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曹飛決定反擊。
他坐在二樓窗前,看著街對面那個擦皮鞋的老頭收攤。
老頭慢吞吞地收拾工具,把箱子扛在肩上,一瘸一拐地朝巷子深處走去。
曹飛閉上眼,道術靈力延伸出去,像一條無形的線,纏上老頭身上的魔力波動。
反向追蹤。
老頭的魔力很弱,像是被刻意壓制過。
但有一條極細的“線”從他體內延伸出去,穿過街道,越過屋頂,一直延伸到倫敦西區的方向。
線的那頭,是另一個更強大的魔力源。
曹飛記住那個方向,切斷靈力連線。他下樓出門,沿著對角巷慢慢走。
路過麗痕書店時,他假裝翻看櫥窗裡的新書,實則用眼角餘光觀察身後。
送報紙的少年騎著車過去了。
啞女提著花籃從對面走來。
擦皮鞋的老頭已經消失在巷子盡頭。
三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但他們的魔力波動都連線著同一個方向——西區。
曹飛轉身回家。他在書房攤開倫敦地圖,根據靈力追蹤的方向,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線。
線的盡頭是肯辛頓區,具體位置大概在……他看了看地圖上的標註。
那裡是一片豪宅區,住的都是有錢的巫師或者混血家族。
第二天早上,曹飛去了一趟《預言家日報》的廣告部,假裝要登招聘啟事。
趁著和前臺職員聊天的功夫,他套出了那片豪宅區的最新住戶名單。
其中一棟房子的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沃爾頓·格雷,魔法部國際合作司副司長,最近三個月有四次往返保加利亞的出差記錄。
格雷。
這個姓氏曹飛在羊皮書裡見過。書的後半部分記載了“全視之眼”組織覆滅時,有幾個核心成員逃脫了追捕,其中一個人的姓氏就是格雷。
三百年前是格雷,三百年後還是格雷。
巧合?他不這麼認為。
第四天,曹飛開始準備蘇格蘭之行。
他在店鋪內外佈下了七重防護咒。
第一重是警戒咒,有人靠近就會觸發;第二重是混淆咒,讓路過的人下意識忽略這家店。
第三重是鐵甲咒,物理防護;第四重是反幻影移形結界;第五重是道術的五行困陣。
第六重是鍊金術的活性金屬防禦層;第七重是最狠的。
他從鋼煉世界學來的“賢者之石煉成陣”簡化版,一旦觸發,方圓百米內的所有生命能量都會被強行抽取,注入防禦核心。
佈陣花了整整一天時間。
每重咒語都需要精確計算魔力節點,互相巢狀又不能衝突。
到最後,整家店已經被包裹在一個複雜的多層魔法結構裡,像一顆發光的繭。
只有曹飛自己能安全進出。
晚上,他測試了門門果實的長距離傳送。
在店鋪二樓設下一個空間座標點,然後傳送到蘇格蘭高地的一處荒郊——那是他根據羊皮書地圖提前踩好的點。
傳送很順利。門門果實的能力比幻影移形穩定得多,沒有擠壓感,沒有眩暈,就像推開一扇門走進去,再從另一扇門走出來。
他在蘇格蘭那邊也設了個座標點,然後傳回倫敦。
來回三次,確認座標穩固。
第五天早上,曹飛收拾行裝。幾件換洗衣服,魔藥包,工具袋,還有那本羊皮書。
他把店鋪鑰匙交給隔壁的瑪莎太太,說要去外地收一批貨,大概三四天回來。
瑪莎太太是個熱心的老太太,兒子在魔法部當差。
她拍著胸脯保證會幫忙照看店鋪,每天來澆澆花、通通風。
“放心吧曹先生,有我在,賊都不敢來!”
曹飛道了謝,轉身離開。
他沒走正門,從後院的小巷繞出去,混入對角巷的人流。
在路過福洛林冰淇淋店時,他瞥見那個擦皮鞋的老頭正抬頭看向他的店鋪,似乎沒發現他已經出來了。
很好。
曹飛在巷子深處找了個隱蔽角落,抬手劃開一道空間門。
他邁步進去。
蘇格蘭高地的空氣冷得刺骨。
曹飛出現在一片荒原上,四周是起伏的山丘和零星的石楠叢。
遠處能看到雪山的輪廓,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對照羊皮書上的地圖,確認了方向。觀測站遺址在東北方向,大約五英里外的一處山谷裡。
走路太慢。
曹飛用海軍六式的“月步”在山丘間跳躍,每一步能跨出幾十米。
冷風在耳邊呼嘯,石楠叢在腳下飛速後退。十分鐘後,他看到了那個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環山,入口很窄。谷底長滿了苔蘚和低矮的灌木,中央有一片明顯的凹陷——那是建築坍塌後留下的痕跡。
曹飛落在谷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先用道術靈力掃描整個山谷。
沒有活物,沒有魔法陷阱,但有一股很淡的魔力殘留,像是最近有人來過。
他走進山谷。
遺址比阿爾巴尼亞那個大一些,但毀壞得更徹底。
地上的石塊大多已經風化,勉強能看出建築的輪廓:一個圓形的主殿,周圍有六個小房間,像是附屬設施。
曹飛在廢墟間搜尋。他在主殿的牆壁上發現了壁畫,內容和阿爾巴尼亞那個類似,但更完整。
畫面描繪了巫師們透過“眼睛”監視整個蘇格蘭,甚至能看到霍格沃茨城堡的輪廓。
有一幅畫很特別:一個年輕的巫師站在城堡塔樓上,手裡捧著一顆發光的眼睛。眼睛的光芒射向遠方,連線著十二個光點。
“學徒?”曹飛輕聲說。
他繼續搜尋。
在廢墟深處,他發現了一個儲存相對完好的房間——牆壁沒全塌,屋頂還留著半邊。
房間中央有個石臺,臺上放著一個金屬圓盤。
圓盤直徑約三十厘米,銀灰色,表面刻滿了古代符文。
曹飛認出來,這是個“終端”,和博金短杖上的眼球同源,但更完整。
他伸手觸碰圓盤。
冰涼的觸感。圓盤沒有反應,像是耗盡了能量。
曹飛注入一絲道術靈力,圓盤表面的符文開始發光,很微弱,但確實亮了。
然後他看到了影像。
模糊的畫面,斷斷續續,像是訊號不好的電視。
畫面裡是一個圖書館,高大的書架,長桌,燭臺……霍格沃茨的圖書館。
鏡頭在移動,像是拿著終端的人在走路。
穿過書架,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那裡有個黑髮少年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