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帶著錢,在中午12點整,立刻到石門弄。
丁定山一看時間,只給了二十分鐘。
這是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可是,科裡是萬事俱備,正在等著呢。
於是,丁定山讓東風廠的李旭和他一起在石門弄去匯合。
他自己也騎了腳踏車過去。
監控組帶著接收裝置,開車到附近就位。
到了石門弄,果然又是老套路。
有孩子來送信。
要求丁定山和李旭按照線路前進。
並且要求李旭來拿包。
這次的路線圖更復雜。
穿過弄堂之後,還要擠坐公交車。
中午正是上午下班,下午上班的高峰時間。
現在用腳踏車的人,還是比較少。
多數要麼步行,要麼坐公交車。
一些廠子偏一點的,會給職工辦公交車的月票。
所以,公交車上很擁擠。
丁定山時不時的和李旭分開一點距離。
有意製造出一些‘破綻’。
給對方動手創造出一些空間。
可是一直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按照紙條上的上車下車點,換乘了三趟公交車。
時間都來到了兩點,兩人又轉回了人民廣場。
丁定山以為還會有進一步的指令。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三點。
也沒有訊息。
丁定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找了一個石塊,把李旭手裡的包拿過來。
直接把包上的鎖給砸了。
開啟包,往裡一看。
丁定山一下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旭也湊過去看。
也是一愣。
包裡全是舊報紙剪成的錢。
模擬出一疊一疊的樣子。
丁定山心裡還存了希望。
連忙在舊報紙裡翻找。
結果,發信裝置還在。
‘完了,對方知道有發信裝置。’
他只覺得眼睛發黑。
感覺發信裝置都在嘲笑他。
外面觀察的組員,也發現不太對勁了。
立刻圍了過來。
可是,大家看到一包報紙時。
也集體石化在當場。
這個時候,一個組員急匆匆地跑過來。
“科長,東風廠那邊叫李總工快點回去。
說是收到圖紙的引數了,讓過去看看真假。”
丁定山把包拿好,陪著李旭一起回廠。
李旭測算了兩組引數。
終於興奮起來。
“對的,這個引數是對的。
太好了,太好了,這個錢花得不冤。”
東風廠原本也是想花錢買技術的。
現在雖然多花了一千塊錢,但只要東西是對的。
那一切都好說。
東風廠這邊也不管公安接下來怎麼處理了。
沒有找到設計圖紙的人也沒有辦法。
人家不想露面,說不定是有甚麼不得已的苦衷。
唯有丁定山的小組,鬱悶死了。
回到三科後。
立刻開始覆盤。
關鍵問題是,對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錢拿走的。
丁定山仔細地回想著從昨天到今天的一切場景。
昨天,他很確定,包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
他全程拿著的。
今天,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關注周邊的人。
他是想給對方創造‘出手’的機會。
但他沒有想到,人家是出手了。
結果他一點察覺都沒有。
怎麼做到的?
對方有鑰匙,可以開啟包把錢拿走。
這個有可能。
可是,這些報紙是怎麼塞進去的。
還有,發信裝置是怎麼被發現的?
丁定山自我檢討道:“難道是我昨晚把包帶回去。
有人進了我的家,偷換的?”
組員道:“不可能。我們六個人,緊盯著你家門。
絕對沒有外人進去。”
這是在方案設計的時候,就做過預案的。
丁定山帶錢回家,也是給對方提供機會的一種方式。
而且昨天晚上,丁定山也時不時的起來看包。
並沒有發現異常。
討論了一會兒。
一位組員進來道:“科長,問過李總工了。
他在上車的時候,那個包確實因為人多,被擠掉過。
當時人多,他發現包不見了,到重新拿到包,有三四秒鐘。”
“確定是三四秒?”
組員道:“李總工說,大概有三四秒。
不過他不確定包是甚麼被擠掉的。
上車的時候,人太多。
等他發現手上空著的時候。
可能包已經掉了十來秒。
他立刻找包,就找到了。
所以就沒有太聲張。”
丁定山也記得這個情況。
那是在第二次上車的時候。
他在前面,李總工就緊跟在他後面。
兩人被擠開後,他好像聽到李總工在喊。
等他擠過去時,李總工是抱著包的。
也說沒事。
他也沒覺得有甚麼異常。
丁定山讓組員測試一下。
有鑰匙的情況下,完成調包會花多長時間。
組員開始測試。
在確定知道訊號裝置在甚麼地方的情況下。
從開包,到取出錢,再把報紙塞進去,關鎖。
動作最快也要半分鐘。
胡平道:“如果不是一個人完成,而是多人完成呢?
一個人開包拿著袋子。
另一個人把錢往外拿。
第三個人把報紙塞進去。
然後第一個人再把袋子關上鎖起來。
三個人配合呢?”
三個人配合極有可能。
而且三個人面對面站著,還可以隔絕車上其他乘客的目光。
三名組員開始模擬現場場景。
演練了十幾次後。
終於把調包的時間,控制在了十秒鐘。
十秒。
這讓調包變成了一種可以成功的現實。
只是,那個訊號裝置是怎麼被發現的?
還是一個疑點。
知道訊號裝置藏在甚麼位置,
直接扯斷扎錢的紙條,把東西拿出來。
這很簡單。
但是,誰會提前知道?
丁定山道:“對方太精明瞭,我們還是出了問題。”
組員看著丁定山。
丁定山道:“我們用小額的錢來代替的時候。
這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東風廠上千名職工。
一次發工資就有好幾萬塊。
真要想拿出五千塊錢來。
不至於會出現兩千塊的散錢。
對方既然選定了東風廠。
說明對東風廠的情況還是很瞭解的。
我們還是太大意了。
我們以為可以解釋的通。
但是對方明顯異常謹慎,一點異常就會仔細去思考。
所以,他們在動手之前必定是猜到了錢裡面有問題。
一個能提供這種技術方案的人。
對接收定位裝置可能也有了解。
所以,在掏包的同時。
他們必然是同步在檢查錢有沒有問題。”
胡平也認同了科長的分析。
“昨天是科長拿著錢的。
他們在科長手裡吃過虧,
全程沒有找到機會。
今天特意讓李工拿錢。
就是要找到調包的機會。
他們很能忍,今天沒有機會的話。
他們可能還會選擇再下一次。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
他們三個人,甚至是四個人協同配合。
一定是提前演練了的。
李總工那次脫手。
並不是偶然。
對方有足夠的時間,完成偷換。”
討論了一圈。
大家慢慢也認可了這個分析。
可是,丁定山還是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他可是全程沒有發現甚麼異常的。
錢卻憑空消失了。
這給他整的都不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