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時間到了,該你上場了。”
德麗莎輕輕拉著摯友的手,將她引向最終挑戰的房間。感受到塞西莉亞指尖的微顫,她綻開一個鼓勵的笑容:
“別擔心,沒問題的。”
“嗯。”
當那扇門緩緩開啟,塞西莉亞的目光與迎面走來的人相遇的剎那,積蓄兩年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怎麼了,見到我很驚訝嗎?”
齊格飛將天火聖裁斜插在身側的地面上,帶著熟悉的灑脫笑意向前一步。
火光在他湛藍的眼中跳躍,映照著那張歷經風霜卻依舊桀驁的面容。
“對了,這個時候是不是要說一句——”他故意拖長語調,朝她伸出佈滿傷痕卻堅定的手,“好久不見,塞西莉亞?”
“齊格飛……為甚麼你……”
“不是說好了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而鄭重,“在打敗你之前,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噹啷——”
少女手中的騎槍應聲落地。在德麗莎欣慰的注視下,她像一隻歸巢的鳥兒,毫不猶豫地撲進了那個等待已久的懷抱。
天命主教的辦公室內,奧托悠然坐在華貴的王座上,德麗莎靜靜侍立在他身側。
“沒想到爺爺居然會同意齊格飛和塞西莉亞見面。”德麗莎輕聲說道,眼中還映著方才那對重逢的戀人相擁的身影。
“呵呵,”奧托指尖輕點扶手,唇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兩年前,我確實答應過齊格飛,只要他能在比賽中擊敗所有對手,就讓他見到塞西莉亞。”
“不過和我想的一樣,這個卡斯蘭娜家的‘恥辱’,最初的實力甚至不及一位A級女武神。”
“但這傢伙的意志倒是出乎意料的堅定。記得那次被程立雪打得倒地不起,他依然強撐著沒有退出。這兩年來,也算是進步神速了。”
“不管怎麼說,”德麗莎展露笑顏,“我都要跟爺爺說聲謝謝。已經很久沒見到塞西莉亞笑得那麼開心了。”
“謝謝?”奧托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我可愛的小德麗莎,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出於善意才這麼做的吧?”
“我只是想知道,卡斯蘭娜與沙尼亞特的血脈結合,會孕育出怎樣強大的‘律者殺手’罷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劃出一道刻痕,“只是我沒想到,我的那位老朋友……竟會主動擔任最後一關的守門人。”
“嗯?”德麗莎困惑地眨眨眼,“不是爺爺安排凱文先生在那裡的嗎?”
“呵呵,我可指揮不動我的這位老朋友啊,小德麗莎。”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牆壁,那柄名為「墨染香」的長劍正靜靜懸掛在光影交界處。
夕陽的餘暉為劍鞘鍍上溫暖的金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邃。
那個好心的奧托,早已隨著那抹明黃色的身影,被永遠封存在了冰冷的休眠倉中。
“凱文!為甚麼你要放齊格飛那個傢伙過去啊!明明他都傷成那樣了,連走路都在晃!”
時雨綺羅氣鼓鼓地攔在凱文面前,臉頰因激動而微微泛紅。
作為塞西莉亞最堅定的支持者,她實在無法接受心中如月光般高潔的偶像,竟被那個被稱為“卡斯蘭娜家的恥辱”的莽撞傢伙打動。
凱文停下腳步,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她,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喧囂,直抵本質。
“他握住了天火,”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西伯利亞永不融化的凍土,“並以自己的意志,承受了它的灼燒。”
頓了頓,凱文緩緩說道,聲音低沉且肯定:
“他證明了自己有站在她身邊的資格與決心。”
言罷,凱文不再多語,身影在長廊的陰影中漸行漸遠,那份沉默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宣告。
“哼!我看…我看他就是想把塞西莉亞隊長變成他們卡斯蘭娜家的人!”
時雨綺羅雙手叉腰,對著那遠去的背影不服氣地嘟囔,語氣裡充滿了護短的意味,試圖為自己崇拜的偶像找回一些“公道”。
話音剛落,周圍卻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雪狼小隊的其他成員面面相覷,帕特里克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程立雪擦拭若水的手微微一頓,就連一旁靠著牆的尼古拉斯都挑了挑眉,空氣中瀰漫開一種欲言又止的尷尬。
“幹、幹嘛?我說錯甚麼了嗎?”時雨綺羅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眾人才恍然想起,時雨綺羅是隊裡年紀最小、也是加入天命最晚的成員。
“綺羅,”程立雪將若水橫於膝上,抬起眼簾,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隊長在開始獨立執行任務,組建小隊之前,一直是凱文閣下的固定搭檔。”
她略微停頓,讓這個資訊在寂靜中沉澱。
“他們並肩作戰了整整四年。”
時雨綺羅瞬間僵在原地,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所有的義憤填膺都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開來的緋紅,一直燒到了耳根。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有多麼愚蠢和冒犯——如果凱文真有心讓塞西莉亞成為卡斯蘭娜家的一員,以他們當年那般緊密的關係,又何須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