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蘭娜先生,我為甚麼會在這裡?”
塞西莉亞的聲音輕柔,卻讓齊格飛猛地回過神來。他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
“昨天晚上我路過郊外,發現你受傷昏倒在路邊,就把你帶回來了。”
隨後,他端來一個陶碗,裡面盛著顏色略顯古怪的魚湯,熱氣微微蒸騰。
“你昏迷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如果餓了的話……這是我剛煮的魚湯。”
“謝謝。”塞西莉亞毫不猶豫地接過碗,小口啜飲起來。
她相信眼前這個白髮藍眸的卡斯蘭娜——既然他與凱文老師流著相同的血,就絕不會傷害她。
“好酸!”
魚湯入口的瞬間,塞西莉亞不自覺地蹙起秀眉,那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在舌尖蔓延。
但她依然小口小口地將整碗湯喝完,末了還禮貌地將空碗放回桌面。
“別叫我卡斯蘭娜先生了,”齊格飛撓了撓有些凌亂的白髮,“我叫齊格飛,直接喊名字就行。”
塞西莉亞微微睜大眼睛:“你就是那位……離開天命的卡斯蘭娜家繼承人?”
“是那個叫凱文的族人經常提起我嗎?”
齊格飛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畢竟對方算是受他牽連才遭此一劫,就算被抱怨幾句也是應該的。
“不是,”塞西莉亞輕輕搖頭,聲音溫軟卻篤定,“老師他話很少,而且總是不苟言笑。”
齊格飛徹底愣住了。
卡斯蘭娜……和“話少”、“不苟言笑”這些詞,到底是怎麼聯絡在一起的?
“那個凱文,他……”齊格飛遲疑地摩挲著陶碗邊緣,終於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惑,“……真的是卡斯蘭娜嗎?”
“嗯。”塞西莉亞輕輕點頭,眼神篤定,“他能自如地使用天火聖裁,而且實力非常強大。”
齊格飛怔怔地望著窗外,能駕馭天火聖裁的卡斯蘭娜,卻與家族代代相傳的熱情天性截然相反——這位素未謀面的族人,彷彿是從冰原深處走來的謎團。
“抱歉,我還沒有正式介紹自己,這實在太失禮了。”塞西莉亞微微頷首,儀態優雅得體,“我的名字是塞西莉亞。”
完成自我介紹後,她稍作停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關於昨晚的具體情況,很抱歉,我不能透露更多細節。”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湛藍的眼眸微微睜大:“昨晚還有兩位女孩與我在一起,您有看到她們嗎?”
齊格飛搖了搖頭:“我當時只發現了你一個人。”
“這樣啊……”塞西莉亞輕聲低語,“程小姐,海史密斯小姐,希望你們平安無事。”
“你不用告訴我昨晚發生了甚麼,”齊格飛擺了擺手,“反正我也不想被捲進天命的麻煩事裡。這裡很安全,你大可以安心養傷。”
“不行,”塞西莉亞輕輕搖頭,眼神堅定,“我還有任務在身,必須儘快返回總部覆命。”
“任務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齊格飛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隨即輕咂了下舌,低聲嘟囔,“唉,我真是受不了你們這種死腦筋……”
他抓了抓凌亂的白髮,突然轉身看向塞西莉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改主意了。你傷得不輕,身上連半毛錢都沒有,靠自己回去不知道要走到甚麼時候——讓我送你一程吧。”
“這怎麼行?”塞西莉亞急忙拒絕,“我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沒事,”齊格飛打斷她的話,嘴角揚起一個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
“我倒是想親眼看看,你口中那個‘不苟言笑’的老師到底是甚麼樣的人物。再說了——”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頂多就是被天命抓回去而已,大不了……我再逃一次就是了。”
為避開潛在敵人的耳目,塞西莉亞換下了那身標誌性的天命女武神戰鬥服,穿上了一身樸素的便裝。
齊格飛騎著摩托車載著她,一路來到了一個熙熙攘攘、充滿生機的小鎮。
就在抵達小鎮邊緣時,齊格飛“一不小心”手上加了點力道,摩托車把手發出了輕微的脆響,隨即歪向一邊。
他故作懊惱地拍了拍車把:“看來是沒法繼續騎了。”
以此為藉口,他順理成章地帶著塞西莉亞在小鎮裡閒逛起來。
小鎮裡的一切對自幼生活在天命總部的塞西莉亞而言,都是從未體驗過的新奇與熱鬧。
她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不自覺地被這份鮮活的人間煙火所吸引。
而在他們未曾察覺的角落,瓦爾特與愛茵斯坦的目光透過人群鎖定了兩人的身影。
“……找到了。”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也如約而至——凱文追尋著瓦爾特體內律者核心散發的獨特能量波動,如同最敏銳的獵手,踏入了這座看似平靜的小鎮。
在確認塞西莉亞安然無恙後,凱文並未現身,而是隱於熙攘人群的陰影處,靜靜注視著那位白髮少女與她身旁的齊格飛。
對於這個少女來說,眼前的經歷是一生中少有的,如果可以,他不想幹預他們。
街對面,齊格飛正興致勃勃地邀請塞西莉亞去看一場《阿拉哈託》的電影。
在電影開場前二十分鐘,塞西莉亞離開了他——她想去遊戲機中心,為這個照顧她的青年選一份謝禮。
而就在兩人分開的瞬間,暗處的瓦爾特按下了通訊器:
“愛茵,目標A和目標B分開了,她正在前往遊戲機中心。”
“明白,行動開始。”愛茵斯坦冷靜的回應從另一端傳來,“我已到達目標地點,目標B就交給你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