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次運送的到底是甚麼秘密武器?”帕特里克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好奇的目光投向靜立一旁的塞西莉亞。
“居然連直屬於主教大人的女武神都出動了。要知道,這位沙尼亞特家的大小姐平時可是難得一見呢。”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手持騎槍的塞西莉亞,正是考慮到她的特殊身份,帕特里克才提前聯絡了“那個人”——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到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原本平穩行駛的貨車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緊接著,整輛車竟離地浮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拋向半空。
三位訓練有素的女武神立刻察覺不妙,幾乎同時跳車而出。
就在她們落地的剎那,貨車轟然砸落在地,車頂在巨響中凹陷變形。
煙塵瀰漫間,一道身影靜靜立於殘骸之上。棕發在風中微微拂動,目光冷靜而深邃。
逆熵盟主,第一律者——瓦爾特·楊,現身。
瓦爾特手中託著一個漆黑的金屬盒,正是她們此次押運的核心目標。
武器……怎麼會?!
程立雪瞳孔驟縮,作為武者磨礪出的本能正在心中瘋狂示警——眼前的男人絕非尋常人類,更非現在的她所能抗衡的存在。
但她沒有後退。
這是她的職責所在。師父教導過她,既承其責,當盡其任。她深吸一口氣,將太虛劍氣緩緩流轉周身,沉聲喝問:
你是甚麼人?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已如利刃般在對方周身遊走,從微傾的肩膀到虛握的指節,試圖在那看似隨意的站姿中尋得一絲破綻。
瓦爾特的目光平靜無波。他並未理會程立雪的質問,只是將視線投向手中那個漆黑的盒子。
這就是傳聞中……能殺死律者的武器?
他一把捏碎盒子,裡面卻空無一物。
空的?!
帕特里克在看到空盒的瞬間便毫不猶豫地舉起機槍,熾熱的火舌噴薄而出,直轟向瓦爾特!
女武神們立刻與這位不速之客戰作一團。程立雪的劍鋒劃破空氣,帕特里克的彈幕封鎖走位,塞西莉亞的騎槍如銀龍出洞。
然而理之律者周身伊甸之星閃動,重力場抵擋住她們的攻擊。
在一次劇烈的能量碰撞中,塞西莉亞被強勁的衝擊波震飛,嬌小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墜去。
與此同時,幾個街區外,一個白髮青年正輕鬆地揮動棒球棍,面對一隻咆哮的戰車級崩壞獸。
幾聲悶響後,崩壞獸便化作飄散的資料碎片。
“今天的賞金到手了。”齊格飛·卡斯蘭娜扛著棒球棍,悠哉遊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已經開始盤算著用剛賺到的賞金去買些甚麼。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進他懷裡——正是被瓦爾特打飛的塞西莉亞。
齊格飛下意識接住這個突如其來的“禮物”,低頭看清她身上那套熟悉的天命制式戰鬥服後,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嘖,天命的麻煩精……”
雖然逃離天命時發誓不再與這個組織有任何瓜葛,但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少女,他還是輕嘖一聲,調整了下抱她的姿勢。
“算你運氣好。”
他低聲嘟囔著,抱著塞西莉亞朝著自己的家走去。
戰場上,瓦爾特輕鬆制服了兩位女武神。前來接應的愛茵斯坦趕到,與他匯合。
“盒子裡空無一物,”瓦爾特平靜地陳述,“所謂的「律者殺手」,看來只是個誘餌。”
愛茵斯坦敏銳地注意到他手上的異樣:“你受傷了?”
“不,這是那位白髮少女的血液。當我將她擊飛時,幾滴濺落在我的手上。”
瓦爾特褪去沾染血跡的手套,露出掌心被灼傷的痕跡。
他凝視著掌中清晰的灼痕,聲音凝重:
“我們必須找到那個少女。真正的‘律者殺手’之謎,恐怕就隱藏在她的身上。”
翌日清晨,塞西莉亞失蹤的訊息傳回了天命總部。
奧托站在落地窗前,晨曦為他鍍上一層金邊。他從容地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老朋友,塞西莉亞不見了,可能是被逆熵帶走了。”
“座標。”
通訊另一端傳來的回應簡短而冰冷,彷彿西伯利亞的寒風,然而奧托的唇角卻緩緩揚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在將失事座標告知對方後,奧托從容地切斷了通訊。他踱步至酒櫃前,為自己斟了半杯紅酒,眸光掠過牆上卡蓮的畫像。
“虛空萬藏,依你看——第一律者與我的老朋友,這場對決誰會贏?”
【瓦爾特沒有任何勝算。】那道平靜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但凱文不會取他性命。】
“哦?”奧托晃動著酒杯,饒有興致地追問,“為何如此肯定?”
【瓦爾特是擁有人性的律者。】虛空萬藏的聲音裡似乎帶著某種深遠的嘆息,【在前文明,唯一被確認擁有人性的律者,是凱文已故的愛人——愛莉希雅。】
深紅色的酒液在杯中漾開漣漪。
【她在凱文心中的地位,不亞於卡蓮在你心中的分量。】
奧托舉杯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仰頭飲盡杯中殘酒。窗外雲層翻湧,將他的面容籠罩在明暗交錯的光影中。
“那還真是……可惜。”
他輕輕放下酒杯,水晶杯底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另一邊,塞西莉亞在一片晨光中悠悠轉醒,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簡單的陳設透著生活氣息,卻與她熟悉的環境截然不同。
“這裡……是哪兒?”
“你醒了。”
齊格飛聞聲轉頭,正對上她困惑的目光。他還在心裡盤算著該編造個甚麼身份搪塞過去,少女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瞬間僵住。
“你是卡斯蘭娜,對嗎?”
“你怎麼知道的?!”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的老師凱文就是一名卡斯蘭娜。”塞西莉亞輕聲解釋,撐著身子坐起來。
“他是家族遺落在外的族人。原本的家主繼承人不知為何離開了天命,主教大人便將他尋回,暫代家主之位。”
齊格飛怔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默默在心底為那位素未謀面的族人哀悼了幾秒——那位名叫凱文的同胞,恐怕還不知道自己接下的是個多麼棘手的擔子。
晨光透過窗欞,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命運的齒輪,就在這個平凡的早晨,悄然開始了新的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