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起頭。
畫面到這裡斷了。
曹飛皺眉。
那個少年他沒見過，但感覺很年輕，最多十六七歲。
臉看不清，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種很古老的東西。
他收回靈力，圓盤的光芒熄滅。
正要離開時，曹飛注意到石臺側面刻著一行字。
字跡很新，用的是現代英語，不是古代如尼文。
“我知道你在看。如果想談，月圓之夜，尖叫棚屋。”
字跡的魔力特徵很清晰:年輕，不超過二十歲，但蘊含著強大的魔法血脈波動。
和剛才影像裡那個少年的波動一模一樣。
曹飛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我在看。
他知道我會來。
他在邀請我。
曹飛笑了。
有意思，這個“學徒”比預想的要聰明。
他記下時間和地點:月圓之夜，尖叫棚屋。下次月圓是五天後。
該回去了。
曹飛轉身離開山谷。走到谷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
夕陽把山谷染成金色，風穿過石縫，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甚麼在哭。
他劃開空間門，邁步進去。
回到倫敦店鋪時，天已經黑了。
曹飛從二樓的空間座標點走出來，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警戒咒被觸發了。
不是有人闖入，是有人嘗試破解。
他佈下的七重防護咒，前五重都完好無損，但第六重——鍊金術的活性金屬防禦層——有被外力衝擊過的痕跡。
很輕微，像是有人用某種探測魔法碰了一下，發現破解不了就放棄了。
但確實有人來過。
曹飛下樓檢查。
店鋪裡一切正常，貨架整齊，櫃檯乾淨，連他走時留在桌上的那杯茶都沒人動過。
但櫃檯上多了一張字條。
他走過去，拿起字條。
熟悉的筆跡，和之前那張“小心眼睛”的紙條一樣。
“你比我想的難纏。但遊戲才剛剛開始。——M.G.”
M.G.
馬爾科姆·格瑞夫。
曹飛把字條摺好，收進口袋。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對角巷。
街對面，那個賣花的啞女已經不在了，換成了另一個監視者——一個流浪漢，裹著破毯子坐在牆角。
有人在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曹飛下樓開門。門外站著瑪莎太太，她臉色蒼白，手裡攥著個紙條。
“曹先生！不好了！”老太太聲音發顫，“剛才有個小姑娘跑來找你，哭得跟淚人似的！她讓我把這個給你，說你一看就明白！”
曹飛接過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爸爸被魔法部帶走了，說是洩密。求您救救他！——蘇珊”
紙條的墨跡還沒完全乾透。
曹飛握緊紙條，抬頭看向街對面那個裹著破毯子的流浪漢。流浪漢也正好抬起頭，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流浪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然後他站起身，裹緊毯子，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曹飛關上門，把紙條放在櫃檯上。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坐下來慢慢喝。
瑪莎太太敲門的時候，曹飛正在二樓工作室調配一鍋穩定劑。
坩堝裡的液體冒著淡紫色的煙，散發出薄荷和月見草混合的氣味。他聽見樓下急促的敲門聲，手裡攪拌的動作沒停，只是用魔杖朝窗戶方向點了點。
窗戶自動開啟，樓下街景映入眼簾。
瑪莎太太站在店門外，手裡攥著個紙條，臉色白得像紙。她不停地跺腳，不時左右張望，像是怕被人看見。
曹飛熄滅爐火，蓋好坩堝，下樓開門。
“曹先生！”瑪莎太太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但抖得厲害，“出事了！我兒子剛才託貓頭鷹送來急信，說博恩斯先生被魔法部抓走了！”
曹飛把她讓進店裡，關上門，拉下窗簾。
“慢慢說，怎麼回事？”
瑪莎太太把紙條遞給他。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的:
“媽，緊急情況。法律執行司的埃德加·博恩斯一小時前被內部調查科帶走，罪名是洩露機密。
逮捕令是國際合作司副司長沃爾頓·格雷親自籤的，現在人關在地下三層審訊室。
情況不妙，別多問，也別管。就當不知道。——傑克”
傑克是瑪莎太太的兒子，在魔法部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當文書員，職位不高，但訊息靈通。
“傑克還說，”瑪莎太太眼圈紅了，“蘇珊那孩子現在在聖芒戈，她媽媽聽說這事後病情突然惡化，治療師說……說可能撐不過今晚。蘇珊哭暈過去兩次，現在沒人管她。”
曹飛摺好紙條，放進衣袋。
“我知道了。謝謝您來報信。”
“曹先生，您可得小心啊。”瑪莎太太拉住他，“傑克在信裡特別叮囑，說這事背後不簡單，讓您最近別去魔法部附近轉悠。我聽說……聽說他們可能也在查您。”
“查我甚麼？”
“說博恩斯先生洩露的機密，跟您有關。”
瑪莎太太聲音更低了，“具體是甚麼傑克也不知道，但他聽同事議論，說國際合作司那邊咬死了博恩斯先生‘向非授權人員提供內部調查資訊’，那個‘非授權人員’……指的就是您。”
曹飛點點頭。不出所料。
格雷動手了，而且動作很快。從博恩斯先生被抓，到訊息傳出來，再到把矛頭指向他，整個過程不到三小時。這說明對方早就準備好了證據和說辭，就等一個藉口。
“瑪莎太太，麻煩您一件事。”
曹飛從櫃檯抽屜裡取出一小袋金幣，大概五十加隆，“您去一趟聖芒戈，找到蘇珊，把這錢給她。
告訴她別慌，她父親的事我來處理。還有，讓她把母親轉到私人病房，費用我出。”
“這……這麼多錢？”
“救命錢，不多。”曹飛語氣平靜，“另外，您兒子那邊，讓他最近低調些，別打探訊息，也別跟人議論這事。就當甚麼都不知道。”
瑪莎太太接過錢袋，用力點頭:“我明白，我這就去。”
她匆匆離開。曹飛重新上樓，把沒完成的穩定劑裝瓶封好，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他需要兩樣東西:魔法部內部結構圖，和可靠的內部訊息來源。
第一樣東西，破釜酒吧的湯姆老闆可能有。第二樣東西，也需要湯姆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