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省把瓶子移開,然後在椅背和鄭雁冰的背部之間插上一根杆子。
“你不要亂動,千萬不要亂動。
我往你背上的衣服裡放了這根杆子。
我把這個小藥瓶子粘在了杆子上。
你要是亂晃,把這個強酸晃出來,滴到你的身上,面板上。
這是會要人命的。
這東西的滲透性極強,而且可以深入骨髓。
你可能瞭解的不深,所以你要認真聽我說。
這個氫氟酸裡面的氟離子,會和你血液中的鈣、鎂離子結合。
你會先死於低鈣血癥導致的心臟驟停。
當然,這個過程是很痛苦的。
我想這比萬蟻噬心還要痛苦。
但是,這個反應不會因為你死了,就中止。
他會繼續鑽到你的骨頭裡,吸收你骨頭裡的鈣。
就這一瓶藥水,就可以把你化成一堆冒煙的,沒有骨頭的肉。
所以,這東西,其實還有一個名字:化骨水。”
鄭雁冰看向程三省瘋狂的搖頭。
可是,程三省已經不緊不慢地把杆子從鄭雁冰的脖子後面給放了下去。
冰涼的杆子貼在鄭雁冰的後背時,他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不敢動了。
甚至,他還要擠住杆子,靠在椅背裡,不讓杆子亂跑。
程三省並沒有把藥瓶掛在杆頭。
只是做了一個樣子。
儘管這樣,鄭雁冰已經不敢再動了。
程三省做完這一切之後,緩緩地又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鄭雁冰的側面。
這一番動作,程三省做的很吃力,但他心中似乎有股氣在支撐著。
程三省喘平了氣息,默默地注視著鄭雁冰。
就那麼平靜地注視著。
鄭雁冰額頭上沁出了汗球,眼珠不住的亂轉,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終於程三省開口道:“你不該殺我的兒子。”
鄭雁冰瞳孔猛地一收,呼吸一滯。
整個人的臉色變成慘白。
隨後,鄭雁冰想搖頭,可是他突然又想到了頭頂上的瓶子。
他連連的用眼神否認,嘴裡‘唔唔’地分辯不已。
可程三省已經閉上了眼睛。
剛才,鄭雁冰的表情不是發愣,而是驚恐。
這說明鄭雁冰已經猜到他為甚麼要抓人。
鄭雁冰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他做了這麼多準備,就是在等這個答案。
可是這個答案來了,他卻無法承受。
程文斌真得是死於非命的。
程三省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他恨,他恨啊!
恨自己為甚麼不果斷一點,阻止程文斌和洪秀雲的結婚。
如果不結婚,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一個男人娶了一個他不該娶的女人,不是好事。
程三省沉默了許久。
一直到鄭雁冰的眼神,已經‘屈服’不再有任何‘辯’的動作。
程三省才開口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我也知道,這事情不是你的主謀,是你的姐夫程立指使你的。
我不需要你辯解甚麼,你也不要逼我殺你。
我只是需要真相。
你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訴我,我可以放你離開。
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也沒有那麼憤怒了。
但我不能接受,死之前還一無所知。
有甚麼問題,我會去找程立算賬的。
現在,我會讓你說話。
但如果你說的是我不想聽的。
那你就去死吧。
我已經這個年紀了,不介意臨死前拉個墊背的。”
程三省說的很慢,足夠鄭雁冰聽明白,並且理解他的意圖。
儘管這樣,他也不有立刻讓鄭雁冰說話。
直到鄭雁冰想明白了,眼睛使勁地眨。
程三省才慢慢地把鄭雁冰嘴裡的口罩給拉出來。
鄭雁冰沒有大喊大叫,甚至都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乾嚥了幾口唾液,讓自己好受一點。
好半天,鄭雁冰才道:“程叔,這事我是做錯了。
但這事真不是我的意思,我和程文斌關係還挺好的。
是我姐夫......”
程三省沒說話,只是把手伸向杆子。
鄭雁冰忙道:“我說,我說,不過,你要保證不殺我?”
程三省道:“鄭醫師,你放心吧。
我說了,只要你說實話,我不會殺你。
我要找麻煩,也只會找程立的麻煩。
但是,你要把前前後後的事情,說清楚,說明白。
不要想著瞞我,你不知道我知道多少。
但,如果你讓我知道你是在說謊。
那你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到時,就不要怪老頭子我心狠了。”
鄭雁冰雖然怕,但心裡也不敢全部說實話。
真要全部說實話,他怕程三省一怒之下,還是要殺自己。
“程文斌確實不是正常死亡。
他,那個,其實我也是沒辦法。
是我姐夫,就是程立,他讓我在藥里加點東西。
然後讓程文斌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偽裝成器官衰竭死亡的假象。”
程三省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鄭雁冰。
鄭雁冰見程三省情緒平靜,心裡不免有點僥倖。
“沒,沒了!就是這樣。”
程三省道:“鄭醫師,你要是這樣,那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我要聽過程,而且你還漏了很多東西,比如我兒子結婚之前。
你做的那些事!你真以為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鄭雁冰聽到程三省暗示:結婚前。
就感到眼睛發黑。
看來,真的是甚麼事情,都瞞不住了。
鄭雁冰道:“不是,我不是有意要瞞,只是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甚麼。”
程三省道:“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的。我不會再提醒了。
你的性命,把握在你自己的手裡。
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說完,程三省閉上眼睛。
鄭雁冰沒辦法了,只好把程文斌結婚前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事情原本也不復雜。
程立先是隱密地安排了鐵路機關學校的老師去檢查身體。
然後,鄭雁冰便假借程文斌身體有恙,讓他到醫院複查。
程文斌原本就有肺結核,雖然好了,但他也怕復發。
甚至他還怕學校知道他有肺結核,這個病是會傳染的。
真要是大家都傳開了,估計他在學校裡也待不住了。
鄭雁冰利用了程文斌這個擔心。
保證可以讓程文斌斷根。
因此有機會在全麻的情況下,給程文斌做了絕育手術。
由於絕育手術可以做在陰囊後側,傷口都不需要縫線。
所以程文斌根本都不知情。
程文斌一邊說,一邊偷看程三省的臉色。
可是,程三省的臉色平靜,似乎真就是早就知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