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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組織審查

隨著太陽落下。

房間裡也慢慢的從昏暗,變成了一團漆黑。

無盡的黑暗把她吞沒。

她蜷縮在床上。

瑟瑟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突然鐵門外傳來聲響。

“叭!”

燈亮了。

外面有燈光從門底亮起微弱的光。

儘管這燈光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計。

但對於這無盡的黑暗,仍然是一道耀眼的亮光。

蘇晚雪從床上坐起,坐到床沿。

側耳傾聽。

外面有人拖著一張桌子走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然後桌子被擺放在她這間監室的門外。

“嗄吱!”

鐵門上的小窗拉開,外面站著一個人。

朝裡面看。

大量的光,從小窗裡透了進來。

蘇晚雪從床邊站起來。

來人在門邊站了一會兒。

隨後關上小窗。

緊接著,傳來鑰匙開啟門鎖的聲音。

門緩緩被推開。

蘇晚雪害怕的渾身都微微有些顫抖。

卻又希望這光亮不要消失。

她更害怕這該死的,靜到極致的黑暗。

鐵門完全開啟,門框輕輕地碰到外面的牆壁。

在寂靜的夜,發出沉悶的一聲‘哐’響。

一張桌子被推過來,擋在門口。

桌上一盞檯燈對著她的眼睛。

讓她看不清禁閉室的外面。

不過,她可以感覺得到。

對方從桌子底下,推進來一張小板凳。

一個男人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坐下,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蘇晚雪可以感覺到男人正在燈光後面注視著她。

極具壓迫感。

她朝燈光後面看去,只能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

她用手擋了擋刺目的亮光。

才看到身前一米處的一張小板凳。

蘇晚雪緩緩上前,坐在凳子上。

空氣異常的沉悶。

她的額頭泛起汗珠。

頭髮粘在她的額前,異常的狼狽。

“姓名?”

“蘇晚雪!”

“年齡?”

“22!”

“工作?”

“總政治部文化宣傳隊二連戰士。”

男人的食指尖,在半明半暗中,輕叩著桌面。

奇怪的是,男人並沒有在記錄。

僅僅是在詢問。

“知道為甚麼把你,帶到這裡嗎?”

蘇晚雪雖然有猜測,但這個時候只能裝傻。

搖了搖頭。

“啞巴了嗎?開口,回答問題!”

蘇晚雪被男人突然提高的聲調,嚇了一跳。

“我,我不知道。”

“你不要以為你說不知道,就可以矇混過關。

你的一切,組織上都一清二楚。

你要老實交待問題。

才能得到從輕處理,否則你別想出去。”

蘇晚雪銀牙輕咬,反問道:“既然組織上都清楚,還來問我幹甚麼?

我真的不知道為甚麼抓我!”

“哼,嘴硬是不是?

你想逃避審查?

我勸你趁早放棄僥倖心理。

組織上知道,那是組織的能力。

現在讓你說。

是組織在給你坦白的機會。”

蘇晚雪道:“我不知道要說甚麼!”

“那我給你提一提。

你現在,老老實實地。

把你從高中畢業到現在的所有經歷。

詳細說一遍。”

蘇晚雪沒有遲疑。

被抓肯定是要交待問題的。

但她也不是傻子。

甚麼問題都說。

“我的經歷很簡單:高中還沒完全畢業的時候。

我和同學響應了國家的號召:上山下鄉。

滬市知青辦安排我到西江省修武縣雲嶺人民公社插隊。

我和其他幾個下鄉的同志。

在嶺上大隊,茶窩生產隊待了一年多。

山裡條件差,我生了重病。

生產隊裡批了病假,我因病回城養病。

養病期間總政宣傳隊在滬市招收演員。

透過考試後,我被安排到這裡,進行學習。

學習大半年後,我因為表現合格,轉為正職演員。

最近幾年一直在團裡參與各類演出。

這就是我的經歷,我真不知我犯了甚麼事情。”

男人手指叩響桌面,冷冷地道:“我讓你詳細說!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有心想打馬虎?

你這是詳細說嗎?

高中到現在,五年的時間。

你就幾句話就交待清楚了?”

蘇晚雪哪敢往細裡說。

越說的多,錯的越多。

關鍵是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對方明顯是在套她的話。

事到如今,她乾脆不開口了。

低頭著,悶不作聲。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看來,不拿出點證據出來。

你還是抱著僥倖心理。

我再給你提個醒。

就先從你給宣傳隊的造假簡歷,開始說起吧!”

蘇晚雪臉色一白。

心無限地往下沉了下去。

怕甚麼就來甚麼。

男人看著蘇晚雪仍然低頭不語,不由冷笑起來。

“裝傻?

你以為你進了宣傳隊,就萬事大吉。

不會再有人來複查了?

你一個黑五類的的家庭。

是怎麼好意思冒充職工家庭矇混過關的?

我問你,蘇錦添是不是你的父親?”

蘇晚雪見對方都點明瞭,心知再狡辯也是無益。

這事壓在她心裡,也是個心病了。

被發現了也好。

發現了,也就輕鬆了。

大不了,她離開宣傳隊就是了。

想通了之後,蘇晚雪反而輕鬆下來。

她自認為,家庭是她最大的問題。

除此之外,沒甚麼可以傷害到她。

既然現在要追究她,她也無所謂了。

“是,我們家是被劃成了黑五類了。

但這種劃分是誰定的?

還不是你們一句話就定了。

有甚麼真憑實據嗎?

帽子隨便蓋。

斷罪全憑嘴。

無所謂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是,我就是寫的‘職工家庭’。

但我沒有作假。

因為我就是職工家庭。

我父親是教授,我母親是醫生。

怎麼就不是職工家庭了。”

“喲嗬,死豬不怕開水燙。

你以為你不承認作假,這事情就可以過去了?

告訴你,事實可不是‘你以為’‘你覺的’。

我現在問你,是不是丁玉峰教你這麼寫的?

是不是他,讓你冒充‘職工家庭’的?”

蘇晚雪臉色一變。

這怎麼還扯到丁玉峰了?

難道有人要搞丁玉峰?

可是,丁玉峰都走了,這樣搞還有意義嗎?

難道要把人從墳地裡刨出來鞭屍?

蘇晚雪只覺得全身發寒。

“不是,是我自己自作主張這麼寫的!”

男人用力敲著桌子道:“蘇晚雪,你要明白。

如果這件事情是你自己的想法,過不了兩天。

你就要被宣傳隊給清退。

而且這還不僅僅是清退那麼簡單。

是你全家,都要因為這件事情再次背上罪名。

而你本人,連插隊的資格都沒有了。

你要按照勞動犯的待遇,接受再改造。

你知道勞動改造是甚麼意思吧?

沒有口糧,沒有住所,還要高強度勞動。

你會生不如死。

而且你一個姑娘家,這麼漂亮。

是個男人都能欺負你。

這麼說吧,真走到那一步。

你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

但現在,你有一條活路。

你現在,只要說這是別人的主意。

你只是受了別人的慫恿和蠱惑。

那就是小罪過。

我可以看在你認罪態度十分誠懇的情況下。

讓你還有機會留在宣傳隊,繼續你的藝術追求。”

蘇晚雪心中一緊,這人硬要把事情往丁玉峰身上扯。

到底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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