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的目光冷冷地看著兩人。
任青青臉色焦急,她是真不知道。
陳旺看丁玉峰如此堅決,心中驚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氣在此刻凝滯。
終於陳旺緊繃的身體一鬆道:“胡老大之前有把人沉到了水庫的行徑。
用鐵籠子,剛才我幫他把女人抬到車斗裡的時候,在車上看到有個鐵籠子。”
任青青驚恐地看著陳旺道:“老陳,你瘋了,胡民他殺過人?”
陳旺沒回應任青青。
胡民如果沒有殺過人,他又何必懼怕。
這條船上來了,就很難下去。
他只是不想和任青青明說而已。
之前胡老大有意無意地和他說過幾句殺人的話題。
就是要鎮住他,讓他不敢有甚麼異動。
丁玉峰道:“哪個水庫?”
“寶山湖那個水庫,那裡水深,其它地方都都太淺。”
“還有甚麼細節?水庫那麼大一個地方,我怎麼找?”
陳旺道:“水庫邊有一片防護林,林子裡一個碉堡。
是當年小日子留下在江邊的防禦工事。
我只知道是在二號橋附近。
那個地方之前是小日子的一個臨江指揮部。
那裡很隱蔽,鮮有人至,全是荒地。
過去一點就是寶山湖,他大機率是在那附近找地方。
而且,胡老大隔一段時間,會帶點米油往那邊去。
我猜那裡是一個避難所。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去那個避難所,還是直接就把人沉水庫。
但現在他開車離開,已經有十五分鐘了。
你們要去找人,就抓緊時間,不然出了問題,就不要再來找我的麻煩。”
丁玉峰卻反問道:“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陳旺道:“都是胡民有意透露給我的。
他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不聽話,也是沉湖的下場。”
丁玉峰盯著陳旺道:“你是聰明人。
胡老大肯定是完了,這個時候你最該保的就是你家人的安全。
你要是個有責任的男人,就該明白,現在不是講兄弟義氣的時候。”
陳旺咬著牙道:“我明白,但我只知道這麼多。
如果你還是找不到人,或者胡民改了地方。
那就是我們的運氣都不好,我認命。”
丁玉峰沒有再多說,看著肖兵道:“你動了槍,留在這裡。
等公安的人來了,這些你來善後,寶山湖那裡我自己過去。”
肖兵道:“好,我這邊說清楚後,立刻帶公安的人過去。”
肖兵沒有和丁玉峰去爭誰去救方晴。
莫名的,他相信丁玉峰比自己更有機率救下方晴。
如果丁玉峰救不下,那他也救不下。
丁玉峰點頭。
推著院子裡的腳踏車,飛快地跑出院子。
丁玉峰離開後,足足過了二十分鐘。
滬市公安大隊的人才圍了過來。
肖兵提前把頭套摘了,並且亮明瞭身份。
公安這邊聽說有人綁架了京城來出差的公安,也是大吃了一驚。
但是,他們也不敢輕信肖兵的身份。
畢竟真是外地公安來出差,是要先通報本地公安的。
沒通報,誰知道真假?
把所有人,包括李翠花和李準,都帶進了派出所裡。
李準、陳旺、任青青都帶著重傷,特別是陳旺還有槍傷。
一查之下,三人都有正式工作。
李翠花更是街道辦的主任。
雖然陳旺等人出現在這邊不是很合理,但是在沒有確認肖兵的身份之前。
大家也不敢輕信肖兵說的甚麼同事被綁架,要被人沉湖的事情。
先把肖兵的槍收繳了,人也關進了臨時的監室。
派出所一邊上報給市大隊的領導,一邊打電話往京城那邊核實肖兵的身份。
可是,京城公安大隊的值班電話,總是佔線打不通。
肖兵提供的辦公室電話,卻沒有人接。
急得肖兵在監禁室裡大叫,可是沒有人理他。
這案子是動了槍的,而且有三個人都重傷。
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
特別是其中一個女人的一條腿都給砸爛了。
都要先治傷。
再加上李翠花一進派出所,立刻就擺出身份。
並要求懲治蒙面悍匪。
李翠花性格本就有點潑辣,現在為了脫責,沒理都要攪三分。
何況現在她覺得自己還吃著虧。
這也讓所裡,一時之間也有點搞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不知道該信誰的話多一點。
所以他們怎麼可能聽肖兵亂指派。
去甚麼寶山湖、去甚麼碉堡。
肖兵只好求派出所的人聯絡一下附近的民兵,幫忙去那邊看一看。
所裡的公安,為了讓肖兵安心,便說已經打電話給寶山那邊的公安員了。
那邊是郊區沒有派出所,當地的治安都是公安員和民兵來完成。
肖兵聽到已經往那邊打了電話,才稍稍平靜下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
所裡也確實準備往寶山那邊打電話。
可是晚上值班的人少,把重傷員送到醫院就忘了打電話這件事情。
等安排了人在醫院守著,回來後才想起要通知寶山那邊協查一下。
這才匆匆忙忙地去打電話。
公安員正睡得迷糊,聽上面的說得也很隨意,並不是很緊急。
他當然更不急。
再說寶山湖也不近,又偏僻,沒甚麼人跡。
急也急不來。
不緊不慢地去集合了七八個民兵。
等到達寶山湖附近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且不說肖兵在監房裡急不可耐。
卻說丁玉峰推著腳踏車進了巷道,就一路狂蹬。
出了巷道,穿過一條小街,就進入主幹道。
按任青青的說法。
現在距離胡民把方晴帶走,差不多有小半個小時了。
半個小時的車程,足夠穿過半個滬市了。
現在滬市的主城區並沒有後世那麼大。
丁玉峰知道單憑自己騎自己車,是不可能跟得上胡民的。
一邊騎,一邊看著路面是否有車經過。
終於看到一輛吉普車從後方駛來。
丁玉峰想也不想,直接把腳踏車往主路上別。
吉普車看到有人騎車騎到了路面,一邊按喇叭,一邊減速。
丁玉峰‘像’被嚇著了一樣。
腳踏車籠頭,左搖右晃的。
整個人慌的。
下一刻,連人帶車,就摔到路面上去了。
腳踏車直接就卡在吉普車前方六七米的地方。
嚇得開車的人,連忙緊急剎車。
丁玉峰趴在路面,一人一車把路面封死。
見車被‘逼’停了,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朝司機位跑過去。
司機把車窗搖下來,想要數落丁玉峰幾句。
‘這人騎腳踏車,怎麼還騎到機動車道上來了。’
可是不等他開口,丁玉峰的拳頭,直接朝他太陽穴上就砸了過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司機有點猝不及防。
硬生生地吃了一拳。
等他緩過勁來時,車門已經開啟。
來人一把扯住他的衣領,直接把他拉下了車。
看樣子竟然是要搶車。
呂茂軍再沒有想到,對方竟是要搶車。
而不是跟他理論。
這可是滬市,大城市。
明搶啊!無法無天了!
被扯下車摔在地上的呂茂軍,這才反應過來。
“你好大的膽子,敢搶車!”
一邊罵,一邊就要掏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