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下午人不多，幾個老酒客坐在角落裡打牌，湯姆在吧檯後擦杯子。看見曹飛進來，他抬頭笑了笑，但那笑容有點勉強。
“曹先生，稀客。喝點甚麼？”
“火焰威士忌，不加冰。”曹飛在吧檯前坐下，“另外，想跟您談筆生意。”
湯姆倒酒的手頓了頓。他把酒杯推過來，壓低聲音:“甚麼生意？”
“我需要魔法部內部結構圖，特別是地下審訊區那幾層。還要警衛換班時間表，監控魔法水晶的分佈位置，以及最近一週的內部人員值班名單。”
湯姆臉色變了。他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用更小的聲音說:“曹先生，您要這些東西做甚麼？那可是魔法部，不是翻倒巷的黑店。”
“救人。”曹飛喝了口酒，“埃德加·博恩斯被格雷副司長抓了，關在地下三層。他女兒是我病人，他夫人病重，現在全家要垮了。”
湯姆沉默了很久。他慢慢擦著手裡那個酒杯，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思考甚麼。
“格雷副司長……”他喃喃道，“那個人不簡單。我在傲羅辦公室乾的時候，就聽說過他。手段狠，背景深，跟東歐那邊關係密切。”
“您認識他？”
“打過一次交道。”湯姆放下酒杯，“三年前，我兒子……我兒子執行最後一次任務，就是格雷副司長籤的派遣令。任務內容是去保加利亞邊境，調查一個黑市魔法物品交易團伙。去了五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曹飛看著他。湯姆的眼睛裡有種深沉的痛苦，那種痛苦被時間磨鈍了，但還在。
“魔法部怎麼說？”
“失蹤。疑似被黑巫師俘虜或殺害。”湯姆苦笑，“我申請過調查，但被駁回了。理由是‘涉及國際關係，不宜深入’。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交易團伙背後有東歐某個純血家族撐腰，而格雷副司長……跟那個家族有生意往來。”
線索連起來了。
湯姆的兒子，東歐黑市，格雷副司長，還有全視之眼組織。
“您兒子叫甚麼？”曹飛問。
“艾倫。艾倫·湯姆森。”湯姆從懷裡掏出個懷錶，開啟表蓋。裡面是張魔法照片，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巫，棕色頭髮，笑得有點靦腆，“他畢業那年進的傲羅辦公室，幹了兩年，表現很好。如果不是那次任務……”
他合上懷錶，深吸一口氣。
“曹先生，我可以給您想要的東西。我當傲羅十五年，魔法部每層樓每個房間我都清楚。值班表、監控點、密道……我都記得。”
“條件呢？”
“找到我兒子。”湯姆盯著曹飛，“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是格雷的人害了他，我要知道真相。如果是被俘虜了，您把他救回來。如果是……死了，您把他的遺物帶回來，讓我安葬。”
曹飛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
“成交。”
湯姆從吧檯下面摸出箇舊皮袋，從裡面倒出一卷羊皮紙。紙很舊了，邊緣發黃，但上面的墨跡還很清晰。那是一張手繪的魔法部結構圖，從地上八層到地下五層，每個房間、每條走廊、每處樓梯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是十五年前的圖，但基本結構沒變。”湯姆指著地下三層區域，“審訊室在這一片，一共十二間。博恩斯如果被重點關押，應該在七號或九號——這兩間防護最強，隔音最好，一般用來審重犯。”
他又抽出一張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時間表。
“警衛每四小時換一次班，換班時有五分鐘空隙。監控水晶主要分佈在走廊交叉口和樓梯間，審訊室內部沒有監控——這是規定，防止審訊過程被記錄。但門外有。”
“怎麼繞過？”
“兩種辦法。”湯姆說，“第一，在換班空隙時行動，但時間很緊。第二，干擾水晶的成像。監控水晶用的是‘留影咒’原理，可以用強光或魔力干擾讓它暫時失效，但只能維持十秒左右，而且會觸發警報——有備用系統。”
曹飛點點頭。他不需要十秒，一秒就夠了。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魔法部有反幻影移形結界，怎麼進去？”
湯姆愣了一下:“您想直接傳送進去？不可能。反幻影移形結界覆蓋整個魔法部建築，連家養小精靈的魔法都能遮蔽。”
“如果有內部座標呢？”
“那……”湯姆皺起眉，“理論上可行，但需要非常精確的座標點，誤差不能超過三英寸。而且結界會扭曲空間，就算有座標，傳送位置也可能偏差幾十米。”
“您知道哪裡可以設座標嗎？”
湯姆想了想，在地圖上點了點:“地下二層，這個位置。這裡以前是個廢棄檔案室，十年前因為水管爆裂被淹，之後就封存了。位置偏僻，平時沒人去，而且因為被水淹過，那裡的空間穩定性比較差，結界效果會弱一些。”
他詳細描述了那個房間的特徵:鐵門，門牌號B2-17，裡面堆著破損的檔案架，地面還有水漬痕跡。
曹飛記下所有資訊。
“三天內，我會去一趟保加利亞。”他說，“找您兒子，也查查格雷副司長到底在搞甚麼。”
湯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謝謝。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認了。”
曹飛收起地圖和時間表，離開破釜酒吧。他沒有回店鋪，而是去了古靈閣。
古靈閣地下金庫區，曹飛以“約翰·史密斯”的身份開了一個新金庫。金庫編號G-889，位置很偏僻，在走廊盡頭。
他在裡面放了兩樣東西:一個裝滿加隆的錢袋，和一張紙條。
錢袋裡是一千加隆。紙條上寫著一個名字和地址:“弗朗西斯·韋爾，魔法法律顧問，倫敦威斯敏斯特區。”
弗朗西斯·韋爾是魔法界有名的辯護律師，專接疑難案件，收費高，但勝率也高。曹飛在古靈閣辦理了匿名轉賬手續，指定這一千加隆作為韋爾律師的預付款，委託人暫不具名，案件資訊後續提供。
做完這些，他回到店鋪，開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