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世友看向嚴寬。
嚴寬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
如果僅僅是針對蘇晚雪,不是針對整個宣傳隊,他還能穩住。
不過,蘇晚雪到底是宣傳隊的人。
就算要帶走,他也得問清楚一點。
“塗同志,能說明一下具體原因嗎?”
“不能!而且情況緊急,請立刻帶我去找到蘇晚雪。
事後,會有人和你做情況通報的。”
嚴寬也是無奈。
他估計這位塗同志也搞不清楚為甚麼要把蘇晚雪帶走。
一定是發生了甚麼緊急的事情。
只好讓馬世友帶著人,先找到蘇晚雪再說。
一群人走到後面的劇場。
這個劇場專門是給歌舞團和話劇團排練的。
平時的排練和學習課程都安排在這裡。
場地使用的頻次很高。
馬世友在劇場看到了正在排練話劇‘天邊聖火’的劇組。
臺上此時正在緊張的排練。
一隊士兵衝進劇場,很快控制了現場。
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幕後的工作人員,也跑上臺。
看著士兵控制了現場。
他們緊張地站成了一堆。
議論紛紛。
馬世友一眼看到了蘇晚雪。
“蘇晚雪同志,你出來一下!”
蘇晚雪驚訝地從人群中走出來。
鄭衛東也隨之走出來道:“馬團長,發生了甚麼事?”
馬世友哪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塗強此時已經看到蘇晚雪了。
上前道:“你是蘇晚雪?”
蘇晚雪臉色有些驚惶,輕輕地點了點頭。
鄭衛東上前一步,攔在蘇晚雪與塗強之間道:“你是誰?”
馬世友道:“小鄭,你幹甚麼。
這是上面來的同志,你不要亂來。”
鄭衛東仍攔在塗強之前,沒有移開身體。
塗強卻不管這些。
一擺手對著士兵喊道:“來人,把蘇晚雪帶走!”
四名士兵朝臺上衝了上去。
鄭衛東大驚,大喝道:“你們想幹甚麼,憑甚麼抓人!”
蘇晚雪縮在人群中。
劇團的其他演員也一齊圍了過來喝道:“你們不能胡亂抓人!”
塗強直接掏出槍。
“砰!”
整個劇場安靜了下來。
馬世友和嚴寬等人都張大了嘴巴。
這,這就掏槍了?
事情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
兩人都清楚。
如果不是上級用‘不惜一切代價’的口吻佈置任務。
塗強是不可能直接就掏槍的。
“帶走!”
這次沒人敢再阻攔了。
鄭衛東臉色一變再變。
看見蘇晚雪一臉慌亂的樣子。
他就心痛。
一咬牙,鄭衛東強壓住怯意,剛想朝塗強開口說話。
可是塗強一個冷冽的目光掃過來。
鄭衛東艱難地嚥了一下口水。
終於還是把臉轉開了。
蘇晚雪被兩名士兵拉住,要朝外拖走。
“放開我,我自己走!”
士兵看向塗強。
塗強點點頭。
士兵這才放開蘇晚雪,讓蘇晚雪自己走。
劇團的人跟到外面。
才發現外面還有上百士兵在現場戒嚴。
這場面。
就算是中央領導來了,也沒有這個排場吧。
蘇晚雪到底是甚麼來頭?
難道說是敵特?
敵特也犯不著來這麼多人吧。
大家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隨著蘇晚雪被帶上車,這些人一瞬間就走的沒影了。
馬世友苦著臉對嚴寬道:“嚴書記,這?這也太胡鬧了吧。
某些人已經猖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說抓人就抓人?
說開槍就開槍?
連理由都不給一個?”
嚴寬也很生氣,但是此刻,他也沒有辦法。
“我去討個說法來!”
正說話間,賀秀英匆忙跑了過來。
“小蘇呢?誰把小蘇給抓走了?”
賀秀英是歌舞團的排練幹事,也是支部的副書記。
蘇晚雪是話劇團從她手上借調過來排戲的。
平時蘇晚雪是跟她的。
結果現在倒好。
戲還沒有排好,人卻被帶走了。
馬世友也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這事不能怪他。
“嚴書記正要去了解情況,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呢。”
賀秀英怒道:“甚麼都不知道,你們就讓人把小蘇帶走了?”
賀秀英看向嚴寬。
嚴寬苦著臉。
剛才是形勢比人強啊!
不答應能行嗎?
都開槍了,難道要鬧到別人把槍頂在他腦門上嗎?
真弄的無法收拾,那就不是隻帶走小蘇一個人的事情了。
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夥當兵的,會把自己也帶走。
嚴寬不好解釋。
幸好賀秀英剛才不在場。
不然,依賀秀英的脾氣,剛才肯定會鬧起來。
“都到我辦公室吧,我先問問清楚情況。”
一眾宣傳隊的領導,一齊往嚴寬辦公室去了。
再說蘇晚雪。
押送蘇晚雪的車,在城裡轉了半個圈。
她被帶進了一座軍管的大院。
大院門外有崗亭,院子裡有兵營和訓練場。
這裡應該是某部隊的駐地。
汽車穿過營區,一直往大院的後面開。
越開越荒涼。
很快,車子來到了駐地後面的一棟單獨小樓。
說是小樓,其實更像碉堡。
雖然是磚砌的,可是小樓四周沒有一扇大窗子。
窗子都是小小的,像射擊孔一樣。
小樓四周還圍著一圈鐵絲網。
阻止任何人靠近小樓。
她被帶進樓裡。
才發現樓裡中間是大廳,邊上一圈是一間間的監室。
樓內的牆面上寫著大大的:禁閉室。
牆上的標語寫著:‘回頭是岸,迷途知返,好好反省,用心檢討。’
蘇晚雪被推進其中一間監室。
然後鐵門一關。
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蘇晚雪直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為甚麼被捉?
又為甚麼會被關進部隊裡的禁閉室。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
蘇晚雪看著這間昏暗的禁閉室。
除了離頭頂一米多高的‘射擊孔’有點光亮進來。
再沒有其他的光源。
沒有電線,沒有電燈。
禁閉室裡,除了一張硬板床、睡覺的被子、一個尿桶之外。
再沒有其它任何東西。
蘇晚雪坐在床沿,心中胡亂地猜測著。
她覺的:
要麼就是自己在政審資料上做假的事情,被人看破了。
要麼就是程家人用了手段,要找她的舊賬。
無論是哪一條,她都麻煩大了。
她現在只希望有個人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甚麼?
不然,她的心就一直吊著,無法落地。
可是。
這裡除了安靜,就是寂靜。
除了寂靜,就是死靜。
四周沒有一丁點兒的聲音。
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有人嗎?”
蘇晚雪受不住這樣的安靜,大聲地喊著。
她使勁地拍打著鐵門。
可是,根本沒有任何人回應。
她倒希望有人來斥責她幾句。
好讓她知道。
這裡不是世界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