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雖然在揣測,但大家還是很快按要求分了組。
洞裡蓋起來的房間不算少。
不算樓上的房間。
不算爐膛房,灶房、食堂。
一樓能住的房間就有十二間。
原本兩人一間,剛好把一樓住滿。
現在一下來二十八個人。
就不能按兩人一間的標準住了。
考慮到要來的人,都是年紀偏大的。
所以丁玉峰動員大家把一樓的房間儘量騰出來。
樓上有十六間小房間。
每間擠兩個人肯定沒問題。
知青全搬到二樓住都沒有問題。
房間還是足夠的。
所不同的是。
二樓沒有一樓方便。
上下樓都必須在圓拱門的兩側石樓梯上下。
好處是,二樓比一樓亮堂一些。
丁玉峰在第一時間,就主動搬到了二樓。
大家也有樣學樣。
直接把樓上空房間全擠佔了。
如果不是有樓上有幾間房子裡囤了糧食、乾菜和農具。
樓下十二間房子,會全被空出來。
陳學民跟在王昆和石閩山的身後。
他邊上走著餘晉文。
一路上他們四個稍熟一點。
所以先聚在了一起。
一個小姑娘領著他們走到了一間屋外。
“叔叔伯伯們,你們四位就住這裡吧。”
陳學民朝房間裡打量了一下,頓時愣住了。
床很簡單,石墩上放了木板,就是床了。
不過床夠大,豎著睡,睡四個人儘夠了。
屋子裡雖然很簡陋,但是異常乾淨整潔。
衣櫃桌椅一應俱全。
桌子與正常的桌有不同。
是兩根從牆裡伸出來的石條上,架了塊木板。
關鍵不在這裡。
關鍵在於桌子上擺了個藤籃和一個木盤。
籃子裡放著一些乾果。
木盤裡:這是油炸的泥鰍?
幾個人站在門口,有些遲疑。
不敢進門。
這是給他們準備的嗎?
條件有點超出他們想象的好。
知青們是在歡迎貴賓?
沒把他們當‘犯人’?
“姑娘,咱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王昆輕聲地問了一句。
丁琪一派的天真。
見四人遲疑,還以為是嫌條件太差了。
立刻道:“沒錯的,就是這裡。
確實是簡陋了一些。我們也是今年六月才過來。
房子也是新建的,很多東西還不是很完備。
我哥說了,明年一切都會好。
叔叔伯伯們,你們先將就著住一下。”
王昆連忙搖頭,表示丁琪理解錯了。
可是丁琪見王昆搖頭,還以為四人不肯住在這裡。
小心地道:“那我叫我哥過來,看要怎麼調整。”
四人嚇到了。
這還挑三揀四的,絕對要被人罵死。
小姑娘天真,他們可不能傻傻的天真。
石閩山連忙道:“不用調整。
我們是覺得這住的太好了,有點不敢相信。
你哥是誰?”
丁琪見大家覺得屋子可以,也開心起來。
“我哥就是那個!”
丁琪指了一下火塘邊和李紅兵說話的丁玉峰。
四人看去。
‘哦,小丁先生!’
丁琪讓四人快點進房間,放行李。
知青們剛才為了開會時,營造飢寒交迫的感覺,也都沒有吃飯。
都餓在這裡等著的,就等大家安頓下來,一起開飯呢。
四人進到房間裡。
一進房間,便感覺房間裡異常溫暖。
這會兒功夫,大家竟然感覺有點出汗的感覺。
連忙脫了一件衣服,陳學民問道:“小姑娘?”
丁琪笑道:“我叫丁琪。”
陳學民笑道:“小琪姑娘,這應該是你們這裡最好的房間了吧?
之前是你們自己住的吧,為甚麼給我們住。”
丁琪道:“不算最好的房間,這裡的房間都差不多。
建的時間,按統一標準建的。
不過越靠近爐膛房,房間就越暖和是真的。
我們之前都是住樓下的。我哥說,你們要過來。
而且年紀都不小,住在樓下方便點,也舒服點。
還說你們都是有學問的,也是為國家出過力的人。
理應得到最好的待遇,有幾個知青哥哥不理解。
我哥還耐心的解釋了,並且他自己帶頭就搬到樓上去了。
現在樓下的房子基本都空出來了。
我哥還說,如果你們四人一間覺得擠,到時候看看再怎麼調一調。
只要有空房間,都可以隨時調換的。”
四人聽到丁琪這話,頓時呆若木雞。
陳學民眼眶一紅,直接就落淚了。
其他三個人,也是鼻尖發酸。
這是他們兩年來,聽到過的最暖心的話。
丁琪看到幾個人哭了,一時也有點兒慌。
是不是自己說錯了甚麼。
剛想開口,便聽到另一邊的屋子裡。
傳來女人的嚎啕大哭聲。
陳學民等人臉色一變,立刻搶出門來。
一群聞聲跑來的難友,都擠在女人大哭的門口,朝屋裡張望。
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屋裡是三位老大姐。
袁敏、張秋瑤、王秀雲。
其中張秋瑤正是在半路尋死跳崖的老大姐。
此時大哭的人正是她。
兩個大姐一個摟著張秋瑤,一個拍著張秋瑤的背。
兩人也是淚流滿面。
王秀雲看著門口一群難友關注的目光。
一邊用手抹著眼淚,一邊哽咽地道:“沒,沒事!
我們沒事。”
王秀雲有點說不出話來,似乎想到了甚麼委屈的事情。
泣不成聲。
張秋瑤原本稍稍平息一點的情緒,在聽到王秀雲的哭聲後。
又激動起來。
她匍匐在王秀雲的懷中,手卻捏成了拳頭,嘶聲痛哭的同時。
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床板上。
似乎要把床板給砸穿。
屋子裡站著引路的知青劉薇。
劉薇不像丁琪那樣天真。
剛才她在介紹基地的時候,不知哪句話勾起了三人的傷心。
三位老大姐直接就哭了起來。
這讓她也想起了自己家的背景,想起了往日的一些辛酸。
被幾個大姐一帶,她也痛哭了起來。
袁敏看自己幾個人,把人家知青小姑娘都弄哭了。
連忙上前摟著蹲下去哭的劉薇,攬在懷裡安慰。
袁敏性子沉穩一些。
儘管她的臉上也掛著淚,好歹還能說句完整的話。
她的目光在門口一群看‘熱鬧’的難友臉上掃過。
最後才開口道:“都回吧,哭一會就好了。沒事。”
陳學民等人當然也看出來確實沒事。
三位老大姐,應該是從地獄突然進入天堂的感動。
一時情不自禁。
他們自己不也是掉了眼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