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雪雖覺丁玉峰說的是事實,但就是心中有擔心。
她覺得自己有點配不上丁玉峰。
所以,心裡很不安穩。
輕蹭了丁玉峰一下。
以示‘不滿’。
卻轉移話題,看向丁玉峰手裡的袋子問道:“袋子裡是甚麼?”
“錢!”
蘇晚雪小聲地道:“用美元換來的?”
丁玉峰點點頭。
“有多少?”
“只兌了一萬美元。
一比四的比例。
這袋子裡有四萬塊!”
四萬?
蘇晚雪呼吸一滯。
好半天才緩過來。
丁玉峰又接著道:“這麼多錢,不好放在宿舍裡。
就先放在賀師父家裡,這些錢我們就當零用好了。
發到北大荒的物資,我已經在安排了。
東西會直接寄到你爸媽那邊的生產隊去。”
蘇晚雪說過父母在東北那邊情況並不是很好。
夏秋還好一些。
到了冬天冰天雪地的。
零下一二十度是常態。
居住的環境一差,生活就極為艱苦。
在丁玉峰看來。
無非是兩個問題。
一是吃,二是住。
這兩個問題一解決,北大荒別提多舒服了。
吃上面,主要是夠不夠的問題。
住上面,主是要暖不暖的問題。
在物資充沛的情況下,這些都不是問題。
而且只解決蘇晚雪父母的生活問題,這個當然是很容易的。
帶一點錢過去,不用多,一兩千塊都夠解決生存的問題了。
東北不缺糧,缺的是錢。
也多虧是他當年留了些錢在蘇家。
不然,日子還要過的清苦些。
其實蘇晚雪父母在北大荒具體的情況。
蘇晚雪瞭解的也不多。
她能得到的訊息。
完全依賴於孫法芳寄來的信。
而孫法芳也怕蘇晚雪擔心,所以信中根本不敢多說甚麼。
很多東西,只能透過蘇晚雪在母親信裡的文字去感受。
越是這樣,蘇晚雪其實越擔心。
兩人說著話,進了師父賀秀英的家。
蘇晚雪能在宣傳隊待下來,一方面得益於特情處的關照。
另一方面當然就得益於賀秀英的關照。
賀秀英在管理層說的話,還是很有份量的。
再加上她性格強勢。
誰要是敢算計她,她就會立刻報復回去。
所以,還真沒人敢往她頭上扣甚麼屎盆子。
也因此,在她的庇護下,蘇晚雪才能安心的留在宣傳隊。
別小看了這樣的照顧。
在很多時候,這種照顧是可以改變人一生命運的。
賀秀英正做著飯。
她的愛人王炳南是電影廠的技師。
大兒子知青下鄉去了。
小兒子被留在了電影廠幹場工,因此還被許多人說了閒話。
女兒王雪14歲,還在上學。
王雪和蘇晚雪名字裡都有一個雪字。
兩人十分親近。
蘇晚雪應該也沒少來賀秀英家吃飯。
所以,兩人進來的時候,王雪見到蘇晚雪,眼睛就是一亮。
可是,當她看到蘇晚雪身後的丁玉峰時。
站起來相迎的動作,便有些遲疑。
家裡很少來男生。
小哥寧願住在宿舍,也不回家吃飯。
當然,也實在是家裡住的條件也不寬裕。
不過,今晚因為蘇晚雪和丁玉峰過來吃飯。
賀秀英就多準備了一些好菜,便叫王安平也回家來。
蘇晚雪見王雪遲疑著,便主動招呼道:“小雪!
這是丁玉峰。我物件。”
物件?
王雪不免又多看了丁玉峰一眼。
丁玉峰朝王雪笑了笑。
王雪的臉,直接就紅了。
王炳南在廚房幫廚。
賀秀英聽到動靜探頭出來道:“來了。
快坐,哎,你們來就來,怎麼還帶東西來啊!”
賀秀英看到丁玉峰手裡提著個包。
便走出來。
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上前接過丁玉峰手裡的包。
心說這孩子還挺懂禮,知道不該空手上門。
蘇晚雪捂嘴笑。
丁玉峰其實也想買點東西的。
可是根本沒有準備的時間。
這裡也不像後世,買甚麼東西都那麼方便。
上街買東西,那基本上是一件大事了。
被賀秀英接了包。
丁玉峰就順著賀秀英的口風道:“第一次上師父家,
無論如何不能空手,怎麼著也得帶點東西的。
不過,也就這次哈!
下次,再來吃飯,我可就空手來了。
師父可別趕我走。”
賀秀英拿到包,只覺得手裡一沉。
“你這買的甚麼啊?還挺沉的!”
丁玉峰笑道:“呃!
一些家裡用得著的東西。”
一袋子錢,可不就是家裡能用得著的東西嘛。
蘇晚雪只管捂嘴笑。
賀秀英看蘇晚雪笑的歡實。
有心想開啟包看看。
不過,又感覺當著客人的面看禮物,不是很合適。
只好先把包放在一邊。
等吃了飯再說。
王炳南端了兩杯茶過來。
慌得丁玉峰連忙上前接住。
“王叔,可不敢勞煩您。
我和晚雪到了這裡,就像到自己的家裡一樣。
您可千萬別把我們當客人對待。”
王炳南不善言辭。
但丁玉峰這樣自來熟的,他也感到比較親切。
賀秀英便道:“老王,你陪著小丁說話,我把菜炒完。”
丁玉峰便直接掏煙敬給王炳南。
正說話間,王安平跑了進來。
晚雪招呼道:“安平!”
王安平很興奮的樣子。
“晚雪姐,剛才的事情,我聽說了。
可惜了一出好戲,我沒看到。
我就說那個鄭衛東陰陰的吧。
一看就是心裡有算計的。
想不到那麼壞。”
王安平看向丁玉峰,遲疑了一下才道:“丁哥!”
丁玉峰哈哈一笑,順手遞了支菸過去。
王炳南咂嘴道:“小丁,他還小,不能抽菸。”
王安平卻把煙接了過去:“爸,我怎麼就不能抽菸了。
電影廠裡比我小的,都是老煙槍了。”
丁玉峰笑道:“偶爾場面上抽點也可以。
君子無所不能,有所不為。
會抽,不要上癮就行。
來,我給你點上。”
王安平看到丁玉峰手裡的打火機,眼睛一亮。
連忙湊過來點菸。
丁玉峰點完煙,把火機直接往王安平手裡一塞道:“送你了。
你廠裡的胡廠長都眼饞我這個火機。”
王炳南連忙代王安平拒絕。
丁玉峰笑道:“沒事,我那裡還有一打。
回頭我給王叔送一個新的過來。
這東西用一段時間,要加煤油。
回頭我再送一罐煤油來。
用個兩三年都沒問題。”
火機是煤油式的,用一段時間要加煤油。
這東西坐民航肯定是沒辦法帶的。
但是丁玉峰走的根本不是正常民航。
所以帶回來其實是想送給國內見到的人。
別的禮物,像手錶之類的,都不好帶。
那東西在國內現在來說,都是很貴重的東西。
送人,別人也不好收。
火機正好。
太貴也算不上。
正好國內也沒有這樣的。
點菸方便。
不過,他帶是帶回國內了。
可是,至今一個都沒送出去。
王炳南還要拒絕,可是王安平就已經把火機拿在了手裡了。
王安平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翻來覆去的,愛不釋手。
“謝謝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