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
曹飛在她對面坐下,“手給我。”
博恩斯夫人伸出右手。
手腕細得皮包骨頭,面板下面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曹飛三指搭在她腕上,內力透體而入,同時開啟推演天賦進行全身掃描。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
這不是普通的魔法疾病,而是基因層面的崩潰。
巫師體內的魔力迴路和麻瓜的神經系統類似,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來維持穩定。
博恩斯夫人的這部分基因正在持續突變,導致魔力不斷洩露、反噬身體。
常規魔藥只能暫時穩定,治標不治本。
“多久了?”
曹飛問。
“三年……”
博恩斯夫人聲音虛弱,“開始只是偶爾頭暈,後來越來越嚴重。
聖芒戈說最多還能撐半年……穩定劑一個月要兩百加隆,我們家……”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蘇珊在邊上抹眼淚。
曹飛收回手,沉思片刻。
醫療忍術可以修復身體損傷,但不能逆轉基因突變。
道術靈力可以暫時壓制魔力暴走,但無法根治。鍊金術……也許可以試試物質重組,但風險太大。
不過他有別的辦法。
“躺下。”
曹飛說,“放鬆,不要抵抗。”
博恩斯夫人依言平躺在沙發上。
曹飛雙手結印,查克拉從掌心湧出,化作淡綠色的醫療能量滲入她體內。
同時,他調動道術靈力,在病人周身佈下一個小型聚靈陣,引導空氣中游離的魔力有序注入。
雙管齊下。
蘇珊緊張地看著。她看見母親蒼白的臉上逐漸有了血色,呼吸變得平穩,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十分鐘後,博恩斯夫人竟然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媽媽她……”蘇珊捂住嘴。
“暫時穩定了。”
曹飛收回手,額頭滲出細汗不是累的,是裝的,“她能睡個好覺,接下來一週應該不會發作。但根治需要別的辦法。”
“甚麼辦法?多少錢?我、我去掙——”蘇珊急切地說。
“不是錢的問題。”
曹飛打斷她,“你母親這病需要一種特殊的魔法植物,叫‘永恆之根’。它能在基因層面修復魔力迴路,但……”
“但是甚麼?”
“但是那種植物三百年前就滅絕了。”
曹飛說,“最後記載的生長地在阿爾巴尼亞森林深處,現在那裡只剩遺蹟。”
蘇珊的眼神黯淡下去。
曹飛看著她,突然問:“你昨天說,你父親在魔法部工作?”
“是、是的。他在魔法法律執行司,是個小主管……”
“他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甚麼奇怪的事?比如有人打聽特殊能力的巫師?”
蘇珊愣了一下,然後努力回想:“好、好像有……前天吃晚飯時,爸爸說起最近部裡在傳,有幾個東歐來的巫師在打聽‘會多種魔法的人’。他還說這些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經學者……”
“東歐?具體哪裡?”
“好像是……保加利亞?還是羅馬尼亞?我記不清了……”蘇珊咬著嘴唇,“爸爸說那些人出手闊綽,但問的問題都很偏門。部裡有人覺得他們可能是黑巫師,在招募人手。”
保加利亞。
博金逃去了保加利亞。
打聽多體系能力者的也是東歐巫師。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絡?
曹飛心裡有了計較。
他站起身,從櫃檯抽屜裡取出一小瓶藍色藥水:“這個給你母親。每晚睡前喝一口,能幫助睡眠。一週後帶她再來一次,我看看情況。”
蘇珊接過藥瓶,眼淚又掉下來了:“謝、謝謝您……曹先生,我該怎麼報答……”
“不用報答。”曹飛擺擺手,“不過如果你父親那邊聽到甚麼新訊息,可以來告訴我。就當是交換了。”
“一定!我一定!”蘇珊用力點頭。
她攙著還沒醒的母親離開了。門關上後,曹飛走回工作臺,看著那七件古代器物。
阿爾巴尼亞森林。
克羅克說這些東西從那裡出土。蘇珊說“永恆之根”最後生長地也在那裡。還有那些東歐巫師,保加利亞……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曹飛看了眼牆上的鐘。下午五點,離天黑還有三個小時。他需要準備點東西。
午夜時分,阿爾巴尼亞森林深處。
這裡終年被霧氣籠罩,樹木扭曲生長,枝葉遮天蔽日。
林間沒有鳥叫聲,只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咽,像甚麼在哭。
空氣裂開一道門。
曹飛從門裡走出來,身上穿著方便活動的黑色勁裝,外面罩了件防水斗篷。
他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腳下發出咯吱聲響。
推演天賦全開,感知力像水波般擴散。
一公里範圍內,沒有活物。
至少沒有大型生物。但森林裡瀰漫著一種古怪的魔力場,時強時弱,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呼吸。
曹飛根據克羅克提供的座標,朝西北方向前進。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穩踩在實處。
海軍六式的“月步”技巧讓他能在樹梢間跳躍,避開地面的泥沼和陷阱。
二十分鐘後,他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片林間空地,中央堆著大塊坍塌的石材。
月光透過霧氣照下來,能看出那些石頭曾經是建築的一部分。
有雕花的柱礎,斷裂的拱券,還有半截倒塌的牆壁。
遺蹟規模不大,大概半個籃球場大小。
但地下的部分可能更深。
曹飛落到空地邊緣,蹲下身檢查地面。
泥土有近期翻動的痕跡,大概就是克羅克他們發掘時留下的。
他順著痕跡走到廢墟中央,那裡被挖出一個深坑,坑底露出向下的石階。
石階通往地下。
曹飛沒有急著下去。
他先繞著廢墟走了一圈,用道術在四周佈下警戒符。
如果有人靠近,符紙會燃燒示警。
然後他才踏上石階。
下面比想象中深。
石階螺旋向下,轉了七八圈才到底。這裡是個圓形石室,直徑十米左右,牆壁上刻滿了壁畫。
曹飛點亮魔杖。熒光閃爍的光芒照亮了壁畫。
畫面很清晰,儲存得相當完好。
第一幅描繪一群穿著長袍的巫師圍著一顆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裡映出山川、河流、城市的景象。
第二幅畫這些巫師在世界各地建造高塔,塔頂都鑲嵌著發光的寶石。
第三幅畫寶石之間用光線連線,形成覆蓋整個大陸的網路。
第四幅畫開始變得詭異。
那些巫師的眼睛開始流血,有的抱著頭慘叫,有的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臉。
網路的光芒變得刺眼,水晶球一個接一個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