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洪兵喝酒最實在。
也是因為有心事,喝得又急又快。
很快就上了頭。
最近京劇電影《智取威虎山》正在上映。
他正好又是要去黑省。
想到那大雪紛飛的感覺。
一時情緒來了,老實人也踩上了椅子。
激動地唱道:“穿林海,跨雪原,氣衝霄漢!”
這一段沒點功底,可唱不來。
林洪兵酒後雖然放了膽,可是唱腔上純靠白嗓喊。
唱得不好,但情緒到位了。
大家一起喊‘好’!
飯店裡的人也不來管他們。
最近總是有下鄉的學生來聚餐。
全靠這點生意,才能撐得起。
丁玉峰朝何玉梅看了一眼。
何玉梅卻只當不見。
悶著頭又喝了一杯,才趴在桌上大哭了起來。
林洪兵見把何玉梅唱哭了,心裡也是堵得慌。
他是多想和何玉梅說一句: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娶你。
可是,他不敢說。
他甚至連一句表白的話,都不敢堂堂正正地說出口。
嘆著氣,又喝了一杯酒。
丁玉峰道:“林洪兵,你喝的差不多了,少喝點。”
誰知道這句話惹毛了何玉梅。
何玉梅抬起頭,臉紅撲撲的,聲音陡然變大。
“讓他喝。
林洪兵,你喝了這麼多。
還是不肯對我說一句明白話嗎?
你就不能像丁玉峰一樣,膽子大一點嗎?
你要是膽子大一點。
我們現在也睡到一起去了。
你卻連一句‘喜歡我’的話,都說不出口。”
丁玉峰臉色一白,愕然地看著何玉梅。
甚麼叫‘也睡到一起去了’。
沒有啊!
他和蘇晚雪之間,也就是摟抱親吻,真沒睡。
這火怎麼還燒到自己身上來了呢。
程書文眉頭一皺,高聲道:“何玉梅同學,你喝多,不要亂說話。”
何玉梅有點不管不顧了。
也許是酒勁上來了,也許是恨林洪兵膽小。
現在是看誰接話,她就往誰那邊帶。
“程書文,程班長。你喜歡蘇晚雪,誰都知道。
可是你不懂女人,女人只會把自己交給敢表白的人。
你已經出局了,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嗎?
人家早就睡到一起去了。你還以為自己有機會嗎?”
“啊!”
這麼明白的說。
全桌人都驚呆了。
蘇晚雪更是筷子都掉在了地上,面色通紅。
何玉梅卻並沒有收口。
而是朝著林洪兵道:“我都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你就不能大膽一點主動一點嗎?
你知不知道,我們分開之後,你就想要我也得不到了。
我都願意了,你怎麼就不敢下手?
丁玉峰的膽子,你哪怕只有一半呢。”
林洪兵此時腦子也是有點糊了。
受激之下。
他猛地撲向何玉梅,朝何玉梅吻去。
吻是吻到了。
可是,兩人也摔在了地上。
林洪兵根本站都站不住。
胡小云和李善真連忙去扶何玉梅。
林洪兵卻像個孩子一樣,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也許是在怪自己沒用。
丁玉峰一臉怒色,好像被人揭破了秘密,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
倒是蘇晚雪一怒之後,心裡反而升起了疑惑。
她可是知道丁玉峰專門拉著何玉梅在一邊說了半天話的。
結果,何玉梅就像發了瘋一樣,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這一定與丁玉峰有關。
想到這裡,她看向丁玉峰。
可是丁玉峰臉上全是怨恨的表情。
蘇晚雪又有點疑惑 ,目光不由轉到了程書文的臉上。
程書文臉色陰沉的,正盯著她。
蘇晚雪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開。
心裡想著:‘丁玉峰,你到底唱的哪一齣?
抹黑自己?讓程書文討厭自己?
就只是這樣嗎?
如果只是這樣,那就太讓人失望了。’
程書文不甘心地朝蘇晚雪問道:“晚雪,你快說句話啊!
你和丁玉峰已經那個了嗎?
你昨天不是說,你們只是牽手,只是吻過一次嗎?”
丁玉峰有點詫異地看著蘇晚雪。
蘇晚雪竟然和程書文解釋過兩人的關係。
這說明,蘇晚雪的感情,有過反覆。
不然怎麼會去解釋?
蘇晚雪見丁玉峰看向她,心裡有點慌。
她不討厭程書文是事實。
知道程書文和她下鄉的地點是同一個地方時。
她也不想和程書文變得太疏遠。
當時程書文一直在追問丁玉峰說的‘我的女人’是甚麼意思。
她也就解釋了一句。
現在,她當然希望自己沒有解釋過。
以免丁玉峰誤會。
因此,面對程書文的問話,蘇晚雪根本不想回答。
丁玉峰站起來道:“好好的吃個飯,
淨弄這些掃興地事情。
晚雪,我們走吧。”
說完丁玉峰給蘇晚雪使了個眼色。
蘇晚雪立刻起身。
直接跟在丁玉峰的身後。
程書文急急的站起來,喊道:“晚雪!”
蘇晚雪想到昨晚丁玉峰說的那個‘撕書’的意思。
‘如果有人想當你的小兔兔,你應該把書給撕個稀爛!’
蘇晚雪站住身體,緩緩地轉身,朝程書文道:“程書文同學,
請不要再叫我‘晚雪’了,我怕丁玉峰誤會。”
說完,轉身離開。
程書文臉色慘白,失神地坐了下去。
蘇晚雪跟上丁玉峰道:“你沒生氣吧?”
丁玉峰笑道:“我有甚麼好生的,我是勝利者,不是嗎?”
蘇晚雪覺得她還是要表明一下態度才好。
“丁玉峰同學,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我是一個獨立的人,並不是誰感情的附屬。
喜歡不是專佔與歸屬。
我從來都不是誰的女人。
我就是我,就只是蘇晚雪。”
丁玉峰看著蘇晚雪認真的表情,也認真的說道。
“我明白!你當然有選擇的權力。
甚至,你擁有隨時改變主意的權力。
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我們結婚以後。
從你的角度上,我理解你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但是,從我的角度上來說。
你就是我的女人。
我也有表達我喜歡的權力。”
蘇晚雪道:“哪有你這麼無賴的。”
丁玉峰道:“喜歡你,是我的權力;
你沒有權力阻止我喜歡你。
當然,喜不喜歡我,那也是你的權力。
你喜歡我嗎?”
蘇晚雪被丁玉峰問得面紅耳赤,左右看了看才小聲說道:“一點點!”
丁玉峰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蘇晚雪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解讀。
這簡直是對偉人的褻瀆。
“別瞎說,小心把你打成反革命,給你定個生活作風問題。”
丁玉峰道:“我才不怕,愛就要大聲的說出來。”
蘇晚雪見丁玉峰這麼頭鐵。
一點都不聽勸。
越說還越上頭。
也是沒法了,只好轉移話題。
事實上,她現在心裡好奇的跟貓抓了一樣。
突然被何玉梅‘汙衊’,這裡頭肯定有鬼。
“剛才何玉梅那樣,是不是你搞的鬼?”
丁玉峰笑道:“肯定的啊!
不然何玉梅是要瘋啊,拿你的說事。”
蘇晚雪道:“可是,你也太壞了。
這以後,還讓我怎麼做人啊!”
丁玉峰道:“怎麼不能做人了?
除非你以後不想和我在一起。”
蘇晚雪道:“好哇,你居心不良。
小心玩砸了。”
雖然不知道丁玉峰的具體計劃是甚麼。
但蘇晚雪感覺這事一定與她的安置有關。
因此,她也預設了丁玉峰拿她的名聲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