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看著烏蘭滿臉興奮的樣子。
他卻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
語氣平淡地道:“我回不去了。
現在,我需要一點吃的,一張床,然後讓我安靜地待著。”
烏蘭連連點頭,連忙把槍藏起來。
帶著丁玉峰進門。
這是一幢帶後院的三層樓。
烏蘭高聲道:“沒事了!”
丁玉峰便聽到有人收槍的聲音。
樓裡鑽出四個男人,正好奇地打量著丁玉峰。
丁玉峰沒有理會他們。
而是跟在烏蘭的身後進了房間。
“你就住在這裡休息,我去給你準備一點吃的。”
丁玉峰點點頭。
先去院子裡的水井打水沖洗了一遍。
順便把自己的衣服洗乾淨。
他要把衣服儲存起來。
這次離開,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一身的衣服,可能就是屬於他的最後念想了。
讓他在意的,是襯衣上的那塊繡成五角星的補丁。
那是蘇晚雪的傑作。
無論發生甚麼,他都不想遺失。
洗完後,他沒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光著身子走回房間。
盤腿坐在床鋪上,調息著。
有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次沒死成,他發現自己竟然對‘王八拳’的內功心法。
有了一絲明悟。
那是一種突破了生與死的羈絆,站在‘歸一’的角度上,產生的明悟。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與周圍的一切,融為了一體。
連智腦也無法解釋這種靈性層面的現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體,正在透體而出。
像一架臨空懸停著無人機。
籠罩著整個房子。
而這種看,並不是用眼睛看。
而是感知。
整個感知範圍內。
無論是有牆,還是沒有牆。
無論有甚麼樣的遮擋。
他都能‘看’見。
就好像他身體周圍的一切,都進入了他的體內一樣。
他看到廚房裡,老婦人正在準備吃食。
他看到四個男人正在另一間房子裡討論著他。
他看到後院裡,烏蘭正在門邊與人說話。
他想看更遠。
想看到房子外面去。
可是,他發現這種‘看’並不是無限的。
而是僅限於他身體之外七八米。
再遠一點的地方,他就無法感知了。
丁玉峰並沒有很興奮。
自己身上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情,他都能坦然接受。
甚至,
這樣的變化,
也絲毫不能激起他的半點興趣。
就算他可以聽到這個範圍內的所有聲音。
但,
他聽到這些,又有甚麼用呢?
烏蘭端著食物進入了他的房間。
丁玉峰甚麼也沒有穿,就那麼盤腿坐在那裡。
烏蘭又給丁玉峰找來一身衣服,放在丁玉峰的身邊。
她很好奇地,就坐在房間裡打量著他。
直到他睜開眼睛,披上衣服。
“大王宮那邊的軍營,你們把軍火庫給炸了?”
丁玉峰沒說話。
烏蘭苦笑道:“早知道你們要搞這麼大的動靜。
我應該提前離城的,現在拖了這麼久。
不過,也幸好沒有離開,不然就見不到你了。
你確定要跟我走嗎?”
丁玉峰這才開口說道:“可以嗎?”
烏蘭欣喜地道:“當然可以,只是你確定再不回國了?
我們要去的可是太國。”
丁玉峰道:“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烏蘭覺得,丁玉峰離開的這幾天,應該是發生了甚麼重大的變故。
此時的丁玉峰身上有一種看淡生死的泰然。
她不清楚丁玉峰身上發生了甚麼。
她也不想問。
從第一眼看到丁玉峰的時候,她心裡就隱隱有一些期盼。
現在,事情正在按照她想的那樣走。
她現在有的,只是滿心的歡喜。
有甚麼事情,比天遂人願,更值得讓人開心呢?
接下來的幾天。
丁玉峰基本足不出戶,每天只是在房間裡靜坐。
而烏蘭每天都要見人。
有時候是兩三個,有時候是一個。
守著她的四個人,每天也有外出,應該是在準備甚麼。
丁玉峰大概明白,烏蘭是想在城裡建一個據點。
而烏蘭的父親似乎在清萊滿星疊那邊有一塊地盤。
那裡是緬泰老三國交界的地方。
也是後來俗稱的金三角。
丁玉峰有點哭笑不得。
他沒想到,烏蘭家裡是靠這種生意賺錢。
從而實現武裝割據的。
不過,丁玉峰也不想多問。
至少在這個年代,毒品在國內是沒有市場的。
金三角的毒品一般也只是流向歐美國家。
老外用的話,他就無所謂了。
四天後。
烏蘭說,第二天就離開,已經安排妥當了。
當天晚上,丁玉峰卻發現四名護衛中的一人,半夜突然離開了房間。
這人輕手輕腳地開啟門,朝小樓外摸去。
動作很輕。
丁玉峰朝小樓外感知。
發現小樓外,已經有人在聚集。
這些人手裡都拿著槍,隱藏在黑暗中,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丁玉峰快速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襯衣隨身帶好。
這才輕輕推開烏蘭的門。
烏蘭聞到丁玉峰身上的氣味。
伸手抱住丁玉峰。
“我一直在等你,為甚麼這麼多天,才來找我?”
烏蘭每天都給丁玉峰留了門。
而且做了很多暗示。
可是丁玉峰無動於衷。
她還以為,沒有機會了。
誰知道,她剛說明天要離開。
丁玉峰今晚就摸過來了。
丁玉峰並沒有因為烏蘭暖玉溫香的身體而動心。
只是附在烏蘭的耳邊道:“你的人裡,有內奸。
現在小樓外面來了至少七八個人,都帶了槍。
我們已經被困住了。”
烏蘭身體一僵。
她沒有懷疑丁玉峰的話。
直接從丁玉峰的懷裡離開,穿上衣服。
從枕頭下面摸出兩把手槍。
遞了一把給丁玉峰,然後直接朝三樓走去。
丁玉峰跟了上去。
烏蘭從一個看似廢棄的袋子裡,掏出一卷繩子,往邊上的樓扔了出去。
樓下已經傳來腳步聲。
烏蘭不慌不忙地把繩子繫好。
然後掏出一顆手雷守在樓道口道:“你先過去!然後掩護我。”
丁玉峰沒多話。
沿著繩子爬往對面。
樓下傳來槍聲。
應該是其他三名守衛與進來的人衝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