能和他說上幾句話。”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總結道:“能在咱們天命這個……咳,人才輩出的地方,保持這麼多年的清淨,他凱文·卡斯蘭娜,也確實算是個‘人物’了。”
時雨綺羅徹底愣住了。
在她過往的印象裡,凱文確實話不多,氣質也比常人冷峻,但她從未覺得他有多麼難以接近——畢竟每次她發訊息請教任務細節或是武器保養的問題,總能收到簡明扼要卻足夠清晰的回覆。
在她看來,凱文頂多就是性格安靜了些,與“孤僻”這個詞實在相去甚遠。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凱文離去的方向,一個荒謬卻又似乎無比合理的念頭,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了一圈明悟的漣漪。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用一種混合著同情與恍然的語氣,小聲嘀咕道:
“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為甚麼卡斯蘭娜家族會人丁稀薄,甚至需要主教大人去外面找繼承人回來了……”
“噗——”
帕特里克剛到嘴的一口酒全噴了出來,她顧不得擦拭,猛地扭頭看向時雨綺羅,眼中滿是震驚,彷彿聽到了甚麼顛覆世界的言論。
程立雪擦拭著“若水”的手瞬間僵在半空,一向清冷的面容出現了罕見的裂痕,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
而原本靠牆站著的尼古拉斯,更是身體一歪,直接“咚”地一聲摔到了地上,顯然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一時之間,走廊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幾位隊員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卡斯蘭娜家族歷代人丁不旺,分明是因為除了齊格飛這個“意外”,幾乎每一代戰士都為了守護人類而戰死沙場,血脈自然難以延續……這跟凱文個人的性格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啊!
後來時雨綺羅才知道,卡斯蘭娜家族每個人都是開朗陽光的性格,不會去思考太多事情,除了凱文。
自那以後,齊格飛與塞西莉亞正式確立了關係。曾經被他視為枷鎖的家族使命,如今也被他重新拾起。
在一個簡短的儀式上,他從凱文手中接過了家主職責,以及那物件徵著卡斯蘭娜力量與傳承的雙槍——天火聖裁。
“凱文,你……就這麼把它交給我了?”
齊格飛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武器,冰冷的金屬觸感彷彿直抵心底,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這不僅是武器,更是他曾極力逃避的責任象徵。
凱文靜立原地,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比起我,”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你更需要它。”
陽光透過高窗,在雙槍的紋路上跳躍,映亮了齊格飛眼中複雜的情緒——有迷茫,有沉重,但最終沉澱為一絲堅定的微光。
他看著凱文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身影依舊孤高,卻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擔。
此刻,齊格飛終於明白,凱文交予他的不僅是武器與職責,更是一份無聲的認可與託付。
奧托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他抬眼望向靜立窗邊的凱文,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我的老朋友,你就這麼把天火聖裁交給齊格飛了?”
作為當年交易的籌碼之一,這件神之鍵早已歸屬凱文所有。奧托很好奇,為何他會如此輕易地將它拱手相讓。
凱文的身影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挺拔,霜雪般的目光投向遠方訓練場上那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
“齊格飛還不夠強。”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沒有天火聖裁,他保護不了塞西莉亞。”
他微微側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若是他失去了執掌天火的資格,我自會親手收回。”
奧托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將塞西莉亞送到凱文身邊,讓她成為連線這位最強戰士與天命的紐帶。
如今看來,這一步棋走得分外精妙。
另一邊,時雨綺羅仍不願接受事實。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四處蒐集——甚至不惜編造——關於齊格飛的種種“罪證”,從“齊格飛為了逃避使命逃出天命”到“齊格飛摸遍了總部女武神的屁股”,種種流言在天命總部悄然傳播。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這些謠言足夠多,總能有一句傳到塞西莉亞耳中,讓她看清那個男人的“真面目”。
然而,所有的努力最終都石沉大海。塞西莉亞與齊格飛的感情並未受到絲毫影響。
正當時雨綺羅獨自生著悶氣,琢磨著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時,一個她未曾預料的身影找到了她。
凱文靜立在她面前,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放棄吧,時雨綺羅。”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看透事實的穿透力,“他們之間的羈絆,並非些許流言能夠動搖。”
時雨綺羅癟了癟嘴,倔強地別開臉,可肩膀卻微微垮了下來。她低聲嘟囔著,語氣裡充滿了不甘與困惑:
“我知道……這些手段很幼稚。可是凱文,我還是不明白,塞西莉亞隊長那麼好,為甚麼……為甚麼偏偏選擇了他呢?”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那份為偶像感到不值卻又無可奈何的複雜心緒,表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