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民把方晴挾抱在懷裡,靠縮在床角。
那裡也是碉堡的夾角。
男人的整個身體都躲在方晴的身後。
粗壯的手臂環繞著方晴雪白的脖子。
一把匕首反握著,勒在方晴的脖側。
只要用力一劃拉,就能切下方晴的半拉脖子。
方晴看到一個蒙面人出現,蒼白的臉上,頓時有了血色。
有人來就好。
下一刻,她就認出這人是丁玉峰。
她認識丁玉峰的體型和衣服。
但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一時間,整個碉堡裡的氣息都凝固了起來。
只有煤油燈會偶爾爆一下燈花,帶動光影擺動。
三人都靜靜地看著對方,沒有多餘的動作。
丁玉峰沒有亂動,現在的情況,對方晴非常的不利。
他只是感應到事態緊急,並沒有完全明瞭一切細節,就衝了進來。
當他看到方晴被反應超快的胡民挾制住後,立刻就收住了衝勢。
現在這情況,有點不妙。
他沒有在第一時間開槍,而是在看到方晴被制住後,下意識就選擇了停止攻擊。
這就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方晴對他很重要。
對方應該立刻就能看透這一點。
這讓他已經處於進退兩難的地步。
方晴雖然認出了丁玉峰,但眼下的情形,她也十分了解。
如果身後這個男人不管不顧,她必死無疑。
而自己的存在,又必將成為丁玉峰的最大阻礙。
看著丁玉峰的槍口,方晴的眼神中流露出‘乞求’的眼神。
不是乞求丁玉峰救下自己,而是:乞求丁玉峰在必要時,殺了自己。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受辱。
如果因為自己讓丁玉峰受制於人。
那她到時候,她恐怕求死,都不可得。
車上的那個鐵籠,讓她意識到將會發生甚麼。
終究是一死的話。
那寧願選擇死在丁玉峰的槍口之下。
胡民此時,則在方晴的腦後,露出一絲眼白。
觀察著丁玉峰。
既警惕著丁玉峰的槍口,又審視著丁玉峰的動作。
這人不像女人的那個同伴‘肖兵’。
但肯定是來救女人的。
於是胡民嘗試命令道:“頭罩摘掉!”
胡民要測試一下丁玉峰的服從度。
丁玉峰沒回應,目光移開,裝出一絲無所謂的態度。
目光掃視著碉堡的內部。
這裡顯然是一個避難所,有一些生活物資。
有床,還有水缸。
一邊的角落裡還放著一張桌子。
有一個生火用的爐灶,就在射擊孔的下方。
一邊看著這些,丁玉峰一邊在心裡盤算。
關鍵是那把匕首。
他進來前,根本沒有想到胡民手裡一直捏著一把匕首。
現在回想起來。
剛才胡民可能正拿匕首要割開方晴的衣褲。
而他誤以為侵犯正在進行。
就是一個誤判。
可這個誤判,卻讓他直接落入下風。
他的先發優勢,消失殆盡。
子彈雖快,但丁玉峰無法保證一槍命中胡民的要害。
貿然開槍,極有可能斷送方晴的性命。
胡民手上有過人命,對殺人沒有那麼多心理負擔。
到時候,胡民不會給自己更多的反應時間。
這樣的人,丁玉峰不敢拿方晴的命來賭。
胡民見丁玉峰‘故作’無所謂。
心中卻更篤定方晴是丁玉峰的死穴。
眼中透出一絲狠厲,聲音卻極其冰冷。
一字一頓地道:“我說,把頭罩摘掉!”
胡民一邊說,一邊手上用力。
刀鋒擠在方晴的頸側動脈。
一如之前,丁玉峰把刀鋒擠壓在李翠花的臉上。
丁玉峰知道,胡民並不是很想知道他是誰。
胡民只是想控場。
胡民需要他聽話,習慣性的聽話。
胡民會讓他把先頭罩拉掉,然後再一步一步地讓他把槍放下。
直到完全控制自己。
如果他不想丟掉主動,現在就是要做出選擇的時候。
是對方晴的性命不管不顧,還是聽任胡民的擺佈。
現在就要做出決定。
智腦也給出了警告,如果選擇後者,將有性命之憂。
丁玉峰的目光,死死地盯住胡民的眼睛。
胡民的眼中沒有慌亂,有的只有冷靜。
從胡民的目光中,丁玉峰讀到了冷漠與絕決。
對方已經從他的舉動中,判斷出自己一定會救人。
他再強行解救,方晴必死無疑。
反覆權衡。
丁玉峰最終選擇了妥協。
儘管,這樣做,也有巨大的風險。
但他有胡民不知道的諸多優勢。
哪怕就是背對著胡民,他也能感知對方的一舉一動。
他有一定的機率,可以在胡民認為穩操勝算的時候。
保持很強的反制能力。
這是他能反敗為勝的關鍵底氣。
所以,他想賭一把。
放棄掉當下這個關鍵節點。
等到一個更合適的機會。
丁玉峰緩緩把槍口放鬆,抬起一隻手,把頭罩給拉了下來。
方晴早就猜到來是丁玉峰。
可是胡民卻不認識丁玉峰,眼裡有些疑惑。
不過,對方來的誰,現在一點都不重要。
回頭他可以慢慢的逼問。
重要的是,這個人是為了救女人而來。
而這一點,就是他能控場的關鍵。
“不想女人死,就把槍放下,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我猜你應該不會想試一試,是你的子彈快,還是我的刀快吧。
如果這個女人死了,就算你能把我殺了,又如何?
我反正爛命一條,我也活夠本了。
老子早就知道,我肯定不會好死。
死這東西,我早就想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兄弟,你不妨試試看。
看我敢不敢拿這個女人墊背。”
丁玉峰知道胡民肯定是要一步一步地解除自己武裝的。
現在,他只能裝‘嫩’,慢慢‘取信’於胡民。
方晴聽到胡民的指令,不顧脖子上的刀刃,連連搖頭。
胡民把刀鋒稍往外靠一點,另一隻手臂用力,勾緊方晴的脖子。
使女人不能亂動。
胡民的手臂,像一條蟒蛇一樣纏在方晴的脖子上。
方晴幾乎動不了分毫。
丁玉峰道:“放鬆,放鬆!不要亂來,我可以把槍放下。
只要你不傷害她。不過,你逃不掉的,你的同夥都被抓了。
在編織廠裡的兩個人,還有你那個情人李翠花,都被抓了。
你現在是逃犯了,你跑不掉的。”
胡民眼睛閃過一絲殺氣,不過他並沒有亂。
而是鎮定地道:“放下槍!”
聽到胡民如此平靜的語氣,丁玉峰想激怒胡民的計劃也落空了。
看來胡民並不在意那些同夥。
丁玉峰槍口朝上,把槍的保險合上。
然後把槍扔在身前一米遠的地方。
這是一個安全距離,既可以給胡民一個交待,又不至於讓槍脫離自己的控制。
胡民看了看地上的槍,並沒有因為丁玉峰解除了武裝而有半點放鬆。
“把槍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