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撕開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紙條。
三個字，用黑色墨水寫成，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體:
小心眼睛。
奧利弗湊過來看了一眼，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這、這是甚麼意思？恐嚇信？”
“或許吧。”曹飛把紙條摺好，放在桌上，“也可能是提醒。”
“提醒甚麼？”
“提醒我們被人盯上了。”
曹飛站起身，走到窗邊。
街道對面，福洛林·福斯科正在給冰淇淋店開門，幾個早起的巫師在麗痕書店外排隊，等著今天新到的《神奇動物在哪裡》修訂版。
一切都和平常沒甚麼兩樣。
但曹飛的推演天賦在輕輕跳動，像是平靜水面下的暗流。
那張紙條不是空穴來風昨晚博金那柄白骨短杖上的眼球，今天這封匿名信，還有湯姆老闆說的那個禿頂山羊鬍。
線索正在連成線。
“奧利弗，”曹飛轉身，“你去翻倒巷的時候，順便問問有沒有人見過一個禿頂、山羊鬍、左手缺小指的老傢伙。
大概六十多歲，穿墨綠色長袍，眼神很賊。”
“又是禿頂山羊鬍？”奧利弗想起昨天湯姆老闆的描述，“老闆，這人是幹甚麼的？”
“我也想知道。”
曹飛說，“去吧，中午前回來。注意安全，別進偏僻巷子。”
奧利弗點點頭，抓起外套出了門。
店鋪裡安靜下來。
曹飛重新坐回櫃檯後，拿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小心眼睛”
很直白的警告。
但警告者是誰？為甚麼要提醒他？是敵是友？
他閉上眼睛，推演天賦全開。
記憶畫面一幀幀閃過:博金短杖上的眼球，白骨材質，雕刻紋路，厲火咒的墨綠色，那東西散發出的魔力波動……資訊碎片開始重組、拼接、分析。
兩分鐘後，曹飛睜開眼。
那不是普通的黑魔法道具。
眼球本體來自卜鳥，但經過了至少三重改造:第一重是防腐處理，用了吸血鬼的血和曼德拉草汁液。
第二重是魔力嫁接，嵌入了某種遠端共鳴符文。
第三重最隱蔽眼球內部被挖空，塞進了一顆米粒大小的水晶。
記憶畫面繼續追溯。
曹飛調取鋼煉世界的鍊金術知識，火影世界的封印術理論，阿斯加德魔法體系的符文學……
那顆水晶是載體。
它記錄影像，同步傳輸，原理類似飛路網但更隱蔽。
施法者可以在千里之外透過另一顆配對水晶看到這邊的一切。
所以博金短杖上的眼球，根本就是個監視器。
而那個禿頂山羊鬍，要麼是安裝監視器的人，要麼是接收影像的人。
“有意思。”曹飛輕聲說。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羊皮紙，開始畫圖。
推演天賦配合鍊金術知識，很快還原出那顆眼球的內部結構圖。
符文序列、魔力迴路、水晶的鑲嵌方式……
圖畫到一半時，門鈴響了。
上午十點整，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巫推門而入。
他大概五十歲左右，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長袍是深藍色的細呢料，領口彆著枚銀質胸針魔法部的徽記。
手裡提著個棕色皮箱，箱角包著黃銅，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曹飛先生？”男巫聲音沉穩，帶著點官僚特有的腔調。
“是我。”曹飛放下羽毛筆，“請問您是？”
“埃德加·克羅克，魔法部神秘事務司的研究員。”
男巫從懷裡掏出證件遞過來，“冒昧來訪，是想委託您鑑定一批古代魔法器物。”
曹飛接過證件看了看。
照片和本人一致，鋼印是真的，魔力防偽紋路也沒問題。
但他用推演天賦掃了一眼，發現這人的心跳比常人快百分之十五，呼吸節奏有些不自然。
他在緊張。
或者說，在隱瞞甚麼。
“請坐，克羅克先生。”
曹飛把證件遞回去，“甚麼器物？怎麼來的？”
克羅克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下，把皮箱放在腿上，雙手搭在箱蓋上:“是從阿爾巴尼亞森林的一處遺蹟出土的。
我們司裡做了初步檢測，確定是公元十世紀左右的古物，但具體用途和魔法原理……需要更專業的鑑定。”
他開啟皮箱。
裡面用軟布分成七個小格，每格放著一件器物:一面破損的青銅鏡，一塊刻滿符文的圓形石盤，一柄斷裂的骨質權杖，還有四個形狀怪異的小物件像是甚麼儀器的零件。
曹飛戴上龍皮手套，一件件取出來細看。
青銅鏡大概巴掌大，鏡面佈滿裂紋，邊緣雕著蛇形花紋。
石盤沉甸甸的，直徑約二十厘米，兩面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古代如尼文。
權杖只剩上半截，杖頭雕成鷹隼形狀，眼睛部位鑲嵌的紅寶石已經碎裂。
“儲存狀態不太好。”曹飛說。
“發掘時就這樣的。”
克羅克解釋道，“遺蹟坍塌嚴重，這些東西埋在廢墟下幾百年了。
我們盡力做了清理和穩定處理，但不敢貿然修復怕破壞上面的魔法痕跡。”
曹飛點點頭。他用手指輕輕拂過青銅鏡背面，鍊金術的感知力滲透進去。
物質結構、魔力殘留、歲月侵蝕的痕跡……資訊像流水般湧入腦海。
突然，他手指頓住了。
鏡子背面靠近邊緣的位置，有個很淺的凹痕。
凹痕形狀像一隻眼睛，瞳孔部位刻著細如髮絲的符文。
圖案和博金短杖上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用古代如尼文寫成:
“窺視者之眼”
曹飛不動聲色，繼續檢查其他器物。
石盤背面也有眼睛圖案，在符文陣列的正中心。
權杖斷裂處能看到中空結構，裡面曾經應該嵌著甚麼東西大小正好是一顆眼球。
七件器物，六件帶有眼睛相關的符號或結構。
“很有趣。”曹飛把最後一件放回軟布上，“這些東西應該屬於同一個魔法體系。
如果我沒猜錯，它們都跟‘觀察’或‘監視’有關。”
克羅克眼神閃爍了一下:“您能確定？”
“七成把握。”曹飛摘下手套，“要完全確定，需要做深度鑑定。
包括魔力溯源、符文破譯、物質成分分析……至少三天時間。”
“報酬呢？”
“基礎鑑定費三百加隆。如果發現特殊魔法原理或歷史價值，再加五百。”曹飛說，“一共八百，預付一半。”
克羅克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裡掏出個錢袋，數出四百枚金加隆放在櫃檯上:“這是定金。三天後我來取結果。但是曹先生……”