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飛離開青石鎮,前往郡城。
郡城叫清河郡,是這片區域最大的城市,城牆高十丈,綿延數十里。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來參加武試的武者。
曹飛排隊進城。城門守衛檢查了他的登記紙,放他進去。
城裡很熱鬧,街道比青石鎮寬三倍,兩側店鋪林立。最多的就是兵器鋪、藥材鋪和武館。街上走的大多是武者,有佩劍的,有背刀的,還有赤手空拳的。個個精氣神飽滿,走路帶風。
曹飛找了家客棧住下,然後去武試報名處。
報名處設在郡城校場,佔地幾十畝。此刻已經排起了長龍,至少有上千人報名。曹飛排在隊尾,慢慢往前挪。
前面兩個年輕武者正在聊天。
“聽說了嗎?今年青雲宗要收三個內門弟子。”
“三個?往年不都是一個嗎?”
“今年特殊。聽說魔教最近鬧得兇,青雲宗想多收點新鮮血液。”
“魔教……血影門?”
“對。據說已經滅了三個小宗門了。清河郡這邊還算太平,但誰知道能太平多久。”
兩人聊著,聲音壓低。
“我聽說血影門的功法很邪門,能吸人內力。被吸的人會變成廢人。”
“這麼邪?那遇到他們不是死定了?”
“所以啊,今年武試競爭更激烈了。大家都想進青雲宗,好歹有個靠山。”
曹飛聽著,不動聲色。
排了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報名處的書吏看了他一眼,遞過來一塊木牌。
“拿著。三天後辰時,校場集合。第一輪測試,測骨齡和內力。透過的發鐵牌,參加第二輪。”
曹飛接過木牌,上面刻著數字:一千二百三十七。
三天後,校場。
上千武者聚集在校場上,按木牌編號站成方陣。正前方搭著高臺,臺上坐著幾個老者,看氣息都是高手。最中間的是個白髮老道,閉目養神,一動不動。
辰時正,老道睜開眼睛。
“開始。”
簡簡單單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中。曹飛挑眉,這老道內力深厚,至少是宗師級別。
第一輪測試開始。武者們按順序走上高臺,把手按在一塊青石碑上。石碑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旁邊書吏大聲報出結果。
“李二狗,骨齡十九,內力五重,透過。”
“王鐵柱,骨齡二十二,內力三重,淘汰。”
“張小花,骨齡十七,內力四重,透過。”
……
輪到曹飛時,他走上高臺,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亮起淡藍色的光,光芒穩定,不刺眼。
書吏看了看,報出結果。
“曹飛,骨齡二十三,內力六重,透過。”
臺下響起一陣議論。二十三歲內力六重,算不錯但不算頂尖。真正厲害的是那些二十歲就七重八重的天才。
曹飛面不改色,接過鐵牌下臺。
他隱藏了實力。真用全力,這塊碑會直接炸掉。
第二輪測試在三天後。
這次內容變了,不是測內力,是實戰。
校場上搭起十座擂臺,每座擂臺邊站著個裁判。透過第一輪的八百多人抽籤配對,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曹飛抽到個叫趙虎的武者,內力五重,練的是外家功夫。
兩人上臺。裁判揮旗,開始。
趙虎二話不說,撲上來就是一記重拳。拳風呼嘯,勢大力沉。曹飛側身避開,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臺下響起笑聲。
趙虎眼睛一亮,以為遇到軟柿子,接連出拳。曹飛左躲右閃,每次都險險避開,狼狽不堪。
“就這?也敢來參加武試?”趙虎邊打邊嘲諷。
曹飛沒說話,繼續躲。
躲到第十拳時,他突然一個轉身,腳下一絆,趙虎收勢不及,直接衝出擂臺,摔了個狗啃泥。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大笑。
趙虎爬起來,臉漲得通紅,想衝回擂臺,被裁判攔住。
“掉下擂臺算輸。你輸了。”
趙虎死死盯著曹飛,眼神能殺人。
曹飛拍拍衣服,走下擂臺。
他知道有人會盯上他。果然,回客棧的路上,身後多了幾個尾巴。
晚上,曹飛在房間裡打坐。
窗戶紙輕輕響了一下,一股淡淡的煙霧飄進來。迷煙。
他屏住呼吸,假裝昏迷。
門被輕輕推開,兩個黑衣人摸進來。他們對視一眼,走到床邊,伸手想抓曹飛。
手剛伸出一半,眼前一花,脖子一緊,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曹飛站在他們面前,一手一個,像拎小雞。
“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想說話,但喉嚨被掐著,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
曹飛稍微鬆開一點。
“我說,我說!是趙家!趙家少主讓我們來試探你,看看你的真實實力!”
“趙家少主?”
“趙無忌!他是郡城三大家族趙家的少主,這次武試的目標是進青雲宗。你這種來歷不明的武者,都是他的清除物件。”
曹飛點頭。
“還有呢?”
“還有……他讓我們探完底之後,如果發現你是威脅,就直接除掉。如果只是普通貨色,就放你一馬。”
曹飛笑了笑。
“那你們覺得,我是威脅嗎?”
兩個黑衣人拼命搖頭。
“不,不是!您就是普通武者,普通武者!”
曹飛鬆開手,兩人摔在地上。
“滾回去告訴趙無忌,我對他沒威脅。但再來煩我,後果自負。”
兩人連滾帶爬跑了。
曹飛關上門,繼續打坐。
第二輪淘汰賽持續了五天。曹飛一路“險勝”,每次都是勉強過關,看起來運氣爆棚。但有心人會發現,他的對手不是莫名其妙摔下擂臺,就是關鍵時刻內力不濟,總之都輸了。
第五天晚上,曹飛收到一張請柬。
趙家送來,請他過府一敘。
曹飛去了。
趙府在郡城東區,佔地幾十畝,門口兩個石獅子一人多高。管家領他進去,穿過三道院子,來到後花園。
花園裡擺著酒席,坐著幾個人。主位上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錦衣玉帶,面容英俊,但眼神陰鷙。他身邊站著幾個護衛,氣息都不弱。
年輕人站起身,笑著迎上來。
“曹兄!久仰久仰!在下趙無忌,冒昧相請,還望海涵。”
曹飛抱拳。
“趙少主客氣。”
兩人落座。趙無忌親自給他斟酒。
“曹兄一路晉級,運氣實在不錯。在下佩服。”
“運氣而已。”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趙無忌笑得很真誠,“不知道曹兄師承何處?在下一向喜歡結交英雄好漢,曹兄這樣的俊傑,實在想多瞭解瞭解。”
曹飛看著他。
“無門無派,自學成才。”
“哦?那曹兄這身內力是從哪來的?”
“練出來的。”
趙無忌笑容不變,但眼神冷了幾分。
“曹兄不願說,在下也不勉強。只是提醒一句,武試不是兒戲。有些人,註定要輸的。”
曹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趙少主說的對。所以我來赴宴,就是想看看,哪些人註定要輸。”
趙無忌笑容僵住。
兩人對視,空氣凝滯了幾秒。
趙無忌突然大笑。
“曹兄真是個妙人!來,喝酒喝酒!”
一頓飯吃得表面熱鬧,暗流洶湧。飯後,曹飛告辭離開。
他剛走,趙無忌摔了酒杯。
“查!給我查清楚他到底是甚麼來歷!”
護衛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