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點點頭,沒說甚麼。
隊伍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進入一片山區。這裡離流波山已經不遠,再翻過兩座山就能到海邊。
齊昊看了看天色,下令就地休息,天亮再趕路。
眾人找了塊平整的山谷紮營。宋大仁和曹飛負責撿柴生火,曾書書和常箭去打水,其他人警戒。
火升起來,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乾糧。曾書書又閒不住,開始講他聽說過的魔教故事,甚麼鬼王宗宗主萬人往一夜屠城,合歡派三妙仙子採陽補陰,萬毒門毒神用毒殺遍天下。他講得繪聲繪色,幾個年輕弟子聽得臉色發白。
齊昊打斷他。“別瞎說,魔教雖惡,但也沒那麼邪乎。咱們青雲門歷代祖師斬妖除魔,多少魔頭都伏誅了。這次去流波山,正好見識見識。”
曾書書嘿嘿一笑。“有齊昊師兄在,咱們肯定沒事。”
夜深了,眾人輪流守夜。曹飛輪到後半夜,他坐在一塊石頭上,看似打盹,實則用門門果實的感知能力掃描周圍。方圓五里內一切正常,沒有魔教的氣息。
突然,他感應到山谷深處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波動。那波動很熟悉,是噬血珠的氣息。
曹飛心裡一動。原著裡,黑水玄蛇就在這附近的地下,難道這裡就是死靈淵的入口?
他正想著,那股波動又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曹飛沒有輕舉妄動,繼續坐著守夜。
天矇矇亮,齊昊叫醒眾人,繼續趕路。
隊伍翻過最後一座山,眼前出現一片汪洋大海。海邊有一座黑沉沉的山峰,正是流波山。
遠遠望去,流波山上火光沖天,喊殺聲隱約可聞。無數魔教弟子在山腰上來回奔走,似乎在佈置甚麼。
齊昊臉色凝重,讓眾人隱蔽在一片樹林裡,自己帶著幾個人前去查探。
曹飛主動請纓。“齊師兄,我跟你去。”
齊昊看他一眼,點點頭。“好,你跟緊我。”
兩人潛行出林,藉著岩石和樹木的掩護,悄悄摸到流波山腳下。這裡離魔教營地已經很近,能清楚看到那些魔教弟子的裝扮。
山腰上,四面巨大的旗幟迎風招展。一面黑底血月旗,是鬼王宗;一面粉紅媚眼旗,是合歡派;一面白骨旗,是長生堂;一面毒蠍旗,是萬毒門。魔教四派齊聚。
山巔之上,立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鼎。鼎身有三丈高,通體青黑,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隱隱發光,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齊昊低聲道。“那就是伏龍鼎?傳說中能封印上古奇獸的法器。”
曹飛點點頭,沒說話。他用吞吞果實的感知能力悄悄探查那尊鼎,發現鼎內蘊含著極其複雜的能量結構,一層疊一層,彷彿無數個陣法巢狀在一起。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他在其他世界見過的封印陣法有些相似,但更加精妙。
兩人潛伏到深夜,魔教營地燈火通明。子時剛過,四道人影從不同方向飛上山巔,落在伏龍鼎前。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身著黑袍,面容威嚴,正是鬼王宗宗主萬人往。他身邊站著一個妖豔女子,穿著暴露,眼波流轉,是合歡派三妙仙子。左側一個乾瘦老者,臉色灰白,是長生堂玉陽子。右側一個矮胖男子,渾身籠罩在綠霧中,是萬毒門毒神。
四派宗主齊至。
萬人往抬手一揮,伏龍鼎上的符文大亮。鼎身發出嗡嗡的轟鳴聲,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抖。
三妙仙子嬌笑道。“鬼王好手段,這伏龍鼎在您手裡,威力比當年黑心老人用時還大。”
萬人往淡淡道。“黑心老人不過得了一卷天書殘篇,怎及得上本座多年參悟。今日請三位來,就是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伏龍鼎。”
他說完,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伏龍鼎上的符文越發明亮,一道道光芒射向夜空。
片刻後,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頭巨大的獨腳牛從天邊狂奔而來。那牛身高百丈,渾身青黑,獨腳踩踏虛空,每一步都震得天地顫抖。它眼中射出兩道金光,直直盯著伏龍鼎,彷彿被甚麼東西吸引著。
齊昊臉色大變。“是夔牛!上古奇獸夔牛!”
夔牛衝到流波山上空,怒吼著撲向伏龍鼎。萬人往冷笑一聲,雙手一壓,伏龍鼎中射出一道道光鏈,纏住夔牛。夔牛拼命掙扎,每一掙都讓山石崩裂,樹木折斷,但那些光鏈越纏越緊,一點點把它拖向鼎口。
“吼!”
夔牛發出絕望的怒吼,聲音震得齊昊和曹飛耳膜生疼。它拼盡全力一掙,尾巴掃過一座小山頭,轟隆一聲,那山頭直接被削平,碎石飛濺。
但伏龍鼎的吸力太強,夔牛掙扎了盞茶時間,終於被吸進鼎中。鼎身劇烈震動,過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萬人往仰天大笑。“好!有夔牛之力,本座的大事可成矣!”
三妙仙子、玉陽子、毒神紛紛道賀。四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各自散去。
齊昊握緊拳頭,低聲道。“他們要捕獲夔牛,到底想幹甚麼?”
曹飛沒說話,心裡卻清楚。伏龍鼎需要九大神獸之力,才能啟動誅仙劍陣的秘密。萬人往這是在為攻打青雲門做準備。
兩人悄悄退回去,和眾人會合。
齊昊把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眾人臉色都很難看。曾書書問。“齊師兄,咱們現在怎麼辦?”
齊昊沉吟片刻。“必須派人回去報信,讓掌門真人定奪。其他人繼續監視,看看魔教還有甚麼動作。”
曹飛再次主動請纓。“我回去。”
齊昊看著他,有些猶豫。“你一個人行嗎?”
曹飛點點頭。“我修為不高,但跑得快。而且目標小,不容易被發現。”
齊昊想了想,同意了。“路上小心,一旦遇到危險就躲,別硬拼。”
曹飛應下,轉身離開。臨走前,他悄悄在流波山腳下的一塊巨石上按了一下,用門門果實的能力留下一個空間座標。
往回趕的路上,曹飛加快速度。他不敢御劍飛行,怕引起魔教探子的注意,只能藉著夜色在山林間穿行。
走到一半,前方突然出現十幾道人影,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穿著一身綠袍,面容陰鷙,嘴角掛著冷笑。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個個身上帶著一股腥臭的氣息。
“青雲門的小子,想回去報信?”綠袍男子陰笑道。“本座在此等你多時了。”
曹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你……你是誰?”
“萬毒門秦無炎,江湖人稱毒公子。”綠袍男子走近兩步,上下打量曹飛。“一個小小的玉清境弟子,也敢獨自出來送信?齊昊那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身後眾人鬨笑。
曹飛後退兩步,聲音顫抖。“你……你想怎樣?”
秦無炎哈哈一笑。“怎樣?當然是殺了你。本座最喜歡看你們這些正道弟子臨死前恐懼的樣子。”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綠霧。“放心,本座的毒會讓你死得很痛苦,全身潰爛,七竅流血,最後化成一灘膿水。”
他說著,一掌拍向曹飛。
就在掌風觸及曹飛胸口的瞬間,曹飛動了。
他身形一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避開那一掌,同時右手一翻,一柄漆黑的短劍從袖中滑出,直刺秦無炎咽喉。
秦無炎大驚,連忙閃避,但曹飛的速度太快,短劍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秦無炎摸了一把臉上的血,臉色鐵青。“你不是玉清境!”
曹飛不答,欺身再上。短劍化作漫天劍影,籠罩秦無炎全身。每一劍都快如閃電,狠辣無比,正是辟邪劍譜的劍法。
秦無炎連連後退,拼命運功抵擋。他的修為遠高於曹飛,但曹飛的劍法太過詭異,讓他根本摸不清路數。而且曹飛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上!都給我上!”秦無炎朝身後眾人大喊。
那十幾個萬毒門弟子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出手。各種毒霧、毒針、毒砂鋪天蓋地朝曹飛罩去。
曹飛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現在一個萬毒門弟子身後,短劍一揮,那人頭顱飛起。
海軍六式的剃,加上門門果實的空間移動,讓他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現,都帶走一條性命。
秦無炎看得肝膽俱裂。“空間法術!你到底是甚麼人!”
曹飛不答,繼續殺戮。不到盞茶時間,十幾個萬毒門弟子全部倒地,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胸口被洞穿,死狀各不相同。
最後只剩下秦無炎一人。他渾身顫抖,臉上滿是驚恐,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別……別殺我。”秦無炎一步步後退,“我師父是毒神,你敢殺我,萬毒門不會放過你!”
曹飛提著短劍,慢慢走近。“萬毒門?很厲害嗎?”
秦無炎撲通一聲跪下。“求求你放了我,我保證再也不與青雲門為敵。你要甚麼我都給你,丹藥、功法、法器,我師父那裡都有。”
曹飛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憐憫。“你知道我最討厭甚麼嗎?”
秦無炎搖頭。
“最討厭有人在我面前裝腔作勢。”曹飛說完,短劍一揮,斬斷秦無炎的右臂。
“啊!”秦無炎慘叫,抱著斷臂在地上打滾。
曹飛收劍,轉身離開。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留你一命,回去告訴你師父,下次派個像樣點的來。”
說完,他施展剃,消失在夜色中。
秦無炎趴在地上,看著自己斷掉的右臂,眼裡滿是怨毒和恐懼。他咬著牙,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往流波山方向逃去。
曹飛一路疾行,天亮時回到青雲山。
他直奔通天峰,在玉清殿外求見道玄真人。守門弟子進去通報,很快出來帶他入殿。
殿內,道玄真人端坐主位,六位首座分坐兩側。看到曹飛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曹飛上前行禮,把流波山所見一五一十稟報。從魔教四派齊聚,到伏龍鼎捕獲夔牛,再到萬人往說的那番話,全說了出來。
道玄真人聽完,臉色凝重。“伏龍鼎重現世間,還捕獲了夔牛。萬人往這是要啟動那個陣法。”
蒼松道人問。“掌門師兄,甚麼陣法?”
道玄真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傳說上古時期,有一門陣法可召喚天地之力,毀天滅地。那陣法需要九大神獸之力才能啟動,伏龍鼎正是封印神獸的法器。萬人往捕獲夔牛,恐怕是想湊齊九大神獸。”
水月大師皺眉。“九大神獸?除了夔牛,還有黃鳥、燭龍、饕餮那些?”
道玄真人點頭。“正是。若讓魔教湊齊九大神獸,後果不堪設想。”
田不易哼了一聲。“那就去流波山,把伏龍鼎毀了。”
道玄真人擺擺手。“不可輕舉妄動。萬人往既然敢公開捕獲夔牛,必有所恃。先讓弟子們繼續監視,弄清他們的真正意圖。”
他看向曹飛。“你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吧。”
曹飛行禮退出。
走出玉清殿,蘇茹在外面等著。她看到曹飛,迎上來問。“路上沒受傷吧?”
曹飛搖頭。“沒有。”
蘇茹看著他,目光深邃。“你藏得真好。”
曹飛沒接話,只是低頭行禮。“師孃若無他事,弟子先回去了。”
蘇茹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曹飛回到大竹峰,進屋關上門,盤膝坐在床上。今天斷秦無炎一臂,算是第一次在誅仙世界展露實力。雖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肯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秦無炎回去一說,毒神就會知道青雲門有個會空間法術的弟子。到時候,麻煩可能會找上門來。
不過他不後悔。斷秦無炎一臂,一是為了立威,二是為了給以後鋪路。魔教的人越摸不清他的底細,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他閉上眼睛,開始溫養體內的混沌能量。
夜深人靜,子時剛過。
曹飛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他用門門果實的能力開啟傳送門,一步跨入,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流波山腳下那塊巨石旁。
四周靜悄悄的,魔教營地燈火通明,但戒備比白天鬆懈了許多。曹飛隱藏氣息,藉著夜色潛入山腹。
原著裡,死靈淵就在流波山地下。那裡有黑心老人留下的天書第一卷,有無數陰靈,還有黑水玄蛇。他要趁劇情還沒發展到那一步,先去看看。
山腹深處有一條幽深的裂隙,直通地底。曹飛沿著裂隙往下,越走越深,周圍的光線漸漸消失,只剩下一片黑暗。他用魔力親和感知周圍,發現這裡的陰氣極重,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方圓數百丈,高不見頂。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到處散落著骸骨。四周的巖壁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空間中央,立著一尊石像。石像是一個老者,面容猙獰,手裡捧著一卷帛書。
曹飛走近石像,目光落在那捲帛書上。帛書很薄,泛著淡淡的金光,上面的字跡隱約可見。
天書第一卷。
曹飛沒有伸手去拿,而是站在石像前,仔細閱讀帛書上的內容。他的記憶力經過多次強化,過目不忘,只看一遍就能記住所有文字。
帛書上記載的是天書總綱,闡述天地造化之理,包容佛、道、魔三家。開篇第一句就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後面洋洋灑灑數千言,講的都是如何溝通天地,如何調和陰陽,如何修煉本源。
曹飛越看越覺得深奧,和體內的混沌能量隱隱呼應。他一邊看一邊用歸源天賦推演,發現天書的修煉法門,竟然和他的歸源天賦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在融合不同能量,都是在追尋萬物的本源。
看完最後一字,曹飛閉上眼睛,把整卷天書的內容烙印在腦海裡。
就在這時,他感應到有人靠近。
曹飛閃身躲到石像後面,用門門果實的能力隱藏氣息。
片刻後,兩個人影從裂隙中走出。一個是張小凡,一個是陸雪琪。
兩人都受了傷,衣服破爛,渾身血跡。陸雪琪臉色蒼白,走路搖搖晃晃,張小凡扶著她,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
“陸師姐,你堅持住。”張小凡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陸雪琪咬著牙,沒有說話。
兩人走到石像前,陸雪琪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張小凡慌忙扶住她,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石像手裡的帛書突然飄起來,緩緩落到張小凡面前。
張小凡愣住了,伸手去接。帛書剛觸到他的手,就化作一道金光,鑽入他眉心。
陸雪琪驚道。“這是……”
張小凡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彷彿陷入了某種頓悟。過了很久,他才回過神來,茫然地看著陸雪琪。“陸師姐,我……”
陸雪琪看著他,目光復雜。“你得到了天書?”
張小凡搖頭。“我不知道,那東西自己飛進來的。”
陸雪琪沉默片刻,掙扎著站起來。“走吧,先離開這裡。”
兩人互相攙扶著,慢慢走出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