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了各自的房間。
大家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丁琪看大家收拾的差不多了便道:“飛燕姐她們給大家熬了紅薯稀飯。
紅薯稀飯可好吃了,我們一起去食堂吧。”
房間裡四個男人互相看了看。
紅薯稀飯?
看來知青們住的條件雖然還不錯。
但是,這山裡頭,物資還是短缺的。
冬天也只能吃稀飯。
不過,他們現在心裡都是暖暖的。
別說是稀飯了。
就是喝口菜湯,他們都會覺得是幸福的。
至於吃的,在山裡頭,總歸是能想點辦法的。
四人點頭跟著丁琪出門。
餘晉文問丁琪道:“小琪姑娘,外面冰天雪的。
我們屋子裡怎麼那麼暖。
我剛才摸到牆上,都是燙的。”
丁琪道:“是火牆啊!每間房都是暖的。”
餘晉文還要再問,丁琪已經帶著他們進了一間寬敞的石廳。
石廳裡有三排長長的木桌。
木桌邊就是長條椅。
然後兩邊的牆上,也像房間裡那樣,牆上也有伸出來的石條。
石條上放著木板,也變成了靠牆的窄桌。
窄桌邊配著高椅。
人坐上去,腳都可以懸空。
可以坐人吃飯。
石廳的內側,應該就是廚房。
有人在裡面炒菜忙活。
蘇晚雪在廚房的門邊露出頭,看到知青們把人帶來了。
便喊道:“碗筷和菜都在那邊桌上,
大家自己動手,想吃多少就打多少。
不夠了再來盛。”
蘇晚雪指了一下內側的牆邊。
那裡有一個平石臺。
石臺邊上擺著碗筷餐具。
石臺中間的位置,擺著幾盆菜。
一群人又呆住了。
不知道接下該幹嘛。
蘇晚雪和沈飛燕又各自抱了一盆菜出來。
見大家還擠在門邊不動,有點失措的樣子。
便明白,大家還沒有習慣這裡的生活。
也確實,他們自己也是才剛習慣沒多久。
丁玉峰管這叫‘自助餐’。
主食兩道:乾飯和稀飯;
菜一般要有三道。
今天人多,菜就多做了幾樣。
菜一般也不會炒多。
看大家吃的情況,不夠了現炒也來得及。
總之,一切以不浪費為前提。
蘇晚雪打眼一瞧,看到胡強和李麗。
便招呼道:“胡強、麗姐你們上前面來。
各位叔伯嬸子,你們就跟在他們後面。
他們怎麼打菜,你們就怎麼來。”
胡強和李麗連忙進來,到前邊打樣。
拿碗,打菜;
想吃甚麼打甚麼;
想吃多少打多少。
王昆等人跟在後面,有樣學樣。
石板上至少有六種菜。
有大菜,還有小菜。
清炒大白菜,大蒜葉子炒蘿蔔,這兩個菜還算是正常。
這是甚麼?
手撕雞肉,還淋了香油?
王昆有點發愣,站在那裡不知道該不該下手。
他有點怕夾了雞肉,會有人來說他。
看沒人關注他。
王昆不動聲色,快速地夾了兩大塊雞肉。
雞肉後面還有醃製的小魚乾。
小魚乾後面還有。
這是蒸好的燻肉?
晶瑩剔透,聞著噴香。
王昆又多夾了兩塊。
然後四處看看,好像仍然沒人管他。
再就是一些下飯的鹹菜。
王昆不動聲色的夾了一點鹹菜,故意把肉蓋住。
再往前走,竟然還有水煮的雞蛋。
一個小盆子裡,放著一盆子的白水蛋。
再後面就沒有了。
王昆站在那裡有點兒發愣。
光吃菜?
雞蛋拌著菜吃?
地主家也不敢這麼吃啊。
沈飛燕看王昆站著不動。
忙道:“伯伯,你菜打好了,可以先找個位置放下。
您想坐哪就放哪,回來到這裡來拿盛飯的碗。
飯在廚房這邊的鍋裡,您自己進去盛。
我們的碗不夠,所以沒有準備湯碗。
您要是有先喝湯的習慣,就先盛湯喝。
今天是煮手撕雞留的湯,就在爐子上。”
王昆這才明白過來,剛才他只顧著低頭看菜了。
根本沒有留意到前邊兩個人打了飯。
他連忙點頭。
小心地把菜碗放在角落的桌上。
然後去拿了飯碗盛飯。
進去廚房。
廚房裡三口灶鍋。
一口鍋裡是湯。
一口鍋裡是紅薯稀飯。
一口鍋裡是白米飯。
王昆手一抖,一時間又不知道該盛甚麼了。
他不確定的是:這是可以隨便盛的嗎?
咬了咬牙,盛了半碗米飯。
出廚房的時候。
沈飛燕看王昆只裝了小半碗便道:“伯伯,你吃這麼少啊!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留點肚子吃稀飯。”
沈飛燕也經常這麼幹。
如果吃一大碗乾飯,就沒肚子吃稀飯了。
可是紅薯稀飯太好吃了。
所以她通常也會先吃半碗乾飯。
再吃一大碗稀飯。
王昆勉強地笑了笑,坐回到角落去。
這就開始吃?
還是要等統一吃?
可是,好像沒人說要等大家統一吃。
正遲疑的時候。
許多知青嘻嘻哈哈地走了進來。
一部分人跟在後面排隊打菜。
一部分人就直接去廚房裝飯了。
他們為了等縣裡的人來開大會。
所以一直也沒有吃。
這會兒功夫,大家也早就餓透了。
看見叔叔伯伯們都差不多快打好了。
他們這才跟著進來吃飯。
知青一進來。
這些老傢伙們就有些拘謹。
現場的氣氛就有點兒緊張。
他們被紅衛兵給鬥怕了。
可是知青們似乎沒在意這個問題。
他們只是開心地交談著,嘻笑著。
有人在談論馬上就要開的課。
還有人在談論水電站。
更多是在聊家長裡短。
他們兩三人一夥,四五人一群。
一派悠閒。
去廚房裝飯的人,一邊裝飯,一邊大聲還喊著名字。
詢問朋友是吃乾飯,還是稀飯。
鮮活的生活氣息,讓整個食堂瞬間又活過來了一樣。
大傢伙都在偷偷觀察知青們打菜。
終於見識到了甚麼叫豪放。
知青們是看到甚麼菜,就直接往碗裡夾。
菜碗都冒尖了。
然後端著菜就坐到桌上。
倒不是說,一個人就吃一大碗菜。
而是節約用碗。
四五個人就著一碗菜吃了起來。
這一下,之前用單獨碗打菜的人,就慌了起來。
他們自己一個人佔了一菜碗,一個飯碗。
這不合適吧。
蘇晚雪看出點苗頭,立刻揚聲道:“叔伯們,你們不用管他們。
他們就是喜歡吃搶食,搶著吃,才吃的飽。
大家儘管吃,今天為了迎接大家,菜做的很多。
不要剩下了,儘量吃。
我們平時也不這麼吃。
今天也是託叔叔伯伯們的福。
豪氣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