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當然能聽明白張嬌的暗示。
可是,他的想法卻不同。
親愛的?
框架我?
算計我?
沒門!
丁玉峰不想理會張嬌。
對於國內而言,他就是一個死人。
而且,他現在有了新身份。
可以毫無顧忌。
他也一點都不想參與國內的任何任務。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不好嗎?
何必再往自己身上套一重枷鎖。
“讓一下!”
張嬌沒想到丁玉峰的態度這麼生硬。
完全把自己當成陌生人對待。
自己上飛機看到丁玉峰時,都覺得親近。
激動了半天。
就差叫醒男人了。
可這個男人,似乎很討厭自己。
丁玉峰的冷淡,還有另一層理由。
如果不是緬國那個任務,他不會錯開與蘇晚雪的碰面。
哪怕只是早那麼一點點時間。
也不會出現不可挽回的悲劇。
他心裡怎麼能沒有怨恨。
當然,就這麼牽強地怪行動小組,有點沒道理。
就算有一點道理,也不應該把火氣撒在張嬌身上。
可是他實在是擺不出甚麼好臉色來。
他現在想的全是怎麼擺脫掉張嬌這個麻煩。
所以,張嬌一站起來,他一點也不紳士的擠開張嬌。
走到前面,往機艙外走。
張嬌被擠了一個踉蹌。
臉都氣紅了。
可是,機上這麼多人,她根本不好發作。
只好悶不做聲地跟在丁玉峰的身後。
飛機上的人,都來到了特別的候機區。
這個候機區是特設的,專門用來安置經停的乘客。
大家被告知大約需等待三個小時。
不要離開候車區。
餐食和飲料可以到服務檯領取。
張嬌跟著丁玉峰後面拿了飯,隨後生氣地坐在丁玉峰的對面。
丁玉峰沒理會她,自顧自的吃飯。
張嬌左右看看,附近沒人關注他們。
張嬌壓著怒氣開火道:“不是我們提供保護。
你父母,還有蘇晚雪的父母都要受更大的牽連。
你憑甚麼給我甩臉色!”
丁玉峰原本不想聽張嬌說任何內容的。
可是,張嬌開口就是王炸。
涉及到自己的父母,還有蘇晚雪的父母。
他怎麼可能不關注?
而且,張嬌話裡意思也很明確。
他們為自己和蘇晚雪的父母做了很多工作。
哎!
丁玉峰心裡嘆了一口氣。
終究沒辦法和國內完全斷開。
他有點逃避,不想聽到這些。
為甚麼要說給他聽。
可是,他卻沒有站起來離開的勇氣。
心裡一陣煩躁。
把飯盒往邊上一推,目光看向一旁。
張嬌見丁玉峰雖然還是生著氣,但臉色稍稍好看了一點。
她的目光也看向另一邊的空處,嘴裡卻輕聲述說著。
“你跳崖之後,事情鬧大了。
滇邊兵團三師十一團一連的知青們開始鬧事。
然後是整個團裡的知青,都起來鬧事。
團部把知青們都控制了起來,想把事情控制在團裡。
可是手段太過激烈,結果事情越鬧越大。
我們瞭解到情況後,也在向軍團總部反映情況,但是阻力很大。
後來發生了一個轉機,華社在滇省分社的記者也接到了知青們反映的情況。
我們配合著記者在軍團裡進行了暗訪。
發現了大量的違規行為。
滇省分社的人,把整理出來的材料上報到了中央。
幾天後這份材料就出現在了政治局會議的桌上。
總理親自給滇省軍區政委打了電話。
隨後中央的工作組就進入滇省,徹查建設兵團出現問題。
一個月後,在思明山下,軍區槍決了十幾個人。
一大批幹部被判刑。這裡面涉及到利用職權姦汙、
毒打知青致殘、隨意抓人銬人關人等一系列問題。
隨後,總理指示,全國都要開展兵團內部,對知識青年捆綁吊打,
姦汙迫害的‘兩股歪風’的專項懲治。
所有的兵團都進行了自查,也確實查出許多問題。
這並不是滇邊一個地方的特有情況。
此後,知青的生活狀況,都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丁玉峰沒說話。
張嬌說的這些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一些細節,他都從後世的文獻中瞭解了。
所謂的阻力,無非就是部隊內部的一些袒護現象罷了。
他想聽的,不是這些。
張嬌察言觀色,很快就從丁玉峰一個挑眉的動作,察覺出了丁玉峰的不耐煩。
她連忙轉移話題道:“同時程書文的父親程立,並沒有被這場風暴給捲進去。
程書文在部隊上的一些劣跡,也因為人死了,沒有被深究。
程立在滬市仍然穩如泰山。
他穩如泰山,你們家,還有蘇晚雪家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第一個遭秧的是你母親和洪靖武。
洪靖武被調離了知青辦的領導職務,下放幹校深造。
你母親被人曝了黑料,說她講過老人家的壞話。
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被隔離了。
你父親也因此受到牽連,工作被暫停了。
如果不是你父親工作性質特殊,局裡力保。
估計也要被下放。
蘇晚雪的父母,也因為蘇教授的問題,被下放了。
特情處為了你的家事,打破了不參與地方事務的慣例。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我們在干預,程立會毫無顧忌。
後果只會更糟。
所以,我們並不欠你甚麼。
相反,你現在欠我們的。”
張嬌說完,不再多說了,默默地吃飯。
丁玉峰想抽菸了,可惜這裡沒煙可抽。
一年多過去了。
第一次得到家人的訊息,他多少還是有些牽掛的。
雖然他自以為不會有那麼深的感情,但事實上聽到家人處於困境中。
他的心情,還是緊張的。
這可能是源於血脈中的一種羈絆吧?
雖然思想上不是一個人,可是身體上卻是同一個。
看張嬌不想再說,而他又還想了解更多。
也只好放下臉面問道:“我妹怎麼樣了?”
張嬌見丁玉峰終於肯開口說話了,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最難的部份過去了。
“丁琪很好,那個叫許軍的,還是有點能力的!”
丁玉峰點點頭,有點艱難地問道:“蘇,蘇教授他們,現在!”
張嬌吃著飯,低頭含糊地道:“還行!”
丁玉峰沒再說話了。
張嬌偷瞄了丁玉峰一眼,才道:“放心吧,以程立的作派。
我敢說他一定有問題,現在沒出事,只是時機還不到。
你選擇假死,暫避鋒芒也是對的。
不然他肯定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
選擇假死?
他是想真死,只不過沒死成。
丁玉峰聳聳肩,淡淡地道:“說吧,甚麼任務?
你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還出現在我去阿美麗的航班上。
該不會是想拉著我回國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