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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丟卒保車

丁玉峰扶著腰,看著房子裡擠滿的來勸架的人。

心道:這些人也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都動了槍,還往裡面擠。

一個個的,都不怕死啊。

“各位叔叔阿姨,都回吧。

下午你們還要上班呢。

我們家沒事,沒事。

你們別瞎操心了。”

一眾鄰居,總有一種好戲只看到半截,突然就結束的意味。

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看到外面清靜下來了。

徐翠梅趕緊去鎖了門。

丁玉峰自顧自地去了洗了把臉。

痛的他直打哆嗦。

丁定山下手可是真狠。

眼也斜了,臉也腫了,嘴皮子都破了。

靠,

這豬頭臉,沒法見人了。

哎,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的。

也沒甚麼拉不下來臉的。

自己給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丁玉峰沒事人一樣,坐在飯桌邊。

氣氛有點尷尬。

丁玉峰懶得和父母說話。

便抓著丁海問道:“你姐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丁海和丁琪一個學校。

丁海沒敢說話。

他有點想不通,剛才被打的那麼狠的哥哥。

怎麼現在和沒事人一樣。

丁定山也是一臉的怪異。

總覺得自己這個兒子,不像自己的兒子了。

像換了個人似的。

看了徐翠梅一眼,他想確認一下,這還是自己的兒子嗎。

徐翠梅卻沒有這個懷疑。

孩子嘛。

特別是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

應激之下,說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也很正常。

“小峰啊,政策就在那裡。

你如果不下鄉,你妹妹就沒有任何理由不下去。

琪琪才十五歲,平時甚麼重活都沒有幹過。

媽媽擔心.....”

丟卒保車。

徐翠梅覺得這是她的私心,聲音說的越來越小。

說到後面,聲音竟然有些哽咽起來。

手心手背都是肉。

這樣的大事面前,她還是有了分別心。

丁玉峰沒吭聲。

現階段政策變化也很大。

政策要求不滿十六歲的,可以暫時留城。

可是,事實上十五歲才是實際中的執行標準。

甚至一些不滿十五歲的,都送下去了。

這算是潛規則。

丁琪十五歲,政策上當然可以‘保一保’。

特別是家裡才下放一個。

已經算是支援國家政策的情況下。

因此,會有一點緩一緩的政策空間。

可是丁玉峰查了資料。

這個緩一緩,恐怕也只能保到明年。

真正能符合政策留在城裡的,就只有丁海。

多孩家庭,政策是允許最小的孩子留在父母身邊的。

其他多出來的孩子。

哪怕現在只是小學畢業,那也要進入預備班學習。

進入待分配的流程。

只要年齡一合適,立刻就要下放。

為甚麼要這麼做。

很簡單,城裡養不活這麼多人。

國家資源有限,工作崗位有限。

可納入分配的東西也有限。

看看桌上清淡的菜就知道了。

現在全家五口人的生活。

就靠父母定額的一點糧票、布票、肉票。

雖然父母兩人還有點工資,但養活五口人,根本入不敷出。

他們家條件還算是稍好一點的。

每個月還能吃上兩三頓肉。

很多人家,一個月也吃不上一頓肉。

丁玉峰嘆了一口氣道:“行了,我不是說了嘛!

我答應下鄉了,這件事不用再討論了,過!”

外面傳來敲門聲。

“媽!”

是丁琪回來了。

丁海連忙跑去開門。

丁琪還沒有注意到家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摸了一下丁海的頭。

丁海把頭別開,小心地關門。

丁琪把挎包一放,很興奮的要說話。

卻看到丁玉峰的臉,和豬臉一樣。

“哥,你怎麼了?和誰打架了?”

丁玉峰懶得解釋。

徐翠梅剛想要遮掩兩句。

卻不料,丁琪只是隨口的關心。

根本不想聽答案。

直接就轉頭興奮地對徐翠梅道:“媽。

今天工宣隊到學校動員了。

我們班一下報了二十二個。”

徐翠梅臉色一怔,小心地問道:“你呢?”

丁琪道:“我當然報了啊!

我們家可是積極家庭,我可不能給家裡拖後腳。

而且,祖國建設正是需要我們的時候。

我也不能老坐在家裡,白吃貧下中農的血汗糧。

我要用我的所學,深入到廣大農村,戰天鬥地。

我要讓祖國大地,重煥新顏。”

“叭嗒!”

丁定山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徐翠梅欲言又止。

丁琪完全沒有注意到家人的異常。

反而認為家人被自己強大的信念給震住了。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上午學校的熱烈情景。

述說著同學們急切地想上山下鄉的熱情。

就好像他們一去,

地裡的糧食就能源源不斷的往外冒。

成群結隊的牛羊,就能翻著個頭長。

丁玉峰看徐翠梅愣了半天。

他不免嘆息一聲。

這不是丟卒保車了。

這是賣了一個兒子,還搭上一個女兒。

他知道,一旦報了名,想撤回都是千難萬難的。

而且,現在學校的教育就是這樣。

國家一動員,最先響應的就是學生。

學生才是滿腔的熱情,滿腔的赤誠。

丁琪已經報名的這種情況,只要家裡阻止。

那第二天工宣隊就要上門來‘討伐’。

說家裡打壓革命熱情,拖積極分子的後腳。

這可是要‘鬥批改’的。

工宣隊就是看準了初中生比高中生好忽悠。

一場動員搞下來,初中畢業生爭相報名的數不勝數。

而高中生卻不鳥工宣隊的那一套。

哎,看來自己不下鄉都不行了。

像小妹這樣的初中畢業生,在農村的生存能力更弱。

雖然他沒有搜尋到很權威的官方資料。

但是每年因自殺、事故、兇殺而死的知青,還是有很多的。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意外,疾病等死亡的案例。

在健康的青年人中,這種死亡率是非正常的。

他也不想看到丁琪懵裡懵懂的,就進入呼應無門的地步。

看著丁定山和徐翠梅都強顏歡笑,努力咽飯的樣子。

丁玉峰也吃不下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吧。

他雖然憑空出現,可是家庭的記憶還在。

感情還在。

他又如何忍心小妹受苦。

默默地放下碗。

“小妹,我也報名了!”

丁琪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我們兄妹一起攜手,改天換地.....”

丁玉峰根本不想聽丁琪這種頭腦發熱的話。

直接看向父母道:“如果不能不去。

那就儘量爭取一些便利總可以吧?

你們看,能不能想點辦法。

把我、妹妹、蘇晚雪安排在一起。

我有點要求,就是分配的地方。

儘可能的,避開農場和兵團。

看能不能在不太寒冷的內陸,找個可以插隊的地方。

方式上,最好是集體插隊。

給我們搞個集體戶。

最好就是七八個人左右的那種。”

徐翠梅沒想到丁玉峰對這些這麼熟悉。

“去兵團農場不好嗎?有點關係的都搶著去。”

丁玉峰不想解釋那麼多。

普遍的看法當然是兵團和農場好。

有固定的工資可以拿,居住上也不會太差。

雖然可能在邊遠地區,但軍事化管理,安全上還是有保障的。

可是,丁玉峰要的是自由。

在兵團農場更多的是軍事化管理,最缺的就是自由。

沒有他發揮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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