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不好看,但也不太醜。
真要被人在臉上劃一刀,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連聲道:“我說我說。
就在隔了兩條巷子的一個小倉庫裡,那裡原本是街道的編織廠。
現在沒在用了,鎖起來了,胡民昨天說要用那裡。
我就把鑰匙給他了。”
丁玉峰聽李翠花這麼一說,便想起來了。
雖然現在一切都是國營的,沒有私營經濟。
但是在滬市有些街道還存在一種非國營的組改廠。
從後世的概念裡來說,應該算是集體企業。
形成的原因也很簡單。
早幾年前的時候,滬市的人口越來越多。
可是工廠接收工人的崗位有限。
大量人員處於失業沒有分配工作的狀態。
沒工作,又不能自己謀生。
擺個小攤,都算是投機倒把。
可是人總得吃飯,沒工作又沒錢吃飯。
就只能偷偷搶搶。
這種情況下,社會治安每況愈下。
小城市還好一點,可是像滬市這種大城市,幾十萬人沒有工作。
這些人整天都在街面上晃盪,還都是年輕小夥小姑娘。
那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街道上沒辦法,才辦起了街道工廠。
主要是把失業的人員組織起來,做一些簡單的加工和手工之類的活。
比如裝配電子元件、編織、繡花之類的。
這只是一個穩定社會的臨手舉措。
不要讓人到處亂竄。
後來‘上山下鄉’開始,每年滬市都有十幾萬的城市青年下鄉去了。
城裡的壓力,這才變小了。
慢慢的街道工廠也就停了。
之前他們這邊的街道是辦的編織廠,做一些菜籃子之類的東西。
徐翠梅那個時候經常會過去,看生產進度。
那個時候,他還在讀高中。
偶爾也會過去玩。
編織廠就在巷子頂裡頭,原本就是一處荒棄的房子。
後來是臨時收拾了一下,變成工廠和倉庫。
那邊是個斷頭路,地勢還有點低窪。
一到下雨天,水都往那邊流。
排幹水要等其他地方的水都排幹了,那裡才能慢慢排幹。
排不幹的時候,小院子裡都是水,要從牆根過去,才能進房子。
那地方,一般很少人會過去。
肖兵見李翠花開了口,連忙問編織廠的具體位置。
他可不像丁玉峰立刻就能知道那個廠在甚麼位置。
李翠花也不敢說假話,把具體位置口述了一遍。
“就是我門前這個巷子往裡走,第二個路口右拐。
往前走五十來米,再左拐走到底。”
肖兵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基本可以肯定方晴就是在那個編織廠裡。
因為現在可不像後世,有車很方便。
要想把一個人移到遠處,只要往車上一放,隨便運到哪裡都方便。
胡民等人是在弄堂裡把方晴給抓到的。
要想把方晴給弄到遠處去,沒車可不方便。
現在居民出行,多半還是腳踏車。
就算是腳踏車,也不是家家都有。
汽車這種東西,在普通人家裡,根本是沒有的。
只有一些特殊部門,比如說政府,外事以及特殊行業、運輸公司才有汽車。
胡民想把方晴轉移地方,要麼就是用汽車。
要麼就是在晚上,把人綁在腳踏車上往外運。
丁玉峰默了默。
胡民等人抓方晴,應該是倉促起意。
抓到人後,立刻把人帶遠的可能性比較小。
大機率,現在人就在編織廠。
“走,先救人!”
丁玉峰把李翠花和李準兩人都綁在椅子上。
兩人背靠背,又多捆了一層。
這才快速朝編織廠跑去。
越到巷子裡面,燈光越暗。
雖然滬市是大城市,但城裡也不是處處都亮堂。
丁玉峰在前面帶路,自然是沒有走半點冤枉路。
到了巷道最裡面,果然看到有一個小破落院子。
肖兵直接掏出槍,就要踹門。
丁玉峰一把拉住。
“不要急!”
這麼貿然衝進去,裡面的人要是有槍。
立刻就要陷入僵局。
再說,他剛才掃描了一下屋內的情形。
屋裡一個人都沒有。
也就是說,裡面是個空院子。
丁玉峰的心,不免再次往下沉。
這個情況有點超出也的預料。
李翠花說謊?
丁玉峰覺得不太像。
他能聽到李翠花的心跳,也能監控李準的心跳。
至少李準在聽到李翠花說出編織廠時,心跳是加快的。
這說明,李準對這個地點很緊張。
難道說,胡民等人已經先一步把方晴給轉移了。
畢竟昨天晚上抓到人,到現在也有十幾個小時了。
冒點風險,用大麻袋把人一裝,再塞點布料在袋子裡。
讓人看不出麻煩裡的人形,還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這年頭,腳踏車原本就是家庭載重的運力首選。
大包小包在腳踏車後座上塞滿的情況,也不少見。
如果真把方晴給轉移了,那就麻煩大了。
丁玉峰示意肖兵不要亂動,自己從圍牆邊翻進院子裡。
從裡面把院門開啟,放肖兵進來。
“裡面沒人,可能出去了。
我們先檢查一下。”
重新把院門關上,兩人開始在編織廠裡檢視。
編織廠裡堆著一些桌椅掃把之類的雜物。
有一間房子看起來是精心打掃過的。
架了一張木板床,鋪蓋是捲起來的,還沒有開啟。
肖兵舉著丁玉峰送他的那個火機。
指著地面一角道:“這裡曾經綁過一個人。”
丁玉峰過去看了一眼。
確實,從痕跡上可以明顯看出這裡曾經蜷過一個人。
這極有可能說明方晴曾被綁在這裡過。
“熄火!有人來了。”
肖兵連忙把火機蓋合上,側耳傾聽。
可是甚麼都沒有聽到。
不過,他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丁玉峰。
丁玉峰已經離開房間,慢慢地走進邊上的雜物間裡。
肖兵也跟了進去,靜靜地和丁玉峰站在雜物之中。
兩人好像兩尊雕像一樣。
又緩了一會,才聽到院門輕輕地被人推開。
一輛腳踏車被推進院子。
有兩個人的腳步聲穿過院子朝屋子裡走進來。
肖兵正想撲出去,可是看到丁玉峰紋絲不動地站著。
他也只好強按住自己的衝動。
陳旺和任青青走進屋後,直接就拉亮了燈。
燈光照進雜物間,有光影落在丁玉峰和肖兵的身上。
但是如果沒人刻意往雜物間裡面看,是不會想到有兩個人站在裡面的。
丁玉峰沒有驚動兩人。
他是怕直接抓兩人,兩人再像李準那樣咬死了不鬆口。
他又要花費許多手腳和時間。
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不如先緩緩,看兩人是不是進屋後能說點甚麼有用的訊息?
也許,這比直接動手,效果來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