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峰目光看向遠方,聲音也變得有點飄忽起來。
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有點兒迷茫。
“釋家有一種說法,叫緣起性空。
說一切的緣起啊,都是從‘空’這個狀態發起的。
當不同的條件,因緣合和,湊到一起的時候。
就變成了一個具體的緣。
這個緣在男女之間產生,就是所謂的緣份。
以前,我不太信緣份。
或者說,我不信緣份可以長久。
不會久到一輩子。
甚至,當兩個人在一起久了。
某些條件消失了,不存在了,緣就破滅了。
可是,後來發生了一些特別的事情。
讓我相信,緣份可以一直存在。
不僅是這一輩子。
也許上一輩子就有緣,下一輩子還有緣。
我現在相信存在三生三世,七生七世的緣份。
因為,一輩子不夠。
聊齋志異的看過嗎?
書裡寫了一個牡丹花妖。
花妖與書生結為夫妻,卻因花樹被毀而死。
兩人緣未盡,約定來世在餘杭重逢。
卻不料掌管輪迴的羅盤經出錯。
雖然兩人都在餘杭。
卻錯亂了年代。
千年時光阻隔,永世不得相見。
可是,他們的緣卻沒有盡。
你可以說這是迷信異志。
可是,我卻相信這是真實存在。
我在冥冥中感覺:
你在前世,就是我的妻子。
你在後世,更是我的愛人。
我可以看見,我們的將來。
在另一世,在另一個平行的時空。
你仍然是我的妻子。
一樣的臉,一樣的性情。
一模一樣的你。
你知道嗎?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們才剛剛結婚。
我還來不及,把我所有的愛給你。
夢就醒了。
我急切地想回到夢裡。
我急躁,
我不安,
我惶亂,
直到,看到現在的你。
知道嗎?
當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沒有那麼浮躁了。
我似乎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蘇晚雪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那天你看到我,就傻傻地看著我發笑?
你是在這裡講故事吧?”
丁玉峰卻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可以當故事來聽。
直到你相信其中的某個部份。
但現在,我可以把夢中出現的歌。
唱給你聽。以歌為證。”
蘇晚雪道:“夢中出現的歌?”
丁玉峰讓蘇晚雪坐在草坪上。
他也盤腿坐在蘇晚雪的對面。
沒有路燈,唯有頭頂一輪明月。
丁玉峰輕輕地哼著曲調。
找準了節拍,才緩緩地唱地道:“
我是那年輪上,流浪的眼淚。
你仍然,能聞到風中的胭脂味。
......
我在時間的樹下,等了你很久。
塵凡兒纏我謗我笑我白了頭.....”
蘇晚雪驚異地看著丁玉峰。
這歌曲的曲風和歌詞的內容,都和她平時聽到的大不相同。
她聽在耳朵裡,心中卻不可避免地順著曲調湧起淡淡的追思。
一種似曾相識的意境在腦海裡形成共鳴。
她渾身一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似乎體會到那種來生前世的感覺了。
丁玉峰還在投入地唱著。
“....君住在錢塘東,妾在臨安北。
君去時褐衣紅,小奴家腰上黃。
尋差了羅盤經,錯投在泉亭。
奴輾轉到杭城,君又生餘杭.....”
蘇晚雪聽罷,久久不能言語。
一是震憾於這首歌的表達方式與內容;
二是她竟然有點相信,丁玉峰說的是真的了。
“所以,這首歌,真是你在夢裡聽到的?”
丁玉峰道:“當然是真的。
不然,你有聽過這首歌曲嗎?
你不可能聽過。
因為,這首歌,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出現過。
它既不是哪個鄉村的小調。
也不是我憑空創造出來的歌曲。
它就是在夢裡本身就存在的歌。
在夢裡,我們原本就是一對。
夢裡的你,就是眼前的你。
當我從那個夢裡醒來,看到你的那一刻。
我便知道,這是我的宿命。
你就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
無論你信與不信。
這就是一切的事實。
你就是我存在於任何空間,唯一的共性。
你就是我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甚麼時候,也會做一場這樣的夢。
然後,相信這一切。
但沒有關係。
我信。
所以,我會盡我所能的去愛你。
而你,
只需要選擇我,相信我,接受我。”
蘇晚雪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如此直白強烈的表白。
讓她有一種眩暈感。
這不同於她知道的任何一種表白方式。
難道人聰明到一定的程度。
表白也可以變得如此離奇。
如果,她是在看一場戲。
戲裡的人,也像丁玉峰這麼說。
那她可能會失聲發笑。
她會覺得,這個故事有點逗。
可是,她現在,偏偏就是被訴說的物件。
所以,她寧願相信丁玉峰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要不然,丁玉峰剛才說的一切表白,就會變成演戲。
她無法接受丁玉峰拿感情,在她面前表演。
於是,她不敢讓丁玉峰再說下去了。
她害怕是一場空中樓閣。
現在,她的腦子有點兒亂。
她需要冷靜一下。
於是,她轉移了話題。
不想再延續這種情緒。
“我媽讓你翻譯的那本俄文書。
最後一句,你沒有翻出來。
是‘你的甚麼?’。
我感覺我媽那個時候,好像有點古怪。”
丁玉峰道:“那個寫贈言的人,喜歡你媽。
並且,你媽可能也喜歡人家。”
“不可能!”
丁玉峰聳聳肩。
蘇晚雪看丁玉峰不解釋,只好主動問道:“你憑甚麼這麼說?”
“最後那句我沒有念出來的內容是:‘你的小兔子’”
蘇晚雪有些奇怪地道:“就憑這個,你就瞎猜?”
丁玉峰道:“你媽媽的表現,才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
那個詞原義雖然是:小兔子。
但是,在俄文的語境中,當動物用在稱呼上。
這類用法一般是男女之間的愛稱。
經常只用在男女朋友之間。
如果你要我翻譯的更準確一點。
應該是:你的小兔兔!
小兔兔。
‘晚雪,我是你的小兔兔!’
就是這種語氣。
明白?”
蘇晚雪感覺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丁玉峰笑道:“反正在我看來。
那個男人在向你媽表達愛意。
而你媽媽也接受了這份愛意。
當然,這其實也代表不了甚麼。
他們之間應該沒有發生甚麼過份的事情。
至少,我看你還是你爸的女兒。
沒有甚麼外族的血統。”
蘇晚雪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抬手就打。
“你腦子裡想的都是甚麼啊!我打死你。”
丁玉峰卻順勢把蘇晚雪扯進了懷裡。
強勢的吻了上去。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更熟。
兩人纏綿良久。
蘇晚雪不敢再待下去了。
強壓住湧動的情緒,站起來道:“你自己回去吧!我才不要送你。”
丁玉峰卻道:“如果有別的男人,要做你的小兔兔。
我希望你把對方給你的書,撕的稀巴爛。”
蘇晚雪不理會丁玉峰有點霸道的語氣。
直接往回走。
丁玉峰道:“聽到沒有,給句話啊!”
蘇晚雪哼了一聲道:“專制,獨裁,暴君!
丁玉峰同志,你該回去了。明天見。”
丁玉峰笑道:“See you tomorr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