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笑道:“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丁定山見丁玉峰說得頭頭是道,心裡稍稍放心。
“行吧,拍照的事情你準備吧。
也不用太著急,最重要的是不要被程立發現。
一旦被他發現,變數就大了。
然後,我們還要收集更多的情報。
只靠相片,還不是很穩妥。
我叫你回來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有一個想法。”
丁玉峰問道:“甚麼想法?”
丁定山道:“這個想法還不是很成熟。
要在我們已經有了充足證據的情況下才好用。
我不是已經被程立的人給盯著了嗎?
那很好,等時機到了,我可以打草驚蛇。
當程立知道我在查他的隱私時,而且已經查到洪秀雲頭上時。
你說,他會不會慌?
他肯定會想著法子要處理罪證。
那個時候,他一定會露出更多的馬腳。
如果我們能盯住他,就很可能拿到更重要的證據。”
丁玉峰想了想道:“爸,這個法子還是很冒險的。
一旦程立知道你開始針對他,並且都發現了洪秀雲。
那他一定會狗急跳牆。
他露不露出馬腳,我不知道。
但他一定會千方百計地要把我們先搞死。
程立也是部隊出身,可不是一般的文人出身。
真要是用暴力手段來處理,我們真不夠看。
另外,我相信我有能力,發現足夠多的線索。
應該走不到要用‘打草驚蛇’這一招上。
你可以吊著他的眼線,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行。
甚至可以做出一些迷惑他們的動作。
讓程立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樣,我就可以悄無聲息地去找程立的馬腳。
具體最後怎麼做,咱們看收集到的材料,再定?”
丁定山見兒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沒有再堅持。
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裡面有程立、洪秀雲等人的相關情況。
梳理了包括住所,單位,車牌等資訊。
再就是程立兩個女兒的家庭資訊也在裡面。
我這邊既然被程立盯住了,行動就受限了。
有最新進展的話,我們怎麼見面?”
丁玉峰想了想道:“家附近的,那面隔開兩條巷子的牆還在嗎?”
“在!”
丁玉峰道:“我會在你擰斷汪建宇手指的那塊磚上做記號。”
丁定山心道:果然是你小子,這可是你親口承認的。
丁玉峰並沒有看到丁定山的臉色,在他心裡認定:丁定山應該早就猜到了。
他只是接著說道:“如果記號是一個‘甲’字!
那我們就晚上6點半在人民電影院見面;
如果寫的是‘乙’字:那就6點半在人民飯店見面。
這兩個地方人都多,你就正常吃飯或看電影。
我會找到你的。
如果寫的是其他字,那就代表,要傳達的就是這個字。
當然,如果不是非常有必要,最好不要碰面。”
丁定山點頭道:“行。”
丁玉峰道:“那個許軍家的情況,瞭解嗎?”
丁定山詫異地道:“你要幹嘛?”
丁玉峰道:“我能幹嘛!我老早就看那小子不爽了。
他要對丁琪好,那我還能忍一忍。
現在嘛,他這麼無情。
我肯定是要和他動動手腳的。”
丁定山一巴掌打在丁玉峰的後腦勺。
丁玉峰沒有躲。
丁定山罵道:“丁海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多大的人了,動不動就是要動動手腳。”
丁玉峰笑道:“這還不是跟你學的。
你不也是一樣,動不動就打我後腦勺!
有其父必有其子。”
丁定山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時苦笑起來。
這話似乎沒毛病。
自己確實有動手的習慣。
丁玉峰解釋道:“我要許軍的資訊。
是想過去看看那小子到底是甚麼情況。
這小子家裡也不簡單。
當年在茶窩山把我逼走的時候。
我就看出那小子是個有政治手腕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可沒那種格局。
既然這樣,我怎麼著也要讓他出點力氣。”
丁定山見丁玉峰是這個意思,不由思考起來。
好一會兒才道:“那你得悠著點,許家在滬市也是有權勢的。
許軍的父親許世海是革委會副主任。
他和程立只是分工不同。
一個是管意識形態,一個是做實際落地的。
不是普通的人家。”
丁玉峰查了一下資料。
很快就明白過來。
管意識形態,相當於是後世的市委;
實際落地的話,相當於是後世的市政府。
兩塊的分工,確實有很大的不同。
只是這一時期比較特殊,沒有這種很清晰的劃分。
但是在內部肯定是有分工的。
而且程立在名義上也是副主任,只不過排位在許世海之前。
地位更高。
“這才是許軍變卦的原因吧?”
丁定山道:“現在還不清楚,不過小許不來咱們家也好。
他要真來了,還不知道程立會用甚麼手段。
到時必有死傷。”
丁玉峰道:“太被動了,這次一定要一次性解決掉。
這座大山不移除,咱家以後沒有好日子過。”
丁定山有些悲觀地道:“沒有那麼容易的。
程立在滬市樹大根深,有許多故交和舊下屬。
只靠一些小風小浪,淹不死這頭老狐狸的。”
丁玉峰卻很樂觀。
“放心吧,程立要是潔身自好,沒有甚麼大毛病。
我還真拿他沒甚麼辦法。無欲則剛嘛。
但現在的情況看來,並不是這樣。
他這麼強的私慾,要拿捏他肯定有辦法。
官員的權力來自於人民。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就算他門生故舊遍佈整個滬市,人情世故又關關相護。
但他仍然逃不過人民目光的審查。
對付這樣的人,我有思路。
所以,等我的好訊息吧。”
丁定山看著沉穩幹練的兒子,很欣慰。
反倒是自己,顯得有些暮氣沉沉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啊!
丁定點點頭,把許軍家的情況,只要是他能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兩人又聊了聊經年的一些流變。
一直到晚上十點,該聊的也都聊透了。
丁定山才關照道:“你一切要小心。
不要動不動就想著動手腳,現在是槍炮的時代。
普通人弄把槍,都很容易。
何況是有權勢的人。
一不留神,子彈是不長眼睛的。
記住領袖的一句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只要我們丁家有一個人還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千萬不要衝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