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樹玉連忙跑過來帶人。
曬穀場的一眾人,聽到等著他們的竟然是山洞。
一時也是心灰意冷。
他們此時還不知道知青就是住在山洞裡的。
所以,每個人的臉色都白了白。
有人甚至身體一晃,直接就要摔倒。
丁玉峰連忙上前,把人扶住。
這些可是寶貝啊!
明年辦學,還要靠這些人呢。
其他的事情上,這些人也能派上大用場。
知識就是力量,那可不是瞎話。
給他們一點空間。
小山村裡,也能大放光芒。
至於檔案裡的那些罪名。
他自己看了都感覺啼笑皆非。
就因為說了一句掛在會場的偉人畫像,像耶穌畫像。
就被定成了‘現行反革命’。
這不純純的是打擊報復嗎?
反正他不覺得這些罪名是多大的罪。
他要把這些人都好好的用起來。
如果這些人能好好的活著,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
還是能為國家貢獻很大力量的。
所以,他怎麼能讓人摔著呢。
丁玉峰手上用力把人挽住。
笑道:“老爺子,你現在是我們的人了。
可不能摔著嘍,跟我走吧!”
小老頭看著丁玉峰‘邪惡’的笑容。
就好像一隻惡魔從深淵裡爬上來的一樣。
他差點嚇得暈過去。
丁玉峰沒想到這小老頭這麼緊張。
倒弄的他有點莫名其妙。
邊上兩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連忙扶住老者。
“老陳,老陳?”
陳學民這才有點醒過神,往後退了退。
丁玉峰看著一眾人都盯著他看。
像似死亡的凝視。
他想了想,稍稍有點明白這些人的心境了。
看來,這些人把他也當成‘壞人’了。
還是先把人帶到洞裡再說吧。
等他們熟悉了環境,有了一些信任之後。
才是說話的時機。
現在嘛。
對他們冷一點。
他們才會習以為常。
太好,反倒有妖。
丁玉峰招呼著李紅兵在前面帶路。
黃白田和一些民兵也押著隊伍往山洞去。
山洞上去還有點坡度。
今年來不及修路,所以路不是很好走。
上到洞口,有一截坡道,有點滑。
一些知青看到這些中老年人過來,連忙從洞裡出來攙扶。
這些知青,幾乎都穿的很少。
一眾難民,看到這群大冬天才穿一件單衣的知青。
心裡不免又是一陣下沉。
看來這些知青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他們更沒甚麼好日子過了。
人一旦陷入了一種悲觀的狀態。
眼睛裡看到的,就全是悲觀。
他們根本沒有看到知青們其實衣著整潔。
也沒有看到他們個個精神飽滿,氣色紅潤。
更沒有看到他們攙扶時的熱情。
一個個護著行李,還生怕知青們搶奪。
等到了坡上,來到了山洞口。
他們才發現,這裡的地面很平整。
地面也不是泥地,而是鋪了平整的石塊。
洞外掃一條寬可五人並排通行的小路。
洞外,還搭了幾個雪人。
抬眼看去。
小路的盡頭,確實有個山洞。
不過山洞,現在已經被石牆碼住了。
只留了上面一點半圓形的洞頂口沒有封死。
所謂的石牆,其實是一排兩層樓的房子。
樓房建造的也有些奇特。
所有的房子是連在一起的。
第一層有三米高。
第二層也有三四米高。
所不同的是。
第二層的房子只有第一層的一半面積。
靠外側的一半,是個完整的平臺。
有幾個年輕人,正站在平臺上,朝他們張望。
如果不是這個平臺,怎麼看都像是一堵完整的石牆。
第一層石牆中間的位置,有個圓形的石拱門。
透過石拱門,便可以進到洞裡。
一眾人走到石拱門邊。
石拱門有一扇大木門,此時正開著。
拱門的上方,竟然還有字。
用白灰寫著:雲嶺之巔。
一眾人這個時候已經覺出有點不對勁了。
在山洞裡建造這樣一片房子,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房子是知青自建的?
還是說,之前這山洞裡就有房子?
他們有點想不明白。
黃白田看這些勞改犯都已經到了洞外。
就和前面的李紅兵、丁玉峰招呼了一聲。
丁玉峰應了一聲,讓黃白田進來坐坐。
黃白田也不止來過一次兩次了。
他現在是生怕丁玉峰反悔。
所以,打完招呼直接就帶人撤了。
丁玉峰迴過頭來,看一眾人在大門口,畏縮著不敢往裡走。
便道:“都進吧,外頭冷。”
說完帶頭進去。
一眾人這才跟著進去。
李紅兵等人全進去了,這才把門關了起來。
門關起來一來是保暖,二來也是防山裡的野獸。
要知道,他們原來住在洞裡的時候。
就經常有野獸晚上進來避風雪的。
可是,他沒想到他關門的動作。
又讓人群一陣騷動不安。
以至於,人群都沒有感覺,這裡面很暖。
哪怕是穿一件單衣,都不會太冷。
他們二十來個人被關門聲驚了一下。
擠縮成一團,像極了羊圈裡的羊。
而丁玉峰他們反而成了圍在邊上的狼。
這種情景,讓邊上看著的知青,也是一陣心酸。
一時間,洞裡有些沉默。
丁玉峰對著周圍的知青大聲道:“你們都站著幹嘛呢。
按之前說的安排起來。
女生過來主持一下,男生們打下手。
麗姐,等他們把住處弄好了。
麻煩你給大家做個體檢。
還有穿的衣服,頭髮都要清理一下。
大家都在一個洞裡,衛生條件一定要注意。
這種天,一個感冒都會要人命的。”
丁玉峰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洞中央。
那裡有個火塘,正升了一堆篝火。
既是給洞內升溫,也是提供照明。
洞壁上,還插著松脂火把。
雖不明亮,但是感覺很溫暖。
蘇晚雪一馬當先。
高聲道:“叔叔伯伯嬸嬸們。
來了這裡,你們就放心。
我們聽說你們要過來,專門騰出了一半的房間。
雖然有點擠,一間房要住四個人,但明年我們還會擴建。
住肯定不是問題,大現先將就一下,把這個寒冬度過去。
現在大家先四人一組,自己結隊組伴。
我們會先帶大家去房間。
然後再先修剪一下頭髮,洗澡,清洗衣物。
最後會給大家做身體檢查。”
一名年五十來歲的女人弱弱地道:“隊長同志,
能不能讓我們先喝點熱水。”
蘇晚雪看這女人唯唯懦懦的樣子,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眼一紅,顫聲說道:“老大姐,我不是隊長。
我就是普通的知青,你們可以叫我晚雪。
放心,熱水熱飯熱菜都有。
你們先把東西放下後,我們先到食堂去吃飯。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管夠。”
管夠?
一群人不是興奮,而是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根本不敢相信蘇晚雪說的話是真的。
管夠?
在城裡生活,也不敢說吃飯管夠的話啊。
如果是熱水管夠,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