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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邊境驚雷,亡命歸來

2026-04-30 作者:寒夜夢雪

第0464章邊境驚雷,亡命歸來

馬萬順在法庭之上,被一紙判決定了個斬立決,還沒等那驚堂木的餘音散去,自個兒倒先一口氣沒上來,心梗發作,直接去閻王爺那兒報了到。

這事兒,在油城算是塵埃落定,大快人心。

可這世上的事,從來是樹倒猢猻散,卻也保不齊有幾隻漏網的猢猻,心裡揣著仇,眼裡冒著火,正琢磨著怎麼把這塌了的天,再給它捅個窟窿出來。

這隻“猢猻”,便是明面上馬萬順的侄子,也就是他的親兒子馬小軍。

馬小軍其實早就開始搞“國際貿易”了——就是走私麵粉,從雲南邊境倒騰些緊俏貨,加料分包之後在油城及周邊地區銷售,賺的不比馬萬順的公司少。因此在緬甸北部和雲南邊境的灰色地帶,也頗有些關係,是那邊地頭蛇也得給幾分面子的“軍哥”。

組織了幾百人打砸通達公司之後,提前跑到緬北“避風頭”,順帶“考察新業務”。他留下幾個絕對信得過、案底也相對乾淨的小弟在油城,扮作正經生意人,實則是他的眼線,一是麵粉生意的銜接,二是萬一有事,能通個風報個信。

這一夜,緬北某處靠近邊境的山寨裡,竹樓外是溼熱凝滯的夜幕,蟲鳴震耳。竹樓內,馬小軍正和本地一個綽號“扎昆”的武裝頭目喝酒談“買賣”,桌上擺著油膩的烤肉和劣質烈酒。

馬小軍穿著花裡胡哨的短袖衫,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鍊子晃眼,臉色被酒精和熱帶氣候燻得黑紅。

忽然,他貼身放著的那部衛星電話,嗡嗡地震動起來,聲音不大,但在喧鬧的酒宴上,卻像一根針,刺得馬小軍一個激靈。知道這個號碼的,只有他在油城的那條“單線”。

他朝正吹噓自己手下有多少條槍、多少條罌粟田的扎昆擺擺手,拿起電話,走到竹樓外的欄杆處。夜風帶著山林特有的腐敗氣息和一絲躁動。

“喂?” 馬小軍聲音壓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弟帶著哭腔、又驚又怕、語無倫次的聲音:“軍……軍哥!不好了!出大事了!順……順爺他……他沒了!”

馬小軍腦子裡“轟”的一聲,好像有人拿鐵錘在他天靈蓋上狠狠砸了一下。他穩住呼吸,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放你媽的屁!說清楚!我叔怎麼了?”

“是真的,軍哥!今天上午開的庭,判了……判了死刑!就在法庭上,順爺他……他就……就過去了!說是心臟病!”小弟的聲音充滿了恐懼,“還有,整個萬順集團……集團都被查封了,所有的院子、車、房子,全貼了封條!道上都在傳,說是要……要賠給那個通達公司,就是以前跟我們搶運輸線的蘇世林那個公司!”

馬萬順死刑?當場死了?萬順集團被抄?還賠給蘇世林?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馬小軍的心窩子,然後擰上幾圈。他眼前發黑,抓著粗糙竹欄杆的手,指節捏得嘎嘣作響,那廉價的烈酒勁頭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和突如其來的劇痛,直衝頂門。

“蘇……世……林!” 馬小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那聲音裡的恨意,讓電話那頭的小弟嚇得噤了聲。

他叔叔馬萬順(馬小軍不知道馬萬順是他爹),那是他馬小軍的天!雖然這些年他自己也混得風生水起,但心裡清楚,沒有他叔叔在油城的關係,打下那片江山,鎮著場子,他馬小軍在外面就是個屁!那是他堪比親爹,從小護著他、帶著他砍出條血路的親叔叔!是馬家這棵大樹的根!現在,根被人刨了,樹被人砍了,連樹墩子都要被人撿去當柴燒,還是燒給他馬家的死對頭蘇世林取暖?

奇恥大辱!不共戴天!

“你在哪兒?” 馬小軍強行壓下幾乎要炸裂的胸腔,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我躲在城西一個老鄉家裡,不敢露頭,警察好像在抓我們這些跟順爺近的人……”小弟哆哆嗦嗦的說道。

“待著別動,等我訊息。” 馬小軍說完,狠狠掐斷了電話。

他站在竹樓外,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在黑暗裡紅得嚇人,像兩團鬼火。緬北溼熱的風吹在他臉上,卻吹不散心頭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和冰冷。

扎昆晃悠著走出來,滿嘴酒氣:“軍哥,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生意的事好說……”

“生意?” 馬小軍猛地轉頭,那眼神嚇得扎昆酒醒了一半。馬小軍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扎昆,幫我個忙。我要最快的路,回中國。就現在。”

扎昆被他眼裡的兇光懾住,嚥了口唾沫:“現在?邊境最近查得嚴……”

“錢不是問題。” 馬小軍打斷他,從兜裡掏出一沓美鈔,拍在扎昆手裡,“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走山路,鑽林子,找蛇頭,我今晚就要過去。我叔沒了,家裡出了天大的事。”

扎昆看看錢,又看看馬小軍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知道這不是商量,是命令,也是買賣。他掂量了一下鈔票的厚度,點點頭:“行,軍哥,我安排。有條小路,晚上走,風險大點,但夠快。我派兩個人送你到邊境線那邊,那邊接應的人,你得自己安排。”

“不用接應。” 馬小軍聲音冰冷,“過了線,我自己走。給我整兩把夠勁的噴子。”

幾個小時後,在緬北深沉的夜色和崎嶇的山林掩護下,馬小軍跟著兩個扎昆手下的本地嚮導,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邊境密林之中。

沒有月亮,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柱切割著濃墨般的黑暗。蟲鳴,獸嚎,還有遠處隱約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巡邏隊動靜的聲響。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山螞蟥和不知名的蟲子往身上叮咬,他都渾然不覺。心裡只有一團火,一團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的復仇之火。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小弟的話:“判了死刑……當場死了……給蘇世林……”

蘇世林!這個以前開個破運輸公司,就敢跟他馬家搶生意,被他當街收拾得服服帖帖,公司都差點垮掉的傢伙,居然能活到今天,還能接收他馬家的產業?

憑甚麼?就憑他會巴結,會告狀?還是背後有了新靠山?

馬小軍不信這個邪。他叔叔沒了,可老馬家還沒死絕!他馬小軍還在!這血海深仇,必須用血來還!蘇世林必須死!而且要死得很難看,要讓他知道,吞下馬家的東西,就得準備好被撐死、被毒死!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摸到了邊境線附近。兩個嚮導指了一個方向,低聲說:“從前面那條幹溝爬過去,就是中國了。那邊有片橡膠林,出去就是鄉村土路。軍哥,小心。”

馬小軍點點頭,把身上剩下的一小疊鈔票塞給他們,二話不說,俯身鑽進了乾涸的河道。河道對面,就是生他養他,如今卻讓他充滿刻骨仇恨的故國。

他像一頭孤狼,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國境線,消失在雲南邊境清晨漸起的薄霧之中。沒有停留,他用身上藏的備用身份證和現金,輾轉搭乘黑車、長途大巴,避開需要嚴格查驗的交通樞紐,朝著油城的方向,亡命疾馳。

一路上,他不斷用不同的匿名電話卡,聯絡油城裡還可能用得上的、絕對信得過的舊關係。

不是那些在萬順集團裡有頭有臉、此刻肯定被盯死的“大將”,而是一些早年受過他恩惠、或者有把柄在他手裡、眼下混得不怎麼樣、甚至本身就遊走在犯罪邊緣的邊緣人。

他想報仇,需要車,需要蘇世林最新的行蹤和住址,需要摸清現在油城的風聲,特別是警方對萬順集團殘餘勢力的監控力度。

反饋回來的資訊,零零碎碎,拼湊出一個讓他心不斷下沉的畫面:油城正在搞聲勢浩大的“掃黑除惡回頭看”,萬順集團是典型,牽扯進去的人抓了一大批,剩下的也人人自危。

他叔叔的幾個得力手下,不是進去了,就是跑路了。

蘇世林的通達運輸公司,據說已經被指定為接收萬順集團部分“用於清償合法債務”資產的主體之一,這幾天正在和法院、工作組交接,風頭正勁。

蘇世林本人,聽說也配備了安保,行蹤比以往謹慎。

“謹慎?” 馬小軍對著電話冷笑,那笑聲讓電話那頭的人頭皮發麻,“老子要他死,閻王也留不到五更。給我盯死他,摸清他每天的活動規律,常去的地方,身邊有幾個人。錢,少不了你的。”

仇恨和一種毀滅一切的衝動,讓馬小軍的思維變得異常偏執和清晰。他不再考慮退路,不再權衡得失。

叔叔死了,家業沒了,他馬小軍在外面混得再好,也是無根的浮萍,是喪家之犬。這輩子,完了。但完之前,他得拉上蘇世林墊背!不,光是蘇世林還不夠,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馬家還有人,馬家的仇,必須用血來清算!

幾天後,風塵僕僕、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馬小軍,如同幽靈般潛回了油城。他沒有回任何可能被監控的舊住處,而是躲進了城北一片待拆遷的、魚龍混雜的棚戶區,這裡租住著大量流動人口,管理混亂,是他早年安排的一個隱蔽落腳點。

在這裡,他見到了兩個被他召來的舊部。一個叫“大眼”,是他早年手下的打手,坐過牢,出來後在貨運站當搬運工,窮困潦倒,對馬萬順還算有份香火情。另一個叫“阿鬼”,是個偷雞摸狗、精通開鎖和盯梢的混混,膽子不大,但給錢就辦事。

昏暗油膩的房間裡,馬小軍看著眼前這兩個歪瓜裂棗,心裡一陣悲涼。想當年他馬家何等風光,如今竟只剩下這些貨色。但沒辦法,能用就行。

“軍哥,節哀。” 大眼悶聲說,遞過來一根劣質香菸。

馬小軍沒接,盯著他們:“廢話少說。蘇世林,我要他死。你們敢不敢幹?”

大眼和阿鬼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恐懼和猶豫。現在的蘇世林,可不是以前那個隨便拿捏的小老闆了。

“軍哥,現在風頭太緊,蘇世林身邊好像也有人……” 阿鬼怯怯地說。

“啪!” 馬小軍猛地一拍瘸腿的桌子,上面的碗筷跳起老高。他眼睛血紅,壓低聲音吼道:“緊?我叔叔死的時候,怎麼沒人說緊?我馬家被抄的時候,怎麼沒人說緊?現在跟我說緊?老子從緬甸爬回來,不是聽你們說這個的!”

他喘著粗氣,從隨身帶著的破旅行袋裡,掏出幾捆現金,砸在桌上。“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十倍。足夠你們遠走高飛,換個地方重新做人。不幹,現在就拿錢滾蛋,但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 他抓起桌上一把生鏽的螺絲刀,猛地扎進桌面,入木三分,尾端兀自顫動。

大眼看著那些錢,又看看猙獰的馬小軍,一咬牙:“媽的,幹了!反正老子這條命也是順爺給的,豁出去了!”

阿鬼也哆哆嗦嗦地點頭。

“好!” 馬小軍收回猙獰,但眼神更冷,“阿鬼,你負責盯梢,我要蘇世林未來三天,每分鐘在哪裡,身邊有幾個人,坐甚麼車,走甚麼路,摸得清清楚楚。大眼,你去弄輛車,偷也好,搶也好,要可靠,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錢不夠,跟我說。”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蘇世林,必須死。而且,不能讓他死得太痛快……”

窗外,棚戶區雜亂的天線切割著灰暗的天空,遠處隱約傳來城市的喧囂。但在這間瀰漫著黴味和殺氣的破屋裡,一場由絕望和仇恨驅動的亡命復仇,已經悄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馬小軍這隻漏網的、瘋狂的“猢猻”,正磨利了他的爪牙,準備向著那奪走他一切的光亮處,發出致命的一撲。

而他的目標蘇世林,此刻或許正沉浸在接收對手資產、事業即將更上一層樓的喜悅之中,渾然不知,一張索命的網,已經帶著邊境的寒氣和地下的血腥味,悄然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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