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琪心思也是敏感的,對外界的變化感知起來比別人要來得快。
這可能源自於,她喜歡畫畫。
畫畫的人,對色彩,光線以及層次,都有很好的理解。
因此,她對於人際關係中的節奏變化,也有很好的感知力。
這或許也是許軍喜歡上她的原因之一。
丁琪小聲地問道:“你姐似乎不高興你到我們家?”
許軍現在不想猜測。
但姐姐的態度是不作數的。
沒有父母的吩咐,姐姐是不可能來做這個主的。
今天許玲過來接站,明顯是帶著父母的任務來的。
就是擔心自己先到了丁家。
他也預感到,恐怕事情出了變數。
許軍寬慰地道:“放心吧,應該沒甚麼大事。
今天我就先回家,明天上午我去你家。”
丁琪有些不捨地抓著許軍的胳膊。
許軍看著丁琪的眼睛,差點就不管不顧地直接留下了。
不過,他好歹知道事情的輕重。
家裡之前是開明的態度,怎麼就突然起了變化。
如果這個問題不搞清楚,他現在去了丁家,也沒用。
說不定,還會起到反作用。
“相信我!”
丁琪看著許軍的眼睛,好半天才認真地點了點頭。
許軍跟著姐姐許玲上了車。
一路回到家裡。
父母還沒有下班回家,許玲張羅著做飯。
李群在廚房幫廚。
許軍也沒閒著,幫忙收拾一條解凍的鮮魚。
李群道:“這魚可是北大荒大湖裡的魚。
魚肉細膩,魚湯鮮美。這條可以做全魚宴了。”
許軍在山裡,野味就有的吃。
魚還真就吃得少。
“滬市怎麼有東北來的鮮魚?”
李群道:“今年京城缺菜,一葉難求。
這幾天才緩和一點。
之前都是從東北那邊,緊急調了幾批菜。
大家才有一點菜吃。
同時還調了十來萬斤的魚入京。
我們部裡分到了一點菜,部裡想著我們這些在滬市工作的人。
就冰凍了一些魚,發到滬市來了。
我領到了兩條,家裡留了一條。
這條就送到爸媽這裡來了。”
外交部在滬市有一個特派公署,李群編制是屬於外交部。
所以,部裡有點福利,也會想到滬市這邊。
特派公署人也不多,只有十幾個人。
公署不負責外事工作。
外事工作是市裡的外事辦在對接。
李群他們主要是做政策上下銜接的工作。
這種特派公署,也只有滬市有。
這還是源於滬市在國內的政治地位比較特殊的緣故。
很多國家在滬市都有設立總領事館。
所以很多需要協調的事情,就需要就近處理。
許軍聽說京城缺菜。
不由也是感嘆:“還是山裡好,吃甚麼可以自己種!”
李群笑道:“你也插隊這麼長時間了,也作出了一些成績。
有回城的打算嗎?以你在西江那邊的成績,廣電系統很好進了。”
別人回城難,但許軍回城一點都不難。
不僅不難,而且許軍回城都是帶著金光的。
如果要從政的話,一條康莊大道就已經擺在面前了。
許軍笑道:“也不是我想回就能回的。
等滬市這邊,空出真正能讓我發揮的崗位。
我自然就能回來了。時機不成熟的話。
還是不要勉強的好。”
許軍的意思是不想家裡太動用關係。
最好的情況是,正好滬市的崗位,需要他這個人才。
兩邊廂往一起湊。
你情我願的,水到渠成。
沒必要硬塞。
許軍覺得自己還年輕的很。
這樣的機會,肯定會有。
而且,家裡也贊同他的想法。
許軍收拾的這條魚,有十來斤重。
收拾完後,魚頭燉了豆腐湯。
魚身子煎了紅燒。
滿滿當當的裝了一盆。
再炒了兩個素菜。
李群去把孩子也接了過來。
等許世海和龔衛紅下班後,一家人其樂融融地開飯。
席間許軍沒有提丁琪的事情。
只說了一些茶窩山的發展。
許世海在市政府工作,對許軍說的很感興趣。
一直到開心吃完飯。
許軍和許世海走進書房時。
許軍才提到與丁琪的婚事。
許世海對於許軍的沉穩,還是很欣慰的。
在這個年紀,就這麼能沉得住氣。
這不容易。
所以,許世海對許軍的請求。
當然也就會更加審慎的處理。
許軍的沉穩讓他相信,許軍的任何決定,都不是衝動下做出的。
當然,這一點,從以往的來信中。
他也看出來了。
許軍怕家裡不同意,還特意在前幾封家書中,對丁琪的優點讚不絕口。
許世海倒沒有甚麼門第成見。
他自己也是苦出身。
對於丁定山,他也從側面打聽過。
是一個正派的家庭,家風也正。
對於兒子和丁琪走到一起,他原本也是持正向態度的。
只是,事情在程立介入後,變得複雜起來。
“小軍啊!聽說丁琪的哥哥把程副書記的兒子給槍殺了?”
許軍已經猜了一路了。
現在聽父親這麼一說,立刻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
不過,他還要再確認一下。
這事情是父親自己有想法,還是父親受到外部的影響。
許軍道:“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爸爸是怎麼知道的?”
許世海道:“程副書記直接打電話給我了。
他很擔心你的前途,認為這門婚事,對你影響很不好。”
許軍全身一緊,繼而心中湧起怒意。
這說明程立一直在盯著丁家。
也一直在盯著丁琪。
丁琪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情,在茶窩山並不是秘密。
茶窩山裡有程立的眼線。
讓他更加憤怒的是,他的婚事,程立一個外人。
還直接打電話給父親,這也管得太寬了吧。
這明顯是有‘威脅’的意圖了。
“爸爸怎麼想?”
許世海見兒子反過來‘將’他的軍。
一時也覺得好笑。
對於程立,他當然是不怕。
但現在程立在市裡的地位很高。
第二書記,可不是一個空頭銜。
在份位上,程立比他要重要很多。
公事上,程立打招呼,他必須要聽。
私事上,程立這個招呼,本就是過界了。
他要軟一點,或者可以聽;
他要硬一點,完全可以不聽。
他許世海在滬市,甚至在京城,也不是無門無路的人。
就算和程立不對付,程立要想搞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鬧的很僵。
他的意思是:緩一緩。
“小軍,你今年是二十五吧?
丁琪是多大?二十?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