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丁家在滬市還可以逛街,丁玉峰在興凱湖過的年。
過的像‘坐牢’。
年三十開始,湖邊又下了一場雪。
風裹著雪,在湖面上打胡旋。
整個龍王廟,都被壓在雪地裡。
白茫茫的一片。
直到初一中午雪才收住。
這麼大的雪,圖書室裡也沒甚麼人了。
丁玉峰花了三個小時,才把院子裡的雪給清理乾淨。
等雪清理的差不多,天也就黑了。
冬天,這邊黑的早,四點天就沉了下來。
基本上,一天吃兩頓就夠了。
暖棚裡的蔥、蒜、小青菜都起來了。
葉子菜根本吃不完。
甜絲絲的菠菜湯,非常的解膩。
到了初二。
丁玉峰和蘇晚雪請楊新榮全家過來龍王廟吃飯。
楊新榮卻一定讓丁玉峰過去他那邊吃飯。
丁玉峰卻不過,只好留下來吃午飯。
這還沒有開始吃,分場就有人過來。
“楊隊,讓小丁下午兩點到分場去接電話。”
丁玉峰現在在分場也是小有名氣的。
所以,就算是大過年,路上還不好走。
也有人過來捎個話。
丁玉峰連忙迎著來人,給人塞了兩包煙。
詢問是哪裡來的電話。
“說是滬市,也姓丁。”
丁玉峰愣了愣,家裡的電話?
而且還主動打到分場來了。
這說明是急事了。
丁玉峰這下沒心情吃午飯了。
姜菊下了三碗麵條。
丁玉峰、楊新榮和分場來的小夥一起吃了。
楊新榮去隊部牽了馬,架了一副大爬犁出來。
順便再帶點年貨,給場部值班的領導拜年。
楊新榮已經嚐到物資開路的甜頭。
以前往場部辦個事,場部更多的是推三阻四。
現在楊新榮再開甚麼口,場部都是能辦,立刻辦。
不能立刻辦的,也會優先辦。
為甚麼?
還不就是第四分隊支稜起來了。
當然,楊新榮剛開始也有點縮手縮腳的。
眼界窄。
總覺得這是溜鬚拍馬。
可是,丁玉峰時時糾正著,楊新榮現在做這一套,也都順手了。
不論是場部來了誰,哪怕就是一個跑腿的小年輕。
他都不能讓對方空手走。
年前,這人情還不知道做了多少出去。
要不然,場部會讓人通知小丁過去接電話?
這冰天雪地的,來回四十里地。
誰願意跑?
場部的小夥來的時候,是全程小跑過來的。
回去場部,有爬犁坐著,還是很舒服的。
楊新榮坐在爬犁前面駕馬。
丁玉峰和小夥擠在後面,大棉被一裹。
雖說沒多暖和,但至少不太冷。
馬跑了個把小時,才到分場的場部。
楊新榮帶了野味和酒。
張羅著在灶上煮著。
這來了,肯定要嘮嘮。
丁玉峰則守在電話旁邊,等電話來。
等到快兩點,果然電話響了。
丁玉峰接通電話。
丁定山那邊聲音有些低沉。
“小峰,你回滬市一趟,有事商量。”
丁玉峰估摸著是有大事。
不然丁定山絕不會打這個電話。
丁玉峰道:“行,我準備準備。
明天下午在密山坐車,先往哈市。
轉車先回京城,再往滬市。
到滬市估計要五天。”
丁定山道:“嗯,五天就五天。
你安排好,可能要在滬市待一段時間。
有些事要解決掉。”
丁玉峰心中一動,小心地問道:“是不是程立發動了?”
丁定山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妹回來探親,許軍也回來了。
他們倆談上了,許軍原本是計劃要來我們家的。
現在沒來不說,昨天晚上,大年初一的。
一個叫張明的,竟然來我們家提親來了。
說要娶你妹妹。
街道上那個李翠花帶來的人。
我問過了:張明是程立的秘書。”
丁玉峰心中怒氣上湧。
特麼的。
這是拿丁琪下手了。
程立的秘書,託街道保媒,要娶丁琪。
這是要把他們家往死裡搞啊!
不過,丁玉峰只是氣了一下,便壓住了。
程立要對付他家,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他從來沒想過程立會放過他家。
但同時,程立也是心機深沉的。
他不會明目張膽地來搞事。
以免留下垢病。
他會像一條蛇一樣,慢慢地繞在丁家的脖子上。
一點一點地收緊。
吞噬著丁家的一切生機。
一步一步地把他們家碾碎。
可丁家會讓事情走到,最後那種無可挽回的地步嗎?
丁定山可不是那麼容易低頭的人。
他丁玉峰,也不是。
這些年,丁定山一定也在想辦法對付程立。
這個電話,就是要叫自己過去幫忙的。
丁玉峰沒再多說。
有些事,要當面慢慢地商量。
不方便在電話裡說。
從分場回來後,丁玉峰和蘇晚雪說了要回一趟滬市的事情。
蘇晚雪十分的擔心。
可是,她也無可奈何。
想陪丁玉峰一起回去,可是丁玉峰堅決不同意。
蘇晚雪道:“就算你回了滬市,又能有甚麼作用呢?”
丁玉峰道:“程立要從小琪身上下手。
癥結還是那口氣沒嚥下去。
既然他咽不下去,那就永遠不要嚥了。
我倒要看看,他有甚麼高超手段。”
蘇晚雪道:“你在冒險。
他是官,咱們是民。
就算你有特情處的背景。
但特情處現在也幫不上忙啊?”
丁玉峰道:“不用特情處幫忙!
強大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我從程立身上看到的都是‘頤指氣使’‘任性妄為’。
一個站在權力高位,卻不控制自己的行為。
如此心性,如此弄權。
肯定會反襯到每件事情上。
這就是他最大的漏洞。
我料定他在處理其他事情時,也是這種心性。
而這種心性,做出來的事情,多半是以權謀私。
他能以權謀私,我就有能力把他的尾巴給揪出來。
我不相信,他能把每件事情都處理的毫無痕跡。
所以,他看似強大,其實就是一隻紙老虎。”
蘇晚雪道:“紙老虎也是老虎,在沒有死之前,也能吃人。
何況程立不僅是紙老虎,還是隻老狐狸,心機很深沉。
我們就算想找他的麻煩,也不是說一時半會能抓到人家尾巴的吧?”
丁玉峰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時間!
他能清楚的斷定,程立身上有問題。
但現在需要時間把這些問題給摸清楚。
另外,程立所擁有的權勢。
也確實不是一個普通家庭可以對抗的。
他要真和程立卯上勁。
就必須要積攢出與之相對抗的勢能才行。
不然的話,就算他能揪住程立的尾巴,也有可能被他逃走。
所以,他不能驚動程立。
他需要時間找程立的尾巴。
需要時間積攢勢能。
程立可是個大活人。
真要是驚動了他,他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在程立的眼裡,丁家就像一隻螻蟻一樣。
在程立嚴密防範的情況下,丁家的任何企圖,都很難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