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3章妄圖潛逃
“查,當然要查。”趙東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從中紀委開會回來,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但怎麼查,要有策略。先固定現有的證據,把朱世崇、鄒同河、李薇薇這個‘鐵三角’辦成鐵案。然後,順藤摸瓜,往上查。查到哪一級,就辦哪一級。絕不姑息,也絕不冒進。”
“明白。”
“另外,”趙東風走到白板前,寫下幾個名字,“朱世崇、鄒同河、李薇薇,這三個人是關鍵。但除了他們,還有一個人很重要——鄒同華。他是鄒同河的白手套,也是李薇薇和鄒同河之間的聯絡人。抓到他,能拿到更多證據。”
“鄒同華在北京,我們已經布控了,隨時可以抓。”小陳說。
“好,抓。但要注意方式,不要打草驚蛇。”趙東風說,“還有,李薇薇提到的香港保險箱,要儘快拿到。裡面可能有重要證據。建軍,你安排一下,明天就去香港,辦手續,開箱。”
“是。”
任務分派下去,眾人開始忙碌。
趙東風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島城市的夜晚很美,燈火璀璨,海風輕柔。但他知道,這美麗的表象下,有多少汙濁,多少黑暗。
這個案子,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還要嚴重。兩個副部級幹部,涉案金額幾個億,牽扯到更高層面的人。這已經不是一個地方的腐敗案,而是涉及國家經濟安全、政治安全的大案要案。
但他不懼。反腐沒有禁區,沒有例外。不管涉及誰,不管級別多高,都要一查到底。這是中央的決心,也是人民的期望。
手機響了。趙東風接起來,是北京打來的。
“老趙,我是老劉。”電話那頭是劉主任的聲音,“鄒同河那邊,又有新交代。他說,朱世崇最近在安排家人出國,兒子、女兒、老婆,都在辦手續。可能聽到了風聲,想跑。”
趙東風心裡一緊。朱世崇要跑?這可不行。
“甚麼時候的事?”
“就這幾天。鄒同河說,朱世崇給他打過電話,讓他幫忙安排,說風聲緊,先讓家人出去避避。鄒同河答應了,但還沒來得及辦,就被我們控制了。”
“知道具體計劃嗎?去哪國?甚麼時間?”
“美國。兒子在紐約,女兒在洛杉磯,老婆可能去加拿大。時間不確定,但應該很快。朱世崇很急,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好,我知道了。”趙東風說,“我馬上安排,控制出境。”
掛了電話,趙東風立刻叫來王建軍。
“建軍,有緊急情況。朱世崇在安排家人出國,可能想跑。你馬上聯絡邊檢、公安,控制所有口岸,特別是機場、碼頭。朱世崇的直系親屬,一個都不能放出去。”
“明白!”
“另外,對朱世崇本人,加強監控。他雖然被控制了,但保不齊還有別的渠道,還有別的後手。不能讓他跑了,也不能讓他……出事。”
“出事?”王建軍一愣。
“狗急跳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趙東風說,“朱世崇這種人,在官場混了三十年,關係網深得很。他被抓了,那些和他有牽連的人,會坐立不安。為了自保,他們甚麼事都幹得出來。所以,一定要保證朱世崇的安全,保證他能活著接受審判。”
“我明白了,馬上安排。”
王建軍匆匆離去。趙東風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心裡沉甸甸的。
這個案子,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很多人,也網住了很多秘密。現在,網在收緊,網裡的魚在掙扎,在反撲。接下來的鬥爭,會更激烈,更殘酷。
但他不怕。反腐是一場戰爭,一場沒有硝煙但同樣慘烈的戰爭。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到底。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他都要闖過去。
因為他是趙東風,是中央巡視組組長,是黨和人民的忠誠衛士。
他的背後,是黨紀國法,是民心所向。
他不能退,也不會退。
…………
省城,南郊賓館,三號樓308房間。
窗外的銀杏葉在十一月的寒風中瑟瑟發抖,金黃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也搖搖欲墜,像極了朱世崇此刻的心境——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墜落。
他被“安置”在這裡已經十二天了。
十二天前,趙東風來找他“談話”,亮出了那些要命的證據。他當時就知道,完了,全完了。但他還在掙扎,還在狡辯,還在試圖用“不知情”、“家人瞞著我”這樣的藉口來矇混過關。他甚至異想天開,以為能用那封誣告信把趙東風拖下水,給自己爭取時間。
但現在看來,那封誣告信非但沒起作用,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虛和瘋狂。趙東風只是被審查了三天,就清清白白地回來了,而且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繼續查他,查得更深,更狠。
這十二天,他像一個等待行刑的囚犯,每天看著窗外的樹葉一片片落下,數著日子,計算著自己還能活多久。沒有人來審他,沒有人來問他,甚至連送飯的服務員都很少說話。這種寂靜,比直接的審訊更折磨人。因為它讓你胡思亂想,讓你猜測外面發生了甚麼,讓你在希望和絕望之間來回搖擺。
昨天下午,他實在忍不住,趁著服務員送飯的機會,試探著問了一句:“同志,島城市那邊……有甚麼訊息嗎?”
服務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面相憨厚,但嘴很嚴。她看了朱世崇一眼,搖了搖頭:“朱書記,我就是個服務員,甚麼都不知道。您好好休息,飯趁熱吃。”
說完就走了,門重新關上,落鎖。
朱世崇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他朱世崇,堂堂的省委副書記、島城市市委書記,副省級幹部,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被關在一個房間裡,像犯人一樣被看管,連問句話都沒人搭理。
但火發不出來,因為沒人可發。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對著四堵牆,對著窗外的落葉,對著自己越來越深的恐懼。
他知道,巡視組不審他,是因為不需要審了。他們一定在外面收集證據,固定證據,把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把所有的口供都對準。等證據鏈完整了,鐵證如山了,再給他最後一擊。
到那時,他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所以,他必須做點甚麼。必須在巡視組收網之前,安排好退路——不是他自己的退路,他自己已經跑不掉了,但家人的退路,必須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