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從懷裡掏出昨天準備好的東西——一塊木製令牌，上面刻著一隻閉著的眼睛。這是他從那個醉漢身上“借”來的，用鍊金術複製了一份。
守衛接過令牌，放在一個銀盤上。銀盤亮起紅光，令牌浮起，旋轉三圈後落回盤中。
“透過。”守衛把令牌扔回來，“進去後守規矩。交易區在左邊，居住區在右邊，別亂跑。實驗區和囚禁區嚴禁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曹飛收起令牌，點點頭。
車隊緩緩透過山口。通道很長，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黑谷到了。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普通的山谷。但真視之眼告訴曹飛，整個山谷被一個巨大的幻象結界籠罩。在結界內部，景象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系統，高度超過百米，寬度看不到盡頭。洞頂有發光的晶石提供照明，光線是冰冷的藍色，讓一切都顯得陰森。
溶洞被魔法改造成多層結構。最底層是交易區，攤位和店鋪沿著天然形成的平臺排列，中間是寬敞的走道。上一層是居住區，能看到簡陋的木屋和帳篷。再往上，巖壁上開鑿出一個個洞口，那是實驗區。而最深處，靠近溶洞盡頭的區域，被厚重的鐵門封死，門上刻滿封印符文——那是囚禁區。
空氣中有種奇怪的味道:香料、血腥、還有某種甜膩的腐爛氣味混合在一起。
車隊在交易區邊緣停下。科斯塔跳下車，對所有人說:“今晚住‘石穴旅店’，明早十點這裡集合回程。記住，別惹事，別去不該去的地方。出了事自己負責。”
眾人散開。曹飛揹著包，混入交易區的人流。
這裡比索菲亞魔法街區更混亂。攤位販賣的東西五花八門:詛咒過的珠寶、泡在罐子裡的魔法生物器官、寫滿黑魔法咒語的古籍……甚至還有活物。
曹飛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面前擺著三個鐵籠。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個巫師，兩男一女，脖子套著抑制項圈，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怎麼賣？”曹飛用保加利亞語問。
老頭抬起眼皮:“看你要哪個。左邊那個，會鍊金術，三百加隆。中間，前傲羅，意志強，五百。右邊女的，有精靈血統，長得不錯，七百。”
中間那個囚犯抬起頭。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棕色頭髮，臉上有傷疤，但眼睛深處還有一點微弱的光——是艾倫·湯姆森。
曹飛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
“太貴。”他搖頭，“而且狀態不好，買回去還得治療。”
“那您再看看別的。”老頭不以為意，顯然習慣了討價還價。
曹飛離開攤位，繼續往前走。他用真視之眼掃描交易區，發現至少還有六個類似的奴隸攤位，總共關著二十多個巫師。每個囚犯脖子上都有抑制項圈，項圈連線著一條几乎看不見的魔力絲線，絲線另一端伸向溶洞深處——實驗區的方向。
他走到交易區盡頭，這裡有個小酒館。他進去點了杯酒，坐在角落裡觀察。
酒館裡人不多，幾個巫師在低聲交談。曹飛聽到零碎的詞句:“……新一輪抽取……三天後……核心祭品……主眼快成了……”
他喝了半杯酒，起身離開。
溶洞深處的實驗區傳來奇怪的聲音:有時是痛苦的嚎叫，有時是詭異的吟唱，還有機器運轉的嗡鳴。真視之眼看到那裡有強烈的魂晶反應，能量波動強得不正常。
囚禁區更安靜，但守衛也更嚴密。入口有八個巫師站崗，兩側巖壁上還有隱蔽的監視水晶。鐵門上刻著的封印符文在真視之眼下發出刺眼的紅光，那是最高階別的防護咒。
曹飛繞到囚禁區側面，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他抬手，在巖壁上開了個微型空間門——只有紐扣大小，透過門能看到裡面的景象。
門的那頭是一條走廊，兩側是鐵柵欄牢房。每間牢房關著三到五個囚犯，總共三十多人。囚犯們都瘦得皮包骨頭，有的躺著不動，有的蜷縮在角落發抖。每個人脖子上都戴著抑制項圈，項圈上連線著透明的魔力管道，管道匯聚到走廊盡頭的一個金屬閥門，然後通往實驗區。
曹飛移動空間門，尋找艾倫·湯姆森。
在第三間牢房，他看到了。
艾倫·湯姆森靠牆坐著，眼睛半閉。他比懷錶照片裡瘦了很多，臉頰凹陷，眼窩深陷，但還活著。牢房裡還有其他四個囚犯，狀態都差不多。
曹飛正要收回空間門，突然聽到腳步聲。
他立刻關閉空間門，隱身到陰影裡。
一隊黑袍巫師從實驗區方向走來，領頭的正是馬爾科姆·格瑞夫。禿頂，山羊鬍，左手缺小指，和湯姆描述的一模一樣。他手裡拿著一本皮質筆記本，邊走邊看。
守衛們見到格瑞夫，立刻立正行禮。
格瑞夫走到囚禁區鐵門前，守衛開啟門。他走進去，開始挨個檢查牢房。
曹飛再次開啟微型空間門，這次開在牢房天花板角落。
透過門，他看到格瑞夫站在第三牢房外，盯著裡面的艾倫·湯姆森看了很久。
“這個狀態怎麼樣？”格瑞夫問身邊的守衛頭領。
“生命力抽取已完成百分之七十，意志抵抗很強，吐真劑效果不理想。”守衛頭領回答，“但魔力質量很高，適合做核心祭品。”
“嗯。”格瑞夫在筆記本上記了甚麼，“三天後開始新一輪抽取。國際峰會前，我們需要至少二十個高質量祭品。名單上那幾個人，抓到了嗎？”
“還差三個。兩個在歐洲，一個在英國。”
“加快速度。主眼就差最後一步了。”格瑞夫合上筆記本，“這個傲羅重點看護，別讓他死了。他的意志力能提供最純淨的精神能量。”
“是。”
格瑞夫離開囚禁區，朝實驗區走去。守衛重新鎖上鐵門。
曹飛關閉空間門，靠在巖壁上，閉上眼睛。
三天後，新一輪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