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知道程書文有兩個姐姐。
父親說的,正是這兩個人。
“爸,程立現在的職務,很多事情都不用他親自安排。
哪怕只是稍稍示意一下,甚至不用把話說明白。
就會有人領會他的意圖,主動幫他安排。
所以僅靠走後門的資料,搞不動他。
而且,這事也不好核實。
下面的人,不承認是程立的安排,誰也沒辦法。
這種事情,沒有程立的親筆批示,沒有錄音錄影。
火燒不到程立頭上。
比如說那個程豔。
人家工程公司,就咬死了說程豔能力突出。
他們自願推薦她上大學。
你也沒有辦法說這是‘走後門’。
雖然具體是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就是沒辦法擺到檯面上實錘。”
丁玉峰相信丁定山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
對程立動手,那就必須是一擊斃命。
打蛇不死,反咬一口。
那才是麻煩。
搞不死程立,死得就可能是他們。
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丁定山道:“如果僅僅是這些,我就不叫你回來了。
我說的有重大進展是:小胡發現程立的生活作風有大問題。”
丁玉峰精神一振。
這個可以。
這年頭還不像後世,生活作風是個小問題。
現在民心純樸,亂搞男女關係,確實是個大問題。
走後門這種事情,如果被實錘都會是大問題。
何況幹部的生活作風問題。
“具體是甚麼情況?”
丁定山道:“近一年多以來,小胡一有空,就會去程立家附近盯梢。
盯著盯著,就發現每週總有那麼一天兩天,程立會很晚回家。
這種晚,不是一般的晚,往往是十點,十一點之後。
後面小胡重點就查這個時間段。
先是他把盯梢的地點,移到了程立的單位門口。
專盯程立坐的那輛車。
這樣一來就發現不對勁了。
好幾次,明明程立已經離開了單位。
可是,卻仍然很晚回家。
這種頻率,大致比較固定。
多數會在週二或週五。
中間至少有四五個小時。
程立既沒有在單位。
也沒有回家。”
丁玉峰道:“所以,程立是有個情人。
見面時間,固定在週二或週五?”
丁定山點頭道:“小胡也是這麼猜想的。
所以他順著這個思路去排查。
很快又發現一些新的線索。
程立有個司機叫洪秀巖。
程立週二或週五,竟然都是去了洪秀巖的家。
一個市裡的高階幹部,下了班跑到司機家裡待幾個小時。
這就不是可疑了,是一定有問題。
小胡盯住了洪秀巖的家。
不久後,小胡便發現一個女人會經常去洪秀巖家。
這個女人很謹慎,出入洪秀巖那裡都很小心。
細細一查,發現這個女人叫洪秀雲。
是洪秀巖的姐姐。
這女人之前是鐵路局機關學校的老師,現在是該校的副校長。
她有兩個孩子,平時住在學校分配的房子裡。
按說洪秀雲是洪秀巖的姐姐,到弟弟家並沒有問題。
問題在於,洪秀雲每次去,程立都會去。
這就有問題了。”
丁玉峰點頭道:“不可能有那麼巧的事情。
可以肯定地說,洪秀雲就是程立的情人。
洪秀雲肯定長的不錯,對吧?”
“對!洪秀雲雖然已經四十朝上了。
但還是很耐看,體態也豐盈。
我和小胡都認定,必是情人無疑。
所以,小胡計劃弄相機去拍照。
最好是能拍到兩人在一起的親密照片。
這樣就算是拿到了實證。
有了這個東西,應該就可以對付程立了。
但是拍照的風險太大。
我不想讓小胡再進行下去了。”
這就是丁定山叫丁玉峰迴來的原因。
他認為丁玉峰比小胡來拍這個照更好。
一來,萬一出問題,可以不牽連到胡平;
二來,丁玉峰應該也有這個能力來完成這件事。
當年丁玉峰沒有進入特情處的時候,就把他耍的團團轉。
現在經過這些年的歷練,只有更長進,沒有退步的道理。
而且,這畢竟是他們丁家的事情。
讓胡平去承擔這麼大的風險,他不敢。
胡平可不是孤家寡人。
孩子才三歲。
一個不留神,胡平的那個小家頃刻間也要覆滅。
真要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丁定山兜不了這個底。
受他們家的牽連,洪靖武都被人陷害下放了。
這些年來,他心裡的愧疚,與日俱增。
他不想看到徒弟再出甚麼差錯。
丁玉峰聽明白了丁定山的意思。
點頭道:“這事情交給我來辦,絕對沒問題!
我正愁沒有切入點。
有這個尾巴在,我就一定能揪出更多的問題。
至於拍個照片,簡單。我分分鐘搞定。”
丁定山鄭重地道:“不要大意。
你以為照片那麼容易拍得到嗎?
程立要和洪秀雲要有事,肯定也是在晚上。
晚上拍照,你知道是多複雜的一件事情嗎?
而且,你準備到哪裡去弄相機來?
要解決相機的問題;
還要解決夜間拍照的問題;
這些全解決了,你還要考慮如何才能拍到關鍵證據的問題。
再往大里說,就算這些你都能解決,也不是有了相片就可以搞定的。
一些事情,要等待時機。
小峰,不是那麼容易的。”
丁玉峰笑道:“老丁同志,你這是太小看我了。
你是覺得我答應的太快,太輕鬆。
便以為,我是沒有過腦子,對嗎?”
丁定山當然就是這麼想的。
丁玉峰解釋道:“你無非是覺得程立和洪秀雲這麼隱密。
想偷拍到兩人真正在一起的機會並不多。
而且現在相機這東西,是個金貴的東西。
便宜的要幾百塊,貴的都要上千塊錢。
要想拿到一個合用的相機,實現夜晚偷拍。
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我當然知道相機這種東西。
在當下這種情況下,私人不僅不可能擁有。
而且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相機,只有一些單位,才有資格買。
你也知道,所以因此覺得,我搞到相機會很難,是不是?”
丁定山反問道:“你能搞到?”
“如果連相機都搞不到,那我豈不是白混了?
我不是帶了兩個公安大隊的人嗎?
他們有介紹信,又是公安,只要有錢。
買相機,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都已經想好了,要選用最新款的海鷗135單反相機。
這款相機,就可以在不閃光的情況下實現夜間拍照。
而且這款相機,恰好就是咱們滬市照相廠生產的。
市裡的照相器材店就有這款相機賣。”
丁定山愕然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難道你早就計劃要買相機?
總不可能是我提到要拍照,你直接就想到這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