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中,徐翠梅已經把飯做好了。
丁定山問徐翠梅道:“小峰上哪去了?”
徐翠梅道:“我哪知道,你兒子主意大。
現在出門都是直接走,甚麼時候回來也不說。”
丁定山聽出了徐翠梅的怨氣。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
明天就要下鄉了,他也不想這個時候來訓兒子。
“下鄉準備的東西怎麼樣了?”
徐翠梅道:“小琪多準備了幾件衣服。
小峰他說他的東西,不用我管。
他自己會弄好。其實也帶不了甚麼。
去了之後再看情況吧,缺甚麼再寄吧。”
丁定山點點頭,看了一眼在吃飯的丁琪。
丁琪還是很興奮,精神狀態很飽滿。
對下鄉更多的是興奮。
覺得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丁定山也是從農村出來的。
對農村肯定不反感,但看丁琪這麼天真。
不擔心也是假的。
飯吃到一半。
丁玉峰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丁定山想找個機會和兒子聊聊下鄉的事情。
可是,丁玉峰扒了幾口飯,匆匆吃完。
就說還有事情,直接就往外走。
丁定山還以為兒子心中對他有怨氣。
不想和家裡聊下放的事情。
也只好嘆氣不再提了。
吃完飯,徐翠梅給丁琪把衣服行李裝好。
小琪興奮的不想睡覺,趴在燈下摘抄歌詞。
兩人看到丁琪嬌小的身軀,就要下地幹活。
一時間,也是有點難受。
沉默地回到房間。
丁定山道:“小峰這個狀態,我擔心他不能照顧好小琪。”
徐翠梅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他這個當哥的,還能虧待了妹妹?
再說,他也就是在你面前這樣。
昨天小峰專程到安置辦和洪靖武道謝了。
今天洪靖武特意打電話來說小峰很好。
很懂事,也很有想法。
以後能成大事。”
丁定山稍稍有些意外。
難道那天自己打錯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見。
他和翠梅總是習慣性的給孩子做主。
確實忽略了孩子的想法。
所以,那天他才會連爸媽也不想認了。
缺少溝通啊!
現在想溝通,人家不想說話了。
輕嘆一聲,丁定山覺得有些挫敗。
徐翠梅寬慰道:“孩子大了,也懂事了。
我看應該是你那天打的太狠了。
臉上的傷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下去呢。
你連槍都掏出來了,孩子肯定是被你嚇著了。
現在不理你,也正常。”
“我看他一點也不像被嚇著的樣子!”
徐翠梅道:“說話都不像平時了,怎麼沒嚇著?”
丁定山沒再說這個話題了。
父子之間,通常情況下,話都很少。
既然徐翠梅覺得能照顧,那就應該是能照顧吧。
“孩子們甚麼時候能到地方?”
徐翠梅道:“中午的火車。
到了西江省會昌南市之後,還要轉班車去修武縣。
到地方估計要三十幾個小時,後天晚上才能到公社。”
去,要這麼長時間。
回來一趟,肯定也要這麼長的時間。
丁定山道:“安置辦有人會跟著一起去嗎?”
徐翠梅道:“怎麼可能,你知道火車站一天要走多少批人嗎?
安置辦在火車站有設點,全天二十四小時點名上車。
西江省安置辦的人會去接車,然後安排轉運。
說是專車接送,他們會把人送到地方。
只是要回來,可就麻煩了。”
丁定山道:“知道這批和小峰一起去雲嶺公社的有幾個人嗎?”
徐翠梅道:“可能有二十來個。”
丁定山意外地道:“這麼多嗎?”
徐翠梅道:“今天小洪說臨時有調整。原本是八個的。
那個李紅兵你還記得嗎?
他們幾個偷跑回來的,之前也在雲嶺公社。
這次會跟著一起下去。另外還有一些人。
小洪說的也很含糊,我也就沒有多問。
李紅兵會帶隊,這次算是集體戶。”
丁定山倒是聽說李紅兵回城的時候,把知青點的房子都給燒了。
這個李紅兵還帶隊。
別把孩子全帶進溝裡了。
他有心想說幾句。
可是,說了事情也沒辦法改變。
反而會讓徐翠梅擔心。
想想,丁定山也就沉默不語了。
丁玉峰在家裡匆匆吃了飯後。
就直接去李紅兵家裡了。
現在李紅兵的家,都變成倉庫了。
除了酒不方便帶之外。
買了不少用得著的東西。
李紅兵最知道下去後缺甚麼。
優先準備的是全國糧票。
然後是煙、布票。
還準備了火柴和布鞋。
丁玉峰順利拿到賣圖紙的五千塊。
前後總共得了六千塊。
兩千五給了老教授。
三個人一人分了一千塊。
空出來的五百塊,丁玉峰說汪建宇手指受傷。
這五百就給汪建宇。
汪建宇死活不肯。
甚麼傷能值五百塊?
李紅兵也覺得不合適。
後面能拿到五千塊,兩人幾乎沒出甚麼力。
說到底,大頭都是丁玉峰一個人搞來的。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丁玉峰用的是甚麼法子。
無非就是按照丁玉峰的要求去送了一下紙條。
然後丁玉峰就說錢到手了。
弄的他們這個錢收的有點兒燙手。
每人一千塊啊!
李紅兵給家裡留了五百塊,都把爸媽嚇了個半死。
五百塊錢,全給丁玉峰也是丁玉峰應得的。
丁玉峰其實已經拿了三千五了。
見汪建宇不收。
這多的五百,就讓兩人幫忙折成物資。
到時候一起帶到西江去。
丁玉峰不方便把東西拿回家。
所以取東西就到李紅兵這裡來拿。
拿了四條普通煙和一大袋子的毛線。
袋子裡有四種顏色的毛線,每種色都有十幾大卷。
這可不少了。
“一下搞這麼多,沒人起疑吧?”
李紅兵笑道:“我辦事,你放心。
我讓不同的人去買的,而且我爸媽也都交待清楚了。
絕不能往外說。回頭咱們要買甚麼東西。
讓我爸媽直接寄。我留了五百塊錢在家裡。”
丁玉峰沒再多說。
拎了東西直接到蘇晚雪家。
晚上上門送禮,沒有白天那麼扎眼。
丁玉峰剛一敲門,蘇晚雪就把門開啟了。
把丁玉峰扯進門裡就問道:“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今天我們接到更改通知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我怎麼就變成,要到西江省去了。
快說快說。”
丁玉峰嘿嘿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說完也不理蘇晚雪,把煙和毛線拿出來,放在桌上。
蘇錦添和孫法芳面面相覷。
孫法芳問道:“這是幹甚麼?”
丁玉峰不說話,又掏出一疊錢來。
有一塊的五塊的,也有十塊的。
估計得有三四百塊錢。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小峰,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