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見胡民如此小心,甚至連心跳都變慢下來。
越是關鍵,越是小心。
他也感到頭大。
這個胡民太冷靜了。
沒有給他出手的機會。
另一邊,胡民也清楚地知道。
不能急,千萬不能急。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這個經驗是他在當兵的時候,就培養出來的。
是從死人堆裡養出來的。
越是見過生死,越知道甚麼時候才是關鍵時刻。
他可不是毛頭小子。
丁玉峰不可能把槍踢給胡民。
他也不是傻子。
會老老實實地聽胡民的指揮。
丁玉峰緩緩往槍跟前走出兩步,用腳一踢。
看起來是朝胡民那裡踢的,可是沒踢正。
鞋尖內側踢到了槍。
把槍給踢到了另一側的牆邊。
槍和兩人形成一個三角。
胡民拿不到槍,丁玉峰也拿不到槍。
但槍的實際位置,看起來更靠近胡民一點。
胡民懷疑這是丁玉峰故意的。
只是這種程度,他可以接受。
胡民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心中有些惱火。
目光卻越加冰冷,淡淡地道:“現在,把衣服脫了!”
丁玉峰怒道:“不要太過分......”
“脫了!”
胡民怒喝著,太陽穴的青筋暴起。
整個人,像要擇人而噬。
丁玉峰心中一緊。
這人有點喜怒無常。
越是這種人,越無法用常理去判斷。
丁玉峰只好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脫了下來。
只留了內褲沒有脫。
滬市二月份的晚上,並不暖和。
丁玉峰打了個寒戰。
隨後,氣血開始緩緩地流動起來,把寒冷驅離。
胡民看丁玉峰身上沒有其他威脅他的東西了。
精神才稍稍鬆了一點。
“現在,慢慢後退!退到牆角去。
然後雙手抱頭,面對著牆角蹲下!”
胡民朝牆角呶了呶嘴。
那處牆角甚麼東西都沒有,沒有甚麼可以借勢的東西。
丁玉峰心中一喜。
很明顯,胡民這個命令有兩個目的。
一,牆角離槍很遠,丁玉峰想拿槍不太可能;
二,面對牆角蹲下,既看不到他的動作,要起身也很費勁。
有這個時間,胡民可以從容地拿到槍。
所以,丁玉峰判斷,胡民的目的是拿槍。
這正是他一直在等的絕佳機會。
希望這個胡民,不會謹慎到,摟著方晴去拿槍。
方晴的褲子都褪到小腿了,行動肯定不方便。
胡民必然是單獨行動。
好,非常好!
他按下心中的欣喜。
卻裝出稍稍遲疑的樣子,假模假樣地看了一眼槍。
這才緩緩退後,抱頭,面朝牆角緩緩蹲下。
看著丁玉峰的動作,胡民這個時候,才感覺局面有點受控。
架在方晴脖子上的刀,緩緩移開。
甚至胡民還有心情,把鼻子湊進方晴的頭髮裡,深深地嗅了一口。
他有點迫不及待要把這個女人吃掉。
方晴把頭別開。
丁玉峰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
胡民的目光始終看著丁玉峰的後背,見丁玉峰很‘老實’。
他又故意在床上扭動身體,讓床發出‘咯咯’的響聲。
偽裝,他正在下床的樣子。
然後觀察丁玉峰的動靜。
可是,丁玉峰仍然沒有反應。
胡民覺得丁玉峰有點過於老實了。
但此時,他也來想不到,會有甚麼變數。
試了兩番之後。
他突然由靜轉動。
把方晴往床內側,用力一推,整個人從床上跳了下來。
朝手槍,撲了過去。
丁玉峰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朝方晴走去。
胡民看到了丁玉峰的動作。
丁玉峰太從容了。
這讓他心裡的不安,越發明顯。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撤回已經晚了。
丁玉峰卡的時機太好。
這種不安在他抓到手槍的那一刻後,達到了頂點。
槍的重量不對。
似乎沒有子彈。
胡民看丁玉峰已經把自己和方晴分開了。
急急地解開手槍的保險,朝丁玉峰直接扣動了扳機。
“咔咔!”
空響。
果然沒有子彈。
胡民臉色一變,把手槍朝丁玉峰一扔。
匕首從反握變正握,朝丁玉峰刺來。
沒有槍,他還有刀。
胡民對自己的身手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雖然他已經猜出對方應該也是個高手,但現在只能以死相拼了。
可是他遠遠地低估了丁玉峰的身手。
丁玉峰並沒有讓開扔來的手槍。
反而眼疾手快,接住了手槍。
隨即反擲回去。
胡民沒想到丁玉峰會接槍反擲,這裡已經出現了第一個誤判。
這打斷了他的前撲攻勢。
他只能往邊上一閃。
這一閃,他想前撲的念頭,就停了下來。
憑他的經驗,他感覺丁玉峰絕對是個高手。
丁玉峰太穩了,能接住槍,還能遊刃有餘的扔回來。
而且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不可能是假裝的。
所以,胡民一閃開後,直接心意一變,朝門外撲去。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他要逃走。
可是丁玉峰已經把感知力全都籠罩在了胡民身上。
胡民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每一個氣息的變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因此可以比普通人更早地發現胡民的一舉一動。
就在胡民的身形往門邊偏移的時候。
丁玉峰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動作。
胡民剛跳到門邊,就感到背後像似被一柄大錘砸下來一樣。
“噗!”
胡民一口鮮血噴出,感覺脊椎都斷了。
丁玉峰這一拳,是含怒出手,用了十成十的氣力。
這還是他習武以來,第一次用足了十成力氣。
感覺身體裡的勁道,像是一下被抽空了一樣。
全都打在胡民的後背。
效果就是胡民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
撲在碉堡牆壁上,隨即癱倒在地。
嘴裡泊泊地往外噴著血沫。
這是受了嚴重內傷的表現。
丁玉峰冷冷地看著胡民。
他覺得,就算現在胡民就在手術檯上搶救,恐怕也活不過今晚。
他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撿起匕首,丁玉峰走到方晴身邊。
把方晴嘴裡的布條扯出來。
然後把捆在方晴手腳上的繩索給割開。
方晴面板很白,繩索把面板勒成一道道血印。
丁玉峰看著血印有點內疚。
方晴被丁玉峰盯著看,臉色通紅。
把衣服抱緊,雙腿併攏。
雖然已經走光了,但不能給丁玉峰一直看。
看丁玉峰的目光,一直還在自己身上。
方晴有些惱意,抬頭剛要開口說話。
突然方晴全身一緊。
丁玉峰正欣賞著方晴的美。
心裡雜念四起。
‘這算是英雄救美嗎?’
‘會以身相許嗎?’
‘靠,自己這是在想甚麼?’
正要收起雜念,卻突然看到方晴全身一緊。
靠!
對氣機感應很敏銳的他,瞬間寒毛一炸。
感知力隨即擴散。
保持感知力開放的狀態,是很耗精神的,不可能長時間持久。
剛才胡民伏‘誅’,他才放鬆下來。
他根本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還會出甚麼意外。
可是,怕甚麼就真來甚麼。
再次放開感知力後,他感知到一個平穩的氣息,就站在門外的陰影裡。
那個位置,距離喘著粗氣的胡民並不遠。
甚至胡民的粗重喘息,還掩蓋了那人的氣息。
這是一個氣息悠長,心境和平的氣息。
這預示著,對方心機深沉,見慣了場面。
丁玉峰只覺得頭皮發麻。
甚麼時候來的人?
怎麼又來一個高手?
握緊手裡的匕首,丁玉峰緩緩轉過身。
把方晴擋在身後。
目光朝門口看去。
那人,身體全部都在碉堡之外。
猛一看,根本看不清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但那人手裡握著一把56式半自動步槍。
這把槍的槍管,卻伸進了碉堡的光裡。
從碉堡裡面看,只能看到那半截槍身和黑洞洞的槍口。
剛才方晴全身一緊,看到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